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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小师姐她偏要当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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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小师姐她偏要当废物: 云灵界番外3:旧景旧情徒余新人新貌

    烬渊明白白琳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一路看白琳走到现在,知道白琳在担心什么。

    其实对于烬渊而言,他对新生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准确的说,应该是他对于个体的新生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无论是身为天道,还是成神以后,又或者是在这个世界当妖王时,烬渊看待新生命的角度都不是从这个生命本身出发,而是看这个生命诞生后能对大局产生什么影响。

    比如身为天道时他会关心人族的新生数量能不能维持繁衍,身为神的时候他会担心新天道......

    纪凌一出现便单膝跪地,额头抵在掌心,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枯枝:“师尊……弟子罪该万死。”

    白琳怔住,指尖无意识蜷起,又缓缓松开。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颗低垂的头——发丝微乱,衣角沾着未干的暗红血痂,手腕上还缠着半截断裂的缚灵索,锁骨下方一道焦黑裂痕蜿蜒至颈侧,分明是堕神雷火灼烧留下的旧伤。

    烬渊却先动了。他从秋千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几步走到纪凌面前,蹲下,伸手去碰那道焦痕。

    纪凌猛地一颤,本能后撤,却撞进烬渊清亮的眼底里。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透明的疑问。

    “疼吗?”烬渊问。

    纪凌喉结滚动,没答。他不敢抬眼。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不是被堕神撕碎,而是亲手捏碎本命玉简,将最后一缕神识钉入白琳留在他心口的那道剑印里,只为在彻底消散前,替她挡下第三道诛神雷。

    可现在,他活了。完好地跪在这里,连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虚浮。

    苏晚轻轻拽了拽白琳的袖角,压低声音:“他……是上一任任务者?系统说的?”

    白琳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刃划开凝滞的空气:“你被系统骗了。”

    纪凌脊背一僵。

    白琳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俯身,伸手托起他的下巴。她的手指很凉,力道却很稳。纪凌被迫抬头,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脸——不再是记忆里那个立于山巅、剑气纵横的冷峻师尊,而是一张稚嫩、干净、眉目间甚至浮动着未褪尽的少年气的脸。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从前一样,映不出惊涛骇浪,只映得出他此刻狼狈的倒影,清晰得令人心悸。

    “你死的时候,”白琳说,“我正闭关冲击化神第九重劫。”

    纪凌嘴唇翕动,想说“弟子知道”,可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灰。

    “你碎玉简那一瞬,我心口剑印骤然爆裂,反噬入神魂。”白琳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腕上断索,“缚灵索是你自己挣断的?”

    纪凌点头,声音嘶哑:“……是。系统说,若我不挣,它便将我魂魄炼成傀儡,去杀你。”

    “它没骗你。”白琳松开手,直起身,“它确实会那么做。所以你挣断了,也活下来了。”

    纪凌愕然。

    烬渊忽然插话:“他心口有你的剑气。”

    白琳侧眸,烬渊指着纪凌左胸位置:“很淡,但一直没散。像一根针,扎在跳动的地方。”

    白琳没否认。那是她当年为护他神魂不散,悄悄渡入的一缕本源剑意,本该随玉简崩解一同湮灭。可它竟在纪凌濒死之际自行蛰伏,成了维系残魂不散的最后一道锚。

    幽苒这时才慢悠悠踱过来,手里把玩着一枚幽蓝色的魂钉,语气懒散:“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替白琳挡了三道雷’的傻徒弟啊?我还以为早烧成灰了呢。”

    纪凌脸色煞白。

    幽苒却没再刺他,反而弯腰,指尖一点幽光没入他额心。纪凌身体一震,眼前光影骤变——

    他看见自己躺在血泊里,五脏俱焚,神魂寸寸剥落。他看见白琳的剑印在他心口炸开,金光如网,强行聚拢他溃散的魂丝。他看见一只苍白的手穿过虚空,将一枚漆黑如墨的种子按进他碎裂的丹田深处……那手的主人,是系统。

    “喏,”幽苒收回手,指尖魂钉转了一圈,“它怕你真死了,白琳那边断了因果线,它就再也蹭不到规则之力的边儿。所以它把你当活体容器养着,一边用你续命,一边偷偷攒能量,等夜枭一走,它就换你上。”

    纪凌浑身发冷。

    “那……师尊您……”

    “我知道。”白琳打断他,“从你魂灯熄灭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没真正死透。只是我那时刚破境,神魂不稳,又遭主神窥伺,分不出力去寻你残魂。后来我去了小世界,更没法插手。”

    她望着纪凌,眼神平静:“但你活着回来,不是因为我救了你。是你自己不肯散。”

    纪凌眼眶骤然发烫。他想低头,可脖颈僵硬得像生了锈。

    白琳转身,朝秋千走去,声音随风飘来:“罗鹤轩那儿缺个打杂的。明早卯时,万法峰后山劈柴。劈不完,不准吃饭。”

    纪凌愣住,随即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青石上,发出沉闷一声响:“谢师尊!”

    烬渊跟在白琳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纪凌伸出手:“起来。师姐不让人跪太久。”

    纪凌看着那只小小的手,掌心还沾着方才秋千木屑的浅痕。他迟疑片刻,将满是血污的手覆上去。

    烬渊没嫌弃,用力一拉,把他拽了起来。

    就在这时,万法峰上空云层骤裂,一道紫金色雷霆无声劈落,直指纪凌天灵!

