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我开始转运了: 第2096章 杯杯先敬有钱人
最终还是陈锐开口,缓和了现场气氛。
他朝小舅赵国忠喊道:“舅,我肚子都饿了,还不赶紧上菜开席吗?”
赵国忠见自己怼得大侄子和大侄女婿哑口无言,心里总算舒坦了很多,笑呵呵地回应道:“行,...
邰静竹这话刚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点羞涩,又有点藏不住的雀跃,像初春溪水撞上青石,清亮又微颤。余晓慧听着,心里一软,又微微发酸——这声音,她太熟了。大学时静竹在宿舍里偷偷听情歌,耳机漏音,也是这样轻轻一笑,脸颊泛粉,手指绞着衣角,仿佛那旋律不是从耳机里飘出来,而是从她心口长出来的。
“傻不傻我不知道,”余晓慧拖长了调子,故意压低声音,“但我昨儿晚上可是一五一十,把你的事都跟他说了。连你大二那会儿被两个高富帅追得满校园躲、最后害得人家双双开除的事,都没瞒着。”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声,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捏住了呼吸:“你……你怎么连这个都说了?”
“我不说,他怎么知道你多难得?”余晓慧轻笑着,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手机线,“我说啊,静竹,你别总把自己关在厂里、账本里、布料堆里。三十一年了,不是三十一岁,是整整三十一载春秋。你守着的不是贞洁牌坊,是你自己的心。可心要是常年不上锁,也得透透气,对吧?”
邰静竹没接话,只听见她那边传来窸窣的纸张翻动声,像是在整理什么文件,又像是在掩饰心跳。几秒钟后,她声音低了下来,却更清晰:“他……真不介意?”
“介意什么?”余晓慧反问,“介意你没谈过恋爱?还是介意你三十多了还是个处?静竹,你摸摸良心说话——他要是介意这个,昨晚能跟我躺在一张床上,听我把你的事掰碎了讲给他听吗?他要真是那种拎着‘第一次’当圣旨的男人,我早把他轰出门了。”
电话那头沉默得更深了。窗外有风拂过,吹得窗边晾晒的衬衫衣角轻轻晃动,余晓慧望着远处灰白的天际线,忽然想起大二那年冬天。静竹发烧到三十九度五,还在裁剪室里赶一批外贸订单的样衣。她端着姜汤冲进去时,看见静竹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左手还紧紧攥着一块未剪完的雪纺,指节泛白。她悄悄替她披上外套,转身就去隔壁车间骂走了三个想借机搭讪的男工——那时候起她就知道,静竹不是不想爱,是太怕爱错了人,怕错一次,就把整个人生都赔进去。
“晓慧……”邰静竹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很轻,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玉坠进水里,“我今天下午三点,有一趟动车到鹿市站。”
余晓慧猛地坐直了身子:“真的?”
“嗯。”那边顿了顿,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我跟厂里说家里有急事,批了两天假。衣服我都收拾好了,连他喜欢喝的鹿市本地桂花茶,我都装了两罐……”话说到这儿,她忽然停住,耳根发烫,赶紧补了一句,“就是顺手,怕他喝不惯别的茶。”
余晓慧笑了,眼角弯起,眼尾细纹里盛着光:“行,我这就订酒店。还是上次那家,离车站近,房间朝南,阳光好。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打车过去。”邰静竹语气忽然硬起来,带着点久违的倔劲,“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大人啊。”余晓慧温柔地说,手指抚过车窗上凝结的一粒水珠,“再说了,你这一路风尘仆仆的,我不得给你递杯热茶、擦擦汗?”
