青葫剑仙: 第两千八百四十七章 存亡危机!
韩正人还未到,双袖急挥,袖中飞出无数条金色锁链。
锁链通体金光流转,每一节链环上都刻着细密的篆文,字形端正森严,如律法条文般不容更改。
那些锁链在虚空中交织穿插,转眼便在荀万禄身前结成一面金灿灿的锁链巨网。
同一时间,冷香疏尘的紫芒破空而至,扎入锁链巨网之中。
铛铛铛铛——!
伴随着密集的撞击声,紫芒连破七条锁链。
链断处,金屑纷飞!
朱宁远远看见,右手并指急点,指尖飞出五道神光,光分五色,青红黄白黑,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天地法则。
这五道神光从侧翼缠上紫芒,将其层层裹住。
嗤嗤嗤!
锁链与五色神光同时发力,紫芒被硬生生扯住,在两股力量的撕扯下逐渐黯淡。
片刻后,紫芒终于崩散,化作漫天碎光,无声消散。
荀万禄踉跄后退,胸口衣袍已被冷汗浸透。
“多谢二位。”他声音沙哑。
韩正不答。
朱宁则将五岳冠正了正,灵鹤氅无风自动:“险些来迟一步。”
话未说完,两人身后同时传来破空之声。
却是仙门的两道遁光,一青一灰,追得极快!
清光中,温如玉踏着一只白玉蟾蜍,蟾蜍三足,口衔仙草,纵跃间踏碎虚空。
灰芒中,苏太君拄着龙头杖,银丝乱舞,面色阴沉。
方才她们与韩正、朱宁缠斗不休,不料这两人拼着硬吃一击,也要抽身救人。
温、苏二人追至近前,正要出手,却听冷香疏尘冷哼一声:
“这里用不着你们,去截杀其他门圣人。”
温如玉身形一顿,与苏太君对视一眼。
二人虽有心助阵,却知这位师兄向来说一不二,不敢违逆。
当下齐声道:“是!”
温如玉足下白蟾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清虹,朝战场另一侧疾驰而去。苏太君龙头杖一顿,灰芒裹着瘦小身躯,紧随其后。
两人重新锁定了目标。
韩正与朱宁也不理会,只静静立于虚空,并肩挡在荀万禄身前。
文演与岳独行同时掠至。
战场中央,岳独行、书剑仙、韩正、朱宁、文演、荀万禄,儒门六圣并肩而立。
对面是观空渺、冷香疏尘、闻天机。
强弱悬殊!
文演抹去嘴角血迹,忽然惨笑一声:
“我为文圣,执掌文脉三十七万年,学得圣贤文章,却护不住同门弟子,反倒是诸位师兄弟为我而丧命,实乃文脉之耻。”
话音未落,他周身燃起青色火焰。
本命星位上,那颗独属于他的“文曲星”光芒大盛,亮得刺目。
“引我儒门万古文气,聚我诸圣残存精魂......以身引气,以气引命,以命引势!”
文演口中念念有词,七窍流血,面容扭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身上涌出一层炽烈的青光。
那光芒从他的每一处毛孔中喷薄而出,将他整个人化作一团刺目的光球。
青光中,他原本高大的身形开始迅速消瘦,血肉消融,骨骼外露,像是烛油在燃烧中一滴一滴耗去。
“文演!”岳独行失声喝道。
“不必管我!”文演的声音从金光中传出,嘶哑却坚定,“趁此刻!趁现在!”
话音未落,周天星光垂若下来,照射在岳独行等五人的身上。
却是文演本源之力为引,将儒门万古文气从虚无中召来。
那些文气如涓涓细流般注入岳独行、书剑仙、韩正、朱宁、荀万禄五人体内。
五人精神同时一振,气势节节攀升,浩然正气如潮水般在周身翻涌。
岳独行率先出手!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一拳打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将他毕生修持的浩然正气尽数凝于拳锋之上。
拳出之时,身后浮现出一座万丈石碑虚影,碑上刻着“侠”字,字迹如龙蛇飞动,铁画银钩。
石碑虚影与拳罡合一,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光柱,直取冷香疏尘。
书剑仙紧随其后。
他双手结印,身后万卷书册同时翻动,每一页上都浮现出一道剑影。
万剑齐鸣,剑意如潮,铺天盖地朝观空渺涌去。
剑影不争锋锐,却暗合天数运转,每一道剑影都落在观空渺气机流转的间隙处,刁钻至极。
韩正双袖齐挥。
袖中金色锁链如长河倒卷,亿万链环在虚空中盘绕交错,转眼结成一座横亘千里的锁链牢狱。
牢狱壁上,每一枚篆文都亮起金光,无数条金色锁链如活物般朝观空渺缠去。
那些锁链缠的不是肉身,而是其神通法则,凡是被链环套住的法则,顷刻便被镇压封存。
朱宁双手高举,五岳冠上五峰神光冲天而起,化作青、赤、黄、白、黑五道神光,如五条巨龙在天穹中翻腾。
就连燃烧本源之力的文演,也将体内残存的法力全部催动,施展出最强的“天问九式”!