    罗舟瞳孔骤缩,手中玉尺已化流光射出——却在半途被一只素白手掌拦下。

    是章序。

    他不知何时立于云端,广袖翻飞,指尖轻点,那道雷霆竟如温顺游龙般盘旋其上,嗡鸣不止。

    “慢着。”章序声如古钟,“这孩子身上,有主神刻下的‘蚀魂引’。”

    众人齐齐色变。

    主神刻下的东西,绝非寻常禁制。那是能吞噬宿主修为、篡改记忆、甚至将活人炼成行走祭品的恶毒烙印!

    章序落地,指尖凝出一缕银光,探向纪凌眉心。纪凌本能欲避,却被烬渊按住肩头。

    “别动。”烬渊说,“他不会害你。”

    章序的银光没入纪凌识海,须臾,他收回手,面色凝重:“蚀魂引已与他魂核共生。强拔,魂飞魄散;不拔,三年内必成主神傀儡,届时他会亲手剜出你的心,白琳。”

    白琳静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就三年。”

    所有人一怔。

    白琳看向纪凌:“你不是想学怎么当一个真正的修士吗?那就从现在开始。三年之内,我要你亲手斩断蚀魂引,而不是等别人替你割掉它。”

    纪凌怔住。

    “怎么斩?”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白琳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万法峰主峰:“主峰藏经阁第七层,有一卷《太初锻神录》。它不教你怎么杀人,只教你怎么把骨头里的软弱一寸寸敲碎,再重铸成钢。你若能在三年内参透前三篇,蚀魂引自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纪凌染血的指尖:“你怕痛么?”

    纪凌摇头,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寒铁:“……不怕。”

    “好。”白琳颔首,“从今日起,你归万法峰管。罗鹤轩教你劈柴,江临天教你控火,闻越教你辨药,郑朝肇教你……”她略一思索,“教你闭嘴。”

    郑朝肇在远处秋千上猛咳一声,险些从上面栽下来。

    纪凌望着白琳的背影,忽然开口:“师尊……弟子当年,其实没想当任务者。”

    白琳脚步微顿。

    “弟子只想做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每日扫山、抄经、听您讲道……”他声音渐低,却愈发清晰,“可系统说,只有接下‘弑师’任务,才能活命。它给我看了您日后被堕神围杀、神魂俱灭的影像……弟子信了。”

    烬渊忽然插话:“它给你看的影像,是我。”

    纪凌猛地抬头。

    烬渊看着他,眼神澄澈:“我那时刚苏醒,魂体不稳,被主神用幻术裹挟,投了一道影子进去。它拿去骗你。”

    纪凌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苏晚悄悄拽了拽幽苒袖子:“所以……当年那个‘白琳惨死’的留影,是烬渊的残影?”

    幽苒冷笑:“不然呢?真让主神把未来拍给你看?它巴不得所有人都疯。”

    白琳没回头,只道:“现在你知道了。还愿意劈柴么?”

    纪凌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脊背,朗声道:“愿!”

    话音未落,他忽然捂住心口,面色剧变——那里,蚀魂引如活物般突突跳动,一缕黑气顺着经脉蜿蜒而上,直逼咽喉!

    “呃啊——!”

    他单膝跪地,指甲深深抠进石缝,额上青筋暴起。

    章序皱眉:“它感应到了你动摇。”

    白琳转身,走到纪凌面前,蹲下,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倒出一粒泛着微光的丹药,递到他唇边。

    “张嘴。”

    纪凌迟疑一瞬,含住。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冽气息直冲识海,瞬间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他喘息稍定,抬眼,正撞上白琳近在咫尺的眸子。

    “这是闻越新炼的‘镇魂引’。”白琳说,“只能压三天。三天后,蚀魂引会更凶。所以你得快些——快些学会劈柴,快些学会控火,快些……学会不再相信任何人的谎言,除了你自己。”

    她站起身,拂袖离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对了,你劈的柴,最后都会烧成灰。可灰里,会长出新的树。”

    纪凌怔怔望着她背影,喉头哽咽,最终只是用力攥紧了拳,指甲再次刺进掌心。

    远处,罗鹤轩叉腰大吼:“纪凌!还跪着干什么!卯时前劈不完三百根松木,今晚你就睡柴房!”

    纪凌抹了把脸,霍然起身,大步朝后山奔去。风卷起他残破的衣角,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烬渊站在原地,忽然问章序:“前辈,蚀魂引……真的不能提前拔?”

    章序望着纪凌远去的方向,久久未语,良久才道:“能。但拔了,他就永远只是个被拯救的废人。”他转向烬渊,眼神锐利如剑,“而白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徒弟。她要的,是一个……能站在她身边,一起劈开这混沌天地的人。”

    烬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跑回秋千旁,爬上白琳身边的位置,挨着她坐下,小小的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

    风又起了。

    万法峰的梧桐叶簌簌而落,一片金黄铺满青石小径。罗舟推着秋千,缓缓荡起,一下,又一下。

    秋千上的白琳仰起脸,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她忽然说:“烬渊,你说……三年后,纪凌劈完柴,会不会也来荡秋千?”

    烬渊想了想,认真道:“会。他劈柴的手,一定很稳。”

    白琳笑出声来,笑声清越,惊起枝头一只白羽雀。

    那只雀振翅飞向天际,翅膀掠过云层,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痕。

    而在无人注视的万法峰地底深处,一座尘封千年的青铜祭坛悄然亮起一点幽光。祭坛中央,九枚暗红色符文缓缓旋转,其中一枚,正微微发烫——那是蚀魂引的印记,此刻竟与白琳指尖残留的一丝剑气,隐隐共鸣。

    风过无痕。

    可有些事,早已在无声处埋下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