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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仙门: 第3012章 赤妩所藏(二)

    这些变异狐妖醒来后,只会认白衍和赤妩为爹娘,并且因为变异的成功,实力开始不停爆涨,可以成为白衍和赤妩得力的“傀儡”!

    这也就是说这几十只妖狐,其实就是白衍和赤妩的另类子嗣,体内同样有着他们的阴阳之根。

    “原来是赤妩他们豢养的另类灵宠!”

    李言随后毫不犹豫间出手,将五十余只狐妖全部灭杀,如果是其他妖兽,李言可能还会看其战力,或者视其日后发展潜力重新祭炼。

    但是这样的狐妖,李言再无任何留下的打算,他们......

    李言坐在岩壁凹陷处,胸口的血洞随着每一次呼吸都涌出暗红血沫,断臂处裸露的骨茬泛着青白光泽,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枝。他左手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枚赤红丹丸——那是他用三十六种毒草、七种妖兽胆汁、还有一滴自己心头血炼成的“蚀骨回魂丹”,本该在濒死时吞服,可他偏偏等到现在。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热如岩浆的药力轰然炸开,沿着奇经八脉疯狂奔涌,所过之处,断裂的筋络竟发出细微“噼啪”声,如春笋破土;肋下血洞边缘的皮肉开始蠕动、翻卷,黑紫色毒血被硬生生逼出体外,在地面汇成一小滩腥臭粘稠的污液。他喉头一甜,又咳出一口带着碎骨渣的淤血,可眼中寒光却愈发凝实,像两柄淬了寒冰的匕首,直刺向白衍消失的方向。

    向砚修站在湖畔,蓝衣猎猎,手中流星锤垂于身侧,锤尖尚有未散尽的幽蓝电弧噼啪跳动。他望着山谷角落那圈渐渐消散的白光,面色沉如古井。不是不甘,而是惊疑——白衍夫妇布阵之缜密,远超寻常合体修士:外层幻阵掩息、中层杀阵困敌、内层毒阵蛰伏,连传送阵都设在阵眼交汇处,借地脉之力隐匿波动。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精心谋划数月之久。可那青年修士……分明已是油尽灯枯之态,为何竟能在剧毒侵体、断臂穿胸之下,仍撑住神智不散?更诡异的是,赤妩所中之毒,分明是“千蛛噬心散”,此毒乃五仙门禁术,需以七十二只金线蜘蛛母腹孕毒七日方成,中者神魂如被万蛛啃噬,意识溃散前会本能撕扯自身皮肉,可赤妩脸上虽布满黑纹,指甲却完好无损,十指蜷曲如初,甚至……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色丝线。

    向砚修瞳孔骤缩,猛然转身,神识如钢针般刺向李言所在!

    李言依旧闭目,气息微弱如游丝,可就在向砚修神识扫过的刹那,他左眼眼皮极轻地颤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却让向砚修脊背一凉。他忽然想起方才白衍那一记狐尾长枪刺来时,自己紫光气墙震颤的频率……不对!那震颤并非纯粹受力所致,倒像是……某种早已埋下的共鸣!

    “糟了!”

    向砚修低吼一声,身形暴退三丈,蓝袖猛然挥出,一道水幕凭空升起,将李言所在岩壁彻底隔绝。可迟了。

    水幕刚成,李言盘坐之地突然无声塌陷——不是崩裂,而是整块山岩如蜡般融化、收缩,露出下方一个半尺见方的黝黑洞口。洞口边缘,九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正缓缓旋转,针尖吞吐着肉眼难辨的幽光,而银针中心,赫然悬浮着一滴尚未干涸的、泛着银芒的血液——正是李言方才咳出的那口淤血中,最浓稠的那一滴!

    “嗡——”

    银针齐震,血滴倏然爆开,化作九道细若发丝的银线,瞬间刺入向砚修布下的水幕!水幕竟未阻拦分毫,银线穿透后直射向砚修眉心!

    向砚修怒喝,流星锤横于胸前,锤身蓝光暴涨,形成一面半圆光盾。银线撞上光盾,发出“叮叮”九声脆响,竟如金铁交击!光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而九道银线在触及盾面刹那,骤然化作九缕银雾,无声无息渗入光盾缝隙——

    “噗!”

