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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从丧葬一条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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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从丧葬一条龙开始: 第756章 出发,找神(月底求月票~)

    “陈阳,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参与了。”

    孔月皱眉说道。

    “那万宁镇属于沧州府庇佑范围,那小司长就算再不济,也不可能看不出那是一个邪神祠。”

    “要么那神祠隐藏极深,要么那小司长已经被收...

    陈淼站在深坑边缘,脚底传来一阵阴寒刺骨的凉意,仿佛那不是木石铺就的地面,而是冻了千年的玄冰。他低头俯视,那具由无数肢体拼接而成的雕像静静伏在坑底——左臂是青鳞覆甲的蛇首,右臂却是一截枯槁如朽木的老藤;腰腹处缠绕着三条交叠的断颈人面,每张脸都闭着眼,唇缝里渗出淡灰雾气;双腿并非直立,而是如蛛腿般向四面八方撑开,末端嵌入坑壁黑曜岩中,隐隐有血丝状纹路沿着岩缝蜿蜒向上,在墙壁上勾勒出一张巨大而模糊的哭脸。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

    那颗头颅足有水缸大小,表面密密麻麻嵌着三十七只眼睛,瞳仁颜色各不相同:赤红、靛青、惨白、墨黑……甚至还有两只泛着琉璃光泽的琥珀色眼珠。它们并未转动,却让陈淼生出一种被三百六十度同时凝视的错觉。更诡异的是,所有眼睛的视线都精准汇聚于他眉心一点,仿佛早已知晓他会在此刻踏进此地,早已等他多时。

    “别眨眼。”

    一道声音自头顶落下,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

    陈淼抬头,文教习不知何时已立于坑沿,黑袍垂落,袖口绣着七道银线——那是镇邪司六部之外特设的「纹契司」专属徽记。他手中托着一方乌木匣,匣盖微启,内里不见纹针,唯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漆黑火焰,焰心幽蓝,焰尖却泛着病态的猩红。

    “《鬼身》初纹,不靠手,不借器,唯以‘契’引。”

    文教习将木匣轻轻一倾,那团黑焰无声坠落,不燃空气,不灼尘埃,直直没入雕像眉心一处凹陷——霎时间,所有眼睛齐齐睁开!

    三十七道目光如实质钢针刺入陈淼神魂,他脑中轰然炸开一片混沌记忆:不是他的,也不是前世的,而是一段被强行塞进来的、属于某个早已湮灭的阴纹师的临终残响——

    *“……缚元非锁形,乃锁势。竹篾为引,气为络,魂为枢。篾不断,则缚不散;气不泄,则势不溃;魂不动,则契不崩……”*

    *“……凡鬼象之基,在‘承’不在‘夺’。你承得住它,它才肯为你所用。若心念稍颤,焰反噬,肉成灰,骨作烛,魂碾为契灰……”*

    陈淼喉结滚动,额角沁出冷汗,却未退半步。他右手悄然按在腰间竹筒上——那是他今晨亲手削制的三根新篾,青皮未褪,韧如筋腱,内里已被他以《扎灵经》秘法浸过三遍槐汁、七次子夜露,又以指尖血点染七窍,此刻正微微发烫。

    “跪。”

    文教习声落,坑底雕像左臂蛇首骤然昂起,獠牙毕露,口中喷出一线灰雾,雾中浮现出一枚古篆——「契」。

    陈淼双膝触地,膝盖压碎几粒风干的黑黍粒(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前代镇邪卫纹契失败后,骨髓凝成的齑粉)。他垂首,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皮肤下隐约有暗纹游走,如同活物,那是《引灵控篾术》多年浸润留下的本命灵痕。

    “左手伸入焰影。”

    文教习话音未落,坑底黑焰忽如活水般升腾,在雕像胸前聚成一面虚镜。镜中映出的不是陈淼面容,而是一片翻涌的墨色竹海,海中有千万根竹篾纵横交错,每一根篾条末端皆系着一枚铜铃,铃舌却是细小的人脸——正是他昨夜默绘百遍的《缚元》符阵雏形!

    陈淼左手探入镜中。

    刹那间,剧痛撕裂神经!并非皮肉灼烧,而是整条手臂的骨骼、经络、血脉,全被一股冰冷而蛮横的力量重新编排!他听见自己臂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旧宅门轴转动,又似竹节拔高时迸裂的脆响。左手小指第一节莫名蜷曲,指甲盖泛起青灰,表面浮出细密鳞纹——与雕像蛇臂上的鳞片分毫不差。

    “忍住。契未合,不可收手。”

    文教习的声音带着金属刮擦般的沙哑,“焰影认主,只看三件事:你敢不敢放,能不能稳,值不值得契。”

    陈淼咬破舌尖,血腥气弥漫口腔。他忽然松开紧握的右手,任三根新篾滑落掌心——竹篾离体瞬间,竟自行悬浮,青皮表面浮现金色细线,正是《引灵控篾术》最高阶的「金缕引」征兆!三根篾条如游鱼摆尾,在他左手周围盘旋三圈,最终“叮”一声轻响,齐齐钉入地面,篾尖直抵坑壁哭脸第三只眼的位置。