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羽毛落地:“……随你。”
挂了电话,余晓慧没急着开车。她把手机倒扣在方向盘上,仰头靠向椅背,闭了会儿眼。清晨的空气微凉,带着一丝雨前的潮气,钻进鼻腔。她忽然想起昨夜陈锋的话——“你把我当什么了?免费的鸭吗?”当时她笑得前仰后合,可此刻静下来,胸口却像被什么细细密密的东西扎了一下。
不是不疼,是疼得习惯了。
她二十五岁嫁人,二十八岁发现丈夫和小姨子在婚房里翻云覆雨;三十一岁离婚,净身出户,只带走了两个孩子和一身债。那会儿静竹三天两头往她家跑,抱着孩子哄睡,半夜陪她哭,第二天照常回厂里盯流水线,回来时肩上还沾着布匹的碎毛。她说:“晓慧,男人是狗,但女人得是树。狗咬你一口,你不能蹲下学它汪汪叫,得站直了,让根扎进土里,等春天一来,自己开花。”
如今,她亲手把闺蜜推到另一个男人身边,推得那么坦荡,那么理所当然。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当陈锋的手拍在她臀上说“你也真舍得把我给送出去啊”的时候,她心里翻涌的不是豁达,是刀割般的惶恐——怕静竹比她更懂陈锋眼里的光,怕陈锋看静竹时眼神比看她时更沉,怕自己引来的这阵春风,最终只吹绿了别人的枝头。
可她还是拨通了电话。
因为比起自私的占有,她更怕静竹四十岁生日那天,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对着一盏孤灯,数着布匹卷尺上磨损的刻度,数着自己越来越薄的青春。
她启动车子,缓缓汇入早高峰车流。手机屏幕亮起,是陈锋发来的微信:“我妈刚打电话催第三遍了,说小雨小雪在我家院子里挖蚯蚓,非说我埋了金元宝。我马上到镇口,先买礼物。”
余晓慧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她回复:“金元宝没有,但有个大活人快到你家门口了——记得开门。”
发完,她点开购票软件,指尖悬在“鹿市→秀州”那趟G1023次列车的购票按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屏幕上显示:今日余票,商务座,一等座,二等座,全部售罄。她眉头微蹙,正准备切换其他车次,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新消息弹出,来自静竹:“查过了,G1023次二等座还有票,我抢到了。座位号6车12A。对了,他喜欢靠窗还是靠过道?”
余晓慧怔住。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打开的页面,又点开12306APP后台——果然,就在她犹豫的这三分钟里,那张12A的票,已悄然落入静竹账户。
她没回,只是把手机翻转过来,静静放在副驾座上。窗外,一辆洒水车缓缓驶过,水雾在朝阳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转瞬即逝。
而此时的陈锋,正站在青蒲镇老街口的“王记文具店”门口。玻璃柜台上摆着两盒印着卡通熊猫的作业本,旁边是一支磨砂金属壳的中性笔,笔帽上刻着“青蒲小学建校六十周年”。他付钱时,老板娘一边找零一边笑:“小锋啊,今儿穿得精神!你妈在屋里念叨你八百遍了,说你再不来,小雨就要把她存钱罐砸了换金元宝。”
陈锋接过零钱,顺手从柜台抽屉里摸出一颗水果糖——还是小时候的味道,橘子味,硬糖,锡纸裹着,在阳光下闪一点微光。他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
是余晓慧的消息。
他没立刻看,而是抬头望向街道尽头。青砖墙斑驳,梧桐叶影婆娑,巷子深处飘来蒸笼的白雾,混着肉香与葱油饼焦脆的香气。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自家门槛上,用树枝在地上画歪歪扭扭的元宝,一边画一边大声喊:“舅舅!舅舅!元宝在这儿!你快挖!”
陈锋笑着摇摇头,终于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余晓慧的字跳出来:“她抢到了G1023次,6车12A。问你,靠窗还是靠过道?”
他舔了舔牙根残留的甜味,拇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敲下一行字:“靠窗。她喜欢看风景。”
发送。
指尖划过屏幕,他点开相册,翻到昨天拍的一张照片——余晓慧倚在酒店落地窗前,晨光勾勒出她侧颈柔和的线条,窗外是整座县城的轮廓,灰瓦白墙,炊烟袅袅。他放大照片角落,那里有一小片模糊的反光,像一滴将落未落的露水。
原来有些答案,早就写在光里。
他收起手机,把那颗糖纸仔细叠成一只小船,放进裤兜最深处。然后迈步走向巷子深处,走向那两个挥舞树枝、满手泥巴的小女孩,走向等他归来的母亲,走向尚未拆封的、所有关于明天的伏笔。
而三百公里外,鹿市火车站候车大厅里,邰静竹正把一枚小小的银杏叶书签夹进《霍乱时期的爱情》扉页。叶脉清晰,边缘微卷,是去年秋天她在厂子后院银杏树下拾的。她摩挲着叶面,仿佛能触到那日阳光的温度。
广播响起:“各位旅客,G1023次列车开始检票……”
她站起身,拉起行李箱。箱轮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微而坚定的声响,像一个迟到了太久的承诺,正缓缓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