    向砚修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血色暗沉如墨,落地即燃,腾起幽蓝火焰。他踉跄后退,右眼瞳孔深处,一点银芒悄然亮起,随即蔓延成蛛网状纹路,迅速覆盖整个眼白!

    “蚀神蛛丝……你竟把毒炼进了自己的血里?!”向砚修声音嘶哑,左手猛地按住右眼,指缝间渗出银色血丝。他终于明白赤妩为何没撕扯自己——那毒根本不是外敷,而是李言借搜魂之机,将蚀神蛛丝种入赤妩神识海,再以她为引,反向催化!赤妩临死前强行破阵,实则是替李言引爆了埋在她识海中的最后一枚“引子”,毒素才真正爆发!

    李言缓缓睁开双眼,左眼清澈如寒潭,右眼却已彻底化为银白,瞳孔中九点银星缓缓旋转。他扶着岩壁站起,断臂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新生的皮肤下隐约透出银色脉络。“向前辈,您护我至此,晚辈铭记。”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平静,“可您既已中了‘九转银蛛蛊’,再过三息,神识就会如蛛网般层层叠叠缠绕,最终……”他顿了顿,右眼银芒暴涨,“……化为我傀儡的第九百九十九具躯壳。”

    向砚修霍然抬头,目光如刀!他这才看清李言右眼深处,并非单纯的银色,而是九枚微小银针组成的漩涡,正缓缓抽取他右眼中的生机!原来方才银线入体,并非攻击,而是……播种!

    “小辈狂妄!”向砚修暴怒,流星锤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蓝虹砸向李言天灵!锤未至,狂暴劲风已将李言残破衣袍撕成碎片,露出胸膛上狰狞伤疤——那伤疤边缘,竟也蜿蜒着细密银纹,与他右眼银芒遥相呼应!

    李言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直刺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嗤啦——”

    指尖刺破皮肉,鲜血迸溅,可那血竟是银色!银血离体瞬间,化作九道流光,精准迎向流星锤!

    “叮!叮!叮!”

    九声清越鸣响,银血流光竟如活物般缠绕锤身,瞬间冻结!流星锤悬停半空,表面覆盖一层薄薄银霜,蓝光被彻底压制,锤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向砚修骇然失色——这银血,分明是他体内“九转银蛛蛊”的本源!李言竟能操控自己种下的蛊虫反噬其主!

    “你……到底是谁?!”向砚修厉喝,右眼银纹已蔓延至太阳穴,皮肤下凸起蛛网状血管。

    李言拔出手指,左胸伤口以银血为引,迅速弥合。他抬眸,银白右眼映着向砚修扭曲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晚辈李言,五仙门……弃徒。”

    “五仙门”三字出口,向砚修如遭雷击!他猛然想起二十年前,五仙门秘典曾记载一种禁忌之术——“银蛛祭命诀”,需以自身精血饲育九只银蛛,再将蛛魂炼入双目,代价是寿元折损八成,且终生不得突破合体境。此术早被门规列为禁术,创术者被剥去仙籍,逐出山门,传闻已在流放之地化为枯骨……可眼前青年,分明不到三十岁,修为却已达渡劫初期,右眼银芒中流转的,正是秘典所载“银蛛九转”之象!

    “不可能!银蛛祭命诀需千年银蛛母血为引,你从何处得来?!”向砚修嘶声质问,右眼银纹已爬至额角,视野正被无数银丝切割成碎片。

    李言缓步向前,每踏一步,脚下碎石便无声化为银粉。“向前辈,您可知五仙门地底三千里,镇压着什么?”他声音轻如耳语,却让向砚修浑身血液骤冷,“三百年前,五仙门祖师以九十九名渡劫期修士为祭,封印了一头银蛛老祖。而它的……第一滴血,就埋在我出生的那座山巅。”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银色卵,卵壳上布满细密裂纹,内里似有九点银星明灭不定。“您右眼中的蛊,不过是它逸散的一缕气息。真正的‘银蛛九转’,从来不在眼里……”李言指尖轻叩银卵,卵壳“咔嚓”裂开一线,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在这里。”

    向砚修瞳孔骤缩!他认出了那气息——与五仙门禁地深处封印大阵同源!他拼尽全力想掐诀自毁右眼,可神识已被银丝层层缠绕,指尖刚动,便僵在半空。

    李言右眼银芒暴涨,九点银星脱离瞳孔,悬浮于半空,组成一座微小的银色蛛网。蛛网中心,那枚银卵缓缓旋转,裂纹中渗出的银光,竟与向砚修右眼银纹同步明灭!

