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凋零的过程,元旦目测至少也要持续万年以上。
    这并非一蹴而就的事件,而是波及整片九天十地大宇宙不知多少兆兆亿生灵的大“灾变”,必将成为历史中一段不可抹去的重要节点。
    “就连这颗星辰上的道统都凋零了。”
    元旦等四人离开不死山后,也清晰感觉到了外界道则的凋零,其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强者的数量越来越少了。
    太古时代,大圣这个层次的战力虽然同样强大而罕见,但纵观那些大星域,尤其是洪荒、紫薇这样的生命源星,每颗星辰上八九十来个大圣算得上是正常的当量,万族汇聚的北斗等古星,大圣密度更是高得吓人。
    而到现在,元旦这颗经营了十几万年的生命源星上加起来也就两个大圣而已。
    要知道,现在的原始星也是星空中有名的大星辰,包括人族和妖族在内,从不缺少至尊传承,例如仙陵白虎道人的后裔,光暗至尊的族群道统等,都聚集在这里。
    “就这样下去,大圣就要销声匿迹了,斩道境界的小家伙以后或许都能成为一名宿,圣人级别的毛头小子都能称宗作祖。”
    东方太一叹息,他还是太古时代老辈生灵的思维模式,真心为这些后来者发愁。
    到这一年,天心印记已经空出七千多载了,这七千年中,竟然没有一个冲击天心印记的后来者。
    “就恒皇的四季理论,等到修行寒冬,天下几乎无圣,斩道都会无比艰难,各大生命古星之间沟通困难,长此以往,修士的认知会被束缚,仙台二重天的小家伙可能都会觊觎成仙路。”
    段德也摇头,虽然很难想象那样的未来,但以他多年的见识,那种事真的有可能发生。
    事实上,现在的时代已经有了这种迹象,以往星域见的旅行只需要一两尊大圣带队即可直接横渡,现在星域之间的旅途基本靠五色祭坛,等到以后,恐怕连修筑大型五色祭坛的法都会失传。
    “好在,天地大变的前提下,后来者们的质量意外地高。”
    太阴人皇摩挲下巴,遥望远方人族聚居的那一方大陆,沉默许久后,面上久违地露出一丝笑容。
    众人闻言,也都抬眼,只见人族聚居地深处,有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正在盘膝修行,他着一身宽大的天阳战袍,头发、眉毛和胡须都呈现出灿灿的金红色,仿佛一团太阳火在熊熊燃烧。
    “太阳真经的传人,三千多岁,大圣八重天,还算不错,战力非凡、本源深厚,高出平均线不少。”
    片刻后,段德才收回目光,简单评价,守护人族一万多年,他看过许多人族的后起之秀,这个的确算得上很好。
    “刷!”
    东方太一眼眸发光,忽然探出一只缭绕着阴阳帝光的大手,粗大的手掌无视了那位人族大圣身周所有的阵纹,只是一荡,便将此人掳到了身前。
    “确实不一样,他体内有太阳圣皇的道血复苏,原来如此,走上了一条皇血返祖的道路。”
    他眼光毒辣,年轻时更是以太阴与太阳两大真经入道,一眼就几乎看透了这位太阳大圣的一切。
    皇血返祖,这在真正的皇道生灵眼中其实是一条前途并不多么光大的道路,以皇道血为根基,再怎么返祖也返不到其血脉先祖的高度,这就像是那些古皇子一样,状况十分尴尬。
    “天地异变,能走上这样一条路已经相当不容易,若要求每个后来者都证道成皇,我们也过于苛责了。”
    太阴人皇却摇头,作为整个人族在太古时代的第一位皇者,他看上去年轻,目光却完全是个和蔼平和的老者,注视这位太阳大圣的目光中满是慈祥,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此言一出,眼前这位三千多岁的大圣才骤然意识到场景的变化,他惊恐地注视这四个修行者,难以想象,以他大圣八重天的修为,竟然会被无声无息地从太阳神教的准皇级大阵中带出来。
    许久后,这位太阳大圣才平复心绪,对那位提问的男子微微拱手:“回前辈,晚辈太阳神教姚焱,不知各位……………”
    他刚想搬出背后的人族教统,却突然看见四人中一位看上去异常衰老的胖大道人,表情立刻变得无比震惊:“尊驾可是北斗古星段德前辈?”
    “你认得我?”闻言,段德也是微微一愣。
    “晚辈紫薇生人,幼时曾有幸往北斗,聆听前辈讲道!”名为姚的太阳大圣见段德承认,更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深深行礼道。
    “比起我,你更应该认得这几人才是。”段德眯眼,许久后,他才从一万四千多年浩如烟海的记忆中找到了某个孩童的身影,笑道。
    说着,老道饶有兴致地指点身旁的几人,一一介绍道:
    “十万年前的另类成道者,北斗蛮族东方太一,还有你们紫薇古星三大人皇之二,太阴人皇与恒皇,可认得?”
    “您说…………”
    闻听此言,姚焱大圣整个人都怔在原地,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那位身着兽皮裙的野蛮人一眼,只感觉此人的画像莫名熟悉。
    而后,他又望向另外二位,竟然发现,那二人竟然真的和人族长久祭拜的三大人皇神像有七八分相似。
    这个时候,他才有所惊觉,却依旧难以相信,那些至少十万年前的生灵不仅活到了现在,而且活生生站在了面前。
    “哈哈哈!这确实不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不必难为他。”须臾后,太阴人皇看着仍愣愣没有丝毫动作的太阳大圣,面上的笑容愈发深刻。
    他这样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不知多少年的老家伙偶尔在后代修行者面前显圣,这种体验确实很是特别。
    “这小子皇血返祖,身上的太阳皇血的确还算浓郁,雨生道友说有太阳圣皇复活的契机,他倒是个不错的媒介。
    元旦背负双手,认真打量姚大圣片刻后,忽然探出一只手,轻轻点在这位年轻的太阳大圣眉心。
    “轰!”
    这一刻,姚焱只感觉整个人瞬间化作了炽盛的仙阳,虚虚幻幻中,他似乎看到了一株通天彻地的扶桑古树,一座古朴大气的九层石塔,还有石塔旁边,一尊比仙阳更加炽烈的男人。
    本能般,姚焱就认出,那正是他这一身皇道血的源头,是他的先祖,太阳圣皇!
    而循着那树、那塔,那人影,姚大圣随道而眠,自然而然地陷入一种极深的悟道境中。
    “嗯,收他七成返祖的皇血,助他悟道百年,也算是归还一点补偿。”
    现实中,元旦则是从这为太阳大圣眉心中抽出丝丝缕缕金红色的天光,那些光芒汇聚成一团道血,被元旦摄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