......
一时间,六位儒门圣人各施极招,文气冲霄,神通蔽日。
观空渺看到这一幕,却是风轻云淡,摇头笑道:“诸位道友,何必如此拼命呢?”
话音刚落,他脚下白莲骤然旋转,片片莲瓣脱落飞出,在半空中绽开千朵万朵。
清香弥漫天地,洁白莲海如雪浪翻涌,层层叠叠朝儒门诸圣的攻势迎去。
岳独行的拳罡撞入莲海,金光被莲瓣层层包裹,如同困入琥珀;书剑仙的万道剑影射入莲海,每一剑都被一朵白莲吞入莲心,无声化去;韩正的锁链牢狱与朱宁的五色神龙更是被白莲从内部撑开,莲瓣如刀,将锁链与神光寸
寸切割……………
观空渺右手隔空点出。
空相指无声无息,却直穿莲海,正中韩正左肩。
韩正闷哼一声,身形一颤,半边身子僵在原地,连那亿万金色锁链都停滞了片刻。
冷香疏尘则更直接。
他背后八道紫光刃同时飞出,刃锋过处,岳独行的拳罡被切成段,书剑仙的万道剑影被紫焰一卷便化作飞灰。
“儒门妄称正统,存世多年,却被我仙门后来居上,可笑!”
冷香疏尘脸色冷酷,双手结印,紫焰如潮水般铺展开来,与观空渺的莲海相互交织。
一白一紫,一清一浊,将天穹染得如同琉璃。
闻天机则在一旁以不灭玄香搅局。
他将玄元隐香祭在头顶,双手结出古怪手印。
杖首灰珠急转,一缕缕极细的灰色烟气悄无声息地渗入虚空,附着在儒门诸圣的神通法则之上。
那些法则原本运转如意,可被玄香附道之后,便如水中掺沙,凝滞迟缓。
岳独行正欲挥出第二拳,忽觉拳锋上的浩然正气如坠泥沼,一掌打出十分力,却只落得七分势。
他还未及变招,冷香疏尘的紫光刃已至他胸前,刃锋切入护体文气数寸,留下道深深的血痕。
圣血溅出,在半空中化作点点金芒,旋即被紫焰一烧,化为灰烬。
韩正那边更是不堪。
他的典律锁链被玄香附体后,一条条自行崩解,链环上的篆文在灰烟的侵蚀下暗淡脱落。
观空渺的第二记空相指紧随而至,正中他胸口,打得他倒飞数百丈,呕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朱宁双臂高举,五色神光勉强撑起一道屏障。
但闻天机灰雾翻涌,将他的五种法则之力尽数污染,屏障上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冷香疏尘的紫焰如刀般切入,斩碎屏障的瞬间,朱宁闷哼一声,肩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打到这个时候,天地间的法则彻底崩坏了。
沧元图内,半边天穹大雪纷飞,雪花大如鹅毛,所落之处虚空生莲,万物复苏,草木疯长。
另半边天穹却截然相反。
紫焰腾空,散发出破灭万物的森然气息,山川融化,江河蒸腾,大地龟裂,仿佛是一片毫无生机的炼狱。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清与浊,生与灭,已经覆盖了原本的天地。
“师兄,玩够了么?”
冷香疏尘瞥了一眼观空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罢了。”
观空渺微微一笑,双手结印,清辉大盛。
冷香疏尘也同时出手,紫焰暴涨。
清辉如雪,紫焰如渊,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虚空中交织,化作一朵诡异的双色莲花。
那莲花半边莹白,半边紫黑。
白的一半莲瓣舒展,流转着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紫的一半莲瓣狰狞,散发着破灭万物的森然气息。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在这一朵莲花中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下一刻,观空渺与冷香疏尘同时结印。
双色莲花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膨胀数倍。转眼间,化作千丈大小,悬于天穹,如同一轮双色交织的诡异太阳。
莲心处,一白一紫两道光柱同时落下。
光柱过处,天地失色!