    这是篾匠的回应。

    不是臣服,而是对等的叩问。

    坑底雕像所有眼睛猛地收缩,猩红瞳仁缩成针尖,随即爆开一团无声震波!陈淼耳膜破裂,鲜血顺耳垂滴落,却见那面焰影虚镜骤然翻转——镜中竹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前世记忆碎片:江崖县暴雨夜,他跪在篾匠铺门槛上,父亲将最后一根金丝篾塞进他手心,断骨的手腕还滴着血:“记住,篾不欺主,主不辱篾……”

    镜面再晃,画面切至今晨:他蹲在练武场角落,用匕首削去竹篾两端毛刺,刀锋划过青皮时,竹纤维断裂的微响清晰可闻。

    第三幕浮现——却是空白。

    只有一片纯白,白得刺眼,白得令人心慌。

    文教习瞳孔骤然一缩,手中木匣“砰”地裂开一道细纹。他死死盯着那片空白,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从齿缝挤出两个字:“……归墟?”

    但下一瞬,空白处突然洇开一抹极淡的灰雾,雾中浮出半截断指——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靛蓝颜料,指腹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老茧。

    陈淼心头巨震。

    那是他前世当画师时,为《百鬼图》摹本补色用的左手小指!

    焰影虚镜倏然熄灭。

    陈淼左手抽回,掌心赫然烙着一团漆黑火焰纹,焰心幽蓝,焰尖猩红,与方才木匣中那团分毫不差。纹路边缘,三道金线如活蛇缠绕,正是他三根新篾所化——此刻金线正沿着他手腕静脉向上蔓延,在小臂内侧形成一道细长竹节状凸起,摸上去坚硬微凉,敲击有清越 resonance。

    “契成。”文教习声音干涩,“缚元,凡鬼象,初契圆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淼小臂上那三道金线竹节,又掠过地上三根依旧钉在哭脸眼位的竹篾,最终停在他染血的嘴角:“你刚才……主动召了‘归墟雾’?”

    陈淼抹去血迹,摇头:“不是我召的。是它自己来的。”

    文教习沉默良久,忽然弯腰拾起一根竹篾,指尖捻过篾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引灵控篾术》修到‘金缕引’,需十年苦功。你入镇邪司不过七日。”他直起身,将竹篾递还,“这根,我替纹契司收了。待你正式授职,来领。”

    陈淼双手接过,竹篾入手温热,仿佛刚离人体。

    走出房间时,天色已近黄昏。广场上新人尽数纹契完毕,李舟正活动着肩膀,他左小腿外侧浮现出淡青色风纹,奔跑时衣摆无风自动,足下拖曳三寸阴风残影——逐风鬼象已成。孔月立于他身侧,素白裙裾下隐约可见一双赤足,足踝绕着细密银环,环上悬着九枚微小铜铃,行走时寂然无声——她选的是「静渊」,凡鬼象中极罕的幻术类外象,能于三步之内消弭一切声响与光影波动。

    “陈阳。”孔月唤他名字时,铃环仍静,“你的纹……在手臂?”

    陈淼挽起袖口。

    漆黑火焰纹静静蛰伏,三道金线竹节如活脉搏动。更奇异的是,纹路周围皮肤竟泛起极淡的青灰色,似竹皮包浆,触之微凉柔韧。

    “缚元。”他言简意赅。

    孔月眸光微闪,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银丝,迅疾如电刺向陈淼咽喉——这不是试探,而是真正杀招!银丝未至,陈淼小臂黑焰纹骤然发烫,三道金线竹节嗡鸣震颤,他甚至未动手指,腰间竹筒“啪”地弹开,三根新篾如毒蛇吐信,交叉绞住银丝,篾身金线爆亮,硬生生将银丝绞成寸寸银屑!

    银屑落地即化青烟,孔月却笑了:“很好。缚元配金缕引,竹篾即锁链,锁链即牢笼——你不用出手,敌人已在牢中。”

    她转身走向广场中央祭坛,背影挺直如竹:“明日卯时,演武场集合。李舟负责探查东区废窑,陈阳,你随我入西巷旧书肆。那里昨夜……丢了三册《阴契录》残卷。”

    陈淼抚过小臂纹路,黑焰纹下,金线竹节微微搏动,仿佛应和着某种遥远心跳。他望向西巷方向,暮色正沉沉压下,街角一盏纸糊灯笼忽明忽暗,灯影里,半截断指轮廓在墙上缓缓伸展,指甲缝里的靛蓝颜料,正一滴,一滴,渗入青砖缝隙。

    与此同时,沧州府城地底七丈,某处封印石室震动。石壁上三百六十道血符齐齐黯淡一瞬,其中一道悄然皲裂,露出底下墨色竹纹——纹路尽头,三枚铜铃静静悬挂,铃舌人脸闭目微笑。

    而陈淼袖中,那根被文教习“暂收”的竹篾,正悄然渗出半滴靛蓝液体,无声滴落于地,瞬间蒸腾为一缕灰雾,雾中浮出半行褪色朱砂字:

    **「篾匠不绝,归墟不闭。」**

    雾散,字消,唯有青砖缝隙里,一点靛蓝如痣,悄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