    “您护我至此,晚辈本该留您一命。”李言声音忽转悲悯,“可五仙门封印松动的消息,已随白衍逃遁传遍北域。若您活着回去,必会禀报掌门……那座山,终究要塌。”

    向砚修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想怒吼,却只喷出银色血沫。他看见李言抬手,银卵悬浮于自己眉心三寸——

    就在此时!

    山谷之外,忽有钟声悠扬响起,共九响,声震云霄。每一响,李言右眼银芒便黯淡一分,悬浮的九点银星剧烈震颤!

    “玄天钟?!”李言银白右眼猛地一缩,抬头望向山谷入口。

    只见一袭素白道袍身影踏云而来,袍角绣着九朵青莲,腰悬一口古朴铜钟。来人面容清癯,须发皆白,手持拂尘,目光如古井深潭,扫过向砚修右眼银纹时,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五仙门长老……玄真子?”李言声音首次带上一丝凝滞。

    玄真子足下云气散开,立于半空,拂尘轻摆,声音温润却如金铁交鸣:“李言,你以银蛛祭命诀逆乱天机,篡改命数,今日贫道奉掌门令,收回你五仙门弟子身份,削去道籍,押解归山。”

    李言沉默片刻,忽而低笑,笑声中却无半分惧意:“玄真长老,您当年亲手将我父亲打入寒渊狱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玄真子拂尘一顿,眼中古井微澜:“孽障,你父盗取镇山之宝,勾结魔道,罪证确凿。”

    “罪证?”李言右眼银芒彻底熄灭,恢复成漆黑瞳孔,可左眼深处,一点银星悄然亮起,“那您可知,寒渊狱底,镇压的究竟是谁?”

    玄真子神色不变,拂尘却无风自动:“妖言惑众,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李言左手猛然按向地面!

    “轰隆——”

    整座山谷地脉轰鸣,李言身下岩层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滔天银光!那光芒并非来自李言,而是自地底三千里奔涌而出,如银色潮水漫过向砚修僵直的身体——向砚修右眼银纹瞬间被银光吞噬,整个人化作一尊银色雕像,唯余瞳孔深处,九点银星缓缓旋转。

    李言立于银潮之巅,断臂处新生血肉完全覆盖银纹,可他周身气息却如渊如狱,比方才强盛十倍!他仰头望向玄真子,声音平静无波:“长老,您听到了吗?地底……在哭。”

    玄真子拂尘骤然绷直,铜钟嗡鸣不止。他凝视李言左眼深处那点银星,良久,缓缓开口:“原来……寒渊狱锁的,不是你父。”

    李言微微一笑,银潮托着他升至与玄真子平齐的高度。他抬起右手,掌心银卵已彻底碎裂,一只米粒大小的银色小蛛正伏于他指尖,八足轻点,每一足尖都垂下一缕银丝,连接着向砚修银化身躯、山谷裂缝、乃至远处白衍二人消失的方位……

    “长老,”李言声音轻如叹息,“您说,若我捏碎这只小蛛……”他指尖微曲,银蛛八足银丝同时绷紧,“北域十七座灵脉,会不会……一起断?”

    玄真子拂尘垂落,铜钟声戛然而止。他身后云海翻涌,九朵青莲虚影缓缓浮现,每一片莲瓣都映照出北域十七座灵脉的地貌——其中三座灵脉上,赫然缠绕着与李言指尖银丝同源的银色蛛网!

    山谷死寂。银潮无声流淌,淹没向砚修银化的脚踝。李言指尖银蛛八足轻颤,银丝绷得笔直,仿佛只要他心念一动,那三座灵脉便会如琴弦般崩断!

    玄真子终于开口,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你……想要什么?”

    李言望向远方,白衍二人消失的方向,银蛛八足银丝随之微微调整角度,指向更遥远的北域尽头——那里,五仙门山门所在的万仞绝峰,正被一层薄薄银雾悄然笼罩。

    “我要的不多,”李言微笑,左眼银星缓缓旋转,“只是……请长老代我,向掌门问一句——”

    他指尖银蛛八足齐齐抬起,银丝如箭,直指五仙门方向:

    “当年封印银蛛老祖时,挖出来的……那座坟,到底埋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