岳独行首当其冲。
他双拳齐出,浩然正气凝成两道金色拳罡,试图挡住那道光柱。
拳罡撞上光柱的瞬间,却如冰雪遇沸汤,无声消融。
白光照在他身上,他浑身一震。
那白光并不灼热,反而温润如水......可就是这温润如水的力量,却在无声无息地消解着他的护体文气!
紫光紧随其后。
破灭之力如万刃加身,将他胸前出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圣血飞溅,尚未落地便被紫焰蒸腾成血雾。
岳独行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抛飞。
书剑仙踏前一步,身后万卷书册同时翻动,无数剑影从书页中飞出,布下层层剑幕。
剑幕密如蛛网,锋锐无匹。
可那双色光柱照在剑幕上,白光化去剑意,紫光斩碎剑形。千百道剑影如纸糊泥捏,一层层碎裂,一层层消散。
书剑仙脸色一白,身形暴退。
韩正与朱宁同时出手。
典律锁链与五色神光交织成网,试图封住那道光柱的去路。可锁链触及白光便寸寸锈蚀,五色神光遇上紫焰便节节败退!
两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晃着向后退去。
文演本就燃烧本源,此刻更是油尽灯枯。
双色光柱还未及身,他周身那层青色火焰便开始飘摇不定,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
荀万禄咬牙上前,以身为盾,将文演护在身后。
他双臂交叉,周身墨光如沸,“山河墨壁”再度展开,壁上山川巍峨,江河奔涌。
光柱撞上墨壁。
轰!
山河破碎,墨壁崩塌。
荀万禄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去,撞碎数座浮空山峰才勉强停下......
一时间,六圣俱伤,血染长空。
“去。”
冷香疏尘低喝一声。
八道紫光刃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紫虹,直取岳独行。
岳独行受伤最重,根本来不及闪避。
他强提真气,双拳连打,数百道拳影奔腾而出,试图阻挡这道紫虹。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响传来,紫虹势如破竹,所过之处拳影尽皆崩碎,都化作青烟消散于半空!
岳独行身形剧震,连连后退。
每退一步,脚下虚空便炸开一圈涟漪。
退到第七步时,他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下,鲜血喷涌而出!
朱宁想要救援,却被闻天机拦住。
闻天机右手虚抓,“不灭玄香”化作一只遮天大手,朝朱宁当头抓下。
朱宁急运五色神光抵挡。
青红黄白黑五道神光冲天而起,与灰雾大手撞在一处。
轰隆隆!
五色神光寸寸崩裂,灰雾大手势如破竹,一掌拍在朱宁胸口。
朱宁闷哼一声,胸口被击出一个大洞,皮肉灰黑,散发出难以形容的异香。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坠落,砸入下方一片破碎的大地,激起千丈尘烟。
“今日,谁也救不了你们!”
冷香疏尘脸色阴沉,周身杀意爆涌。
他手中法诀再掐,紫光刃散而复聚,再次对准了奄奄一息的岳独行。
下一刻,紫光刃破空而下。
岳独行勉强站起,抬起头来。
紫虹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没有惧色。
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生死。
只是有些不甘………………
儒门在东韵灵洲经营四十九万年之久,难道真要断送在这一劫?
他深吸一口气,残存的真气尽数汇入右拳。
拳锋亮起微弱的金光。
纵死,也要站着死!
紫光刃已至面门。
刀锋上散发的破灭之力将他的须发吹得向后倒飞,眉心处的皮肤已被那股气劲破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
叮!
一声轻响。
如玉杯相击,似冰珠落盘。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冷香疏尘的紫虹顿了一顿。
观空渺眉头微蹙。
闻天机手中玄元隐香杖的灰珠停止了转动。
儒门诸圣也同时愣住。
这声音来得太突然,太不合时宜。
战场上的厮杀声、神通碰撞的轰鸣、天地法则崩塌的哀鸣,都压不住这一声轻响。
它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手。
沧元图一角。
某座孤峰之巅。
峰顶积雪皑皑,三位道人影悠然盘坐。
正中间那位,头戴紫金莲花冠,身披玄青道袍,正是道魁。
他原本闭目养神,此刻缓缓睁开双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老朋友来了。”
话音刚落,天穹上便荡起涟漪。
那涟漪极轻极淡,如春风拂过水面,所过之处,虚空渐渐变得透明,像一面被打磨光滑的铜镜。
镜中映出了另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