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微微睁大了眼睛,席勒接着说:“想要摆脱命运,就不能一直和命运对着干,否则会越陷越深。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身份毁灭掉。钢铁侠托尼·斯塔克一死,他的反派之路自然就断了。”

    “制造假死的方法太多了,并不需要骗过命运,只需要合情合理且说得通就行。尼克很有可能会制造一场灾难,然后让钢铁侠碰巧舍生取义,这样既能保住他的名声,又可以让他顺利脱身。”

    “可是这样变数太多了。”彼得说,“命运难道就不会出手干扰,阻止这一切发生吗?”

    “可能会,但还有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杀了托尼·斯塔克。”席勒叹了口气,“别忘了,他不是真正的钢铁侠。”

    彼得悚然一惊,他立刻想到,哪怕不提之前那个正义的钢铁侠,这个宇宙其实还有一个钢铁侠,就是以前的钢铁侠留下来的电子备份。只是这个备份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不知道去哪里了,难不成是在尼克手上?

    彼得意识到,尼克可能做了两手准备,如果能把邪恶钢铁侠捞出来,那他会尽可能地捞,毕竟绝境病毒这项技术太有价值了。但如果真的捞不出来,那就在对方真正变成反派之前杀了他,把原本的钢铁侠换回来,这样也能強

    行截断命运线。

    “尼克一定给了钢铁侠一些暗示。”席勒猜测着说道,“他想让钢铁侠知道,复兴联盟想制造意外给他洗白,让他证明他其实只是手段太激进,走了弯路,依旧是心向光明的。如果钢铁侠领会了他的意思,可能会选择在法庭上

    配合他演这出戏,但是,等待着他的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就不一定了。”

    “钢铁侠真的会愿意赌吗?”彼得问道。

    “他没有选择。”席勒说,“至少如果你们不去查的话,变异人这件事情一定会被扣在他头上。有托尔在,他不可能逃避审判,搏一搏,或许还有一线出路,如果真的全面清算,被流放出九大国度都是轻的。”

    彼得点了点头,钢铁侠和里德的情况还不太一样。里德所造成的后果确实严重,整个宇宙差点一起玩完,但是不论怎么说,他也不是故意的,他既不是故意往反物质宇宙通道打洞,也不是故意想要引来其他宇宙的敌人,辩解

    的空间其实很大,如果不是他自己同意,可能还真不会去约顿海姆,顶多个居家监视。

    但是,钢铁侠这边的事情就太多了,桩桩件件人证物证充足,主观恶意极大,更重要的是,整个复兴联盟没有死保他的势力,他又不愿意把绝境病毒拿出来走群众路线,被驱逐的可能性很高。要不是彼得和埃迪及时出手,埃

    迪又选择站出来模糊证据并作证,钢铁侠确实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想有一线生机,只能配合尼克的计划。

    “你觉得这个计划哪里不好?”彼得问道。其实他也不赞成,因为这是纯粹的阴谋,简直阴得没边了,并且以彼得对尼克·弗瑞的了解,等着钢铁侠的绝对是个陷阱,尼克不会心慈手软。

    “我说了,这治标不治本。”席勒微微皱起眉,摇摇头说,“这次受到蛊惑的人恰好是邪恶的钢铁侠,那如果下次是美国队长呢?下下次是你呢?”

    “用粗暴的手段把人踢出局,是无法长久的。甚至很有可能他用了这样的手段,他自己就会变成命定的反派人物,最后的结局是整个复兴联盟联合起来,对抗邪恶的特工头目尼克·弗瑞。”

    彼得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果非要在所有人里面挑一个最邪恶的反派,那自然是选择玩弄阴谋的人更容易………………”

    彼得说到这里,面色渐渐地变了,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这可能也是命运的一环。

    尼克想要用这样暴力的手段把钢铁侠踢出局,何尝不是失了智呢?当着那么多超级英雄的面杀人,他怎么有自信不被发现?一旦暴露了,那就是三方大混战,这不是命运最喜欢看到的吗?

    就算他不想杀人,是真的想把钢铁侠给捞出来,可弄虚作假是有风险的,一旦被拆穿,复兴联盟的信誉会跌到谷底,现在城市里还有刺客联盟的人,复兴联盟一退,他们自然起势,就又是一场浩浩荡荡的灾难。

    彼得用力地闭上了眼睛,他几乎是瘫在了沙发里,怎么往哪里走都是死路呢?

    想截断钢铁侠的反派命运,却反而有可能自己变成反派,甚至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命运操控,跌入深渊而无知无觉。

    回想起来,自己不也是这样吗?没有人能在做出错误选择之前意识到这是错的,就像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鲁莽会导致本叔叔死亡,他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已深陷命运的漩涡。

    彼得感到深深的无力,如果他们的每一个念头和每一个举动,都已在局中,那他们到底能怎么破局?这真的能做到吗?

    但彼得并非那种灰心丧气的人,他意识到如果没有转机的话,在第一次意外发生的时候,钢铁侠就应该已经和复兴联盟决裂了,能拖到现在,就说明还有操作的空间。

    彼得不禁开始思考,席勒为什么要捞钢铁侠。诚然,是为了阻止尼克犯蠢,但是通过帕米拉和佩珀来刺激他,真的能让他做出有益于摆脱命运的事吗?

    “对于有一些不考虑长远利益的人来说,只能用眼下的危机,逼迫他去应对。”席勒说,“失去比没有获得更不可接受。”

    彼得的手停顿了一下,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对于钢铁侠来说,能不能掌控全球的粮食,他根本不在乎,哪怕他知道,如果他这么做了,他就能在未来获得很多,他也不愿意往这个方向努力,就想按照自己那套逻辑来。

    但是,失去佩珀对他来说不可接受,因为佩珀给他带来的是已经拥有的,攥在手里的利益,失去就意味着会损失已经有的东西,比起虚无缥缈的未来,这种实际的损失更不可接受。

    彼得好像有点理解了,不过他还是问:“帕米拉真的会追求......就算她会,佩珀也未必会接受吧?”

    “钢铁侠和佩珀的利益共同体,本身也不是通过爱情建立的。”席勒一针见血地指出,“对他们来说,有没有感情其实并不重要,利益绑定得够紧密就够了。”

    “你好,佩珀·波兹。这边坐吧。”佩珀伸手指了一下沙发,帕米拉坐下之后,她又端来两杯咖啡,并说,“抱歉,最近我在医院照顾病人,一直没空过来。早就听闻您的大名,每一个努力消除贫困和饥饿的人都值得敬佩。”

    帕米拉朝她笑了笑说:“过誉了,女士。如果我说我是为了拯救全人类而来,未免有些夸大其词,我并不是别无所求,只是你也知道,我是其他宇宙来的,这个宇宙的财富对我没什么意义,也不过徒增虚名而已。

    佩珀也笑起来,并说:“不论如何,你为人们做了许多,我听说一期实验田的成果非常喜人?”

    “还不错。”帕米拉点了点头说,“只是用了点植物魔法肥料,就已经有了增产的效果,配合特殊种子,长势会更迅猛,如果再进行选种育种,很快就能培育出相当不错的巨大化作物,解决粮食问题不在话下。”

    “太好了。”佩珀说,“不知你打算保有这其中的哪些专利?哪些交由复兴联盟?哪些又做开源?”

    “啊,这个我倒不太懂。”帕米拉说,“你也知道我们那个宇宙是由电子生命统治的,他安排活我就干,不讲什么专不专利的。”

    “我们这里可不太一样。”佩珀说,“我很敬佩你的所作所为,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让英雄穷困潦倒,适当的专利运营是必要的,甚至,有些专利只有捏在你手里,才能让更多人享受到这项技术带来的好处,而不是被有心人

    利用,反而好心办坏事。”

    帕米拉点了点头说:“受教了。不知该怎么运营呢?”

    “你有带详细的资料文件过来吗?我可以帮你分析一番,当然是免费的,纯粹出于我个人的敬意。不过,要是之后想合作的话,我也可以毛遂自荐一下。”

    帕米拉有些惊奇地说:“你想离开斯塔克集团吗?”

    帕米拉倒是没怀疑佩珀是替斯塔克集团来的,他们约的地方是韦恩集团的联合办事处,而不是斯塔克大厦,这就证明了佩珀的态度,而且她刚刚推荐的也是她个人,而不是斯塔克集团,听起来像是要单干的样子。

    “复兴联盟说哈皮变异的事情是猫头鹰法庭干的,他们也拿出了证据,但我心里存有疑影,如果始终保持怀疑,没办法坦诚相待,合作就很难继续进行下去。”佩珀微微低头垂下眼帘,“这段关系耗费了我太多精力,是时候停

    止了。”

    “我可以成立一个公司。”帕米拉说,“复兴联盟那边也是这样建议我的,不过因为我没办法长留在这里,最好还是找个人替我管理,要是能有幸请到您这样专业的经理人,那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佩珀又笑了起来,她的神色当中还是有些疲惫,但神情却松缓了几分,她说:“没问题。公司的日常经营可以交给我,专利的运营更是我的强项,毕竟,帮托尼做了这么多年,在行业里也有些人脉,哪怕为了我自己,我也会

    努力的。”

    “我完全相信你,女士。”帕米拉感慨地说道,“你说你敬佩我,我何尝不敬佩你呢?如此果断地抛弃前半生的成果,进入一个全新的环境,需要常人难以想象的勇气,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勇敢,世界上就不会有人困于不良

    环境了。你的经历很适合被人学习,考虑出本自传吗?”

    佩珀被她逗笑了:“我可还没到那样的年纪呢,等我七老八十躺在床上了再说吧。”

    钢铁侠飞到窗户外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相谈甚欢的场景。本来最近就闹心,这下更是两眼一黑,偏偏旁边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邪恶人工智能。

    “这下知道植物学家的厉害了吧?”布莱尼亚克还有点得意洋洋,“早说了,你迟早得被她抽得找不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