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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魔得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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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魔得仙: 第两千六十五章 “十邪刀客”高建文

    白袍青年能进到这个大千世界来,肯定是个天份,才情,福运,心机,胆色都过人的修士。或许性情邪狂,但绝不可能是莽莽撞撞的傻小子。

    而从三船霸主的介绍里,此人就感觉到了赢商的厉害。

    那是一种...

    那青年修士的惨叫声尚未散尽,整片天地便已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不是无声,而是所有声音都被那紫色雷云怪物掠过时掀起的真空风暴硬生生撕碎、吞没,连回音都不曾留下。韩复只觉耳膜剧痛,眼前一黑,喉头腥甜上涌,竟被一股无形巨力震得喷出一口暗青色的冰血来。他脚下冰光一滞,身形踉跄,几乎坠落虚空,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咬破舌尖,以本命寒魄为引,强行凝出三道霜刃钉入虚空,借反冲之力再度拔高数里。

    他不敢回头。

    可眼角余光仍扫见——那雷云怪物并未停歇,反而在吞噬青年之后,周身电芒暴涨,紫光如液态汞银般翻涌滚动,内里星光团团爆裂又重聚,仿佛一颗活的心脏,在疯狂搏动。更骇人的是,它掠过之处,空气冻结成灰白晶尘,而那些晶尘落地之前,竟已化作齑粉,簌簌飘散,连最细微的残渣都未曾留下。这不是毁灭,是抹除。连“存在”本身,都在它经过的刹那被抽离了时间与空间的锚点。

    “飞雪神宫……飞雪神宫……”韩复喉咙里滚着嘶哑的低吼,双目赤红如熔铁,脚踝处冰纹炸裂,渗出缕缕寒雾——那是他燃烧元婴本源的征兆。他不敢再惜命,更不敢存半分侥幸。太乙领主封锁古冰镜星百年,禁令森严如铁壁,如今这等异种横空出世,绝非偶然灾劫,而是……某种早已埋下的因果,终于在此刻,轰然引爆。

    他身后,常望星地表已乱作一团。山峦崩塌,冰川断裂,无数修士御器升空,哭嚎奔逃,灵禽惊散,法宝失控炸裂如烟火。飞雪神宫山门所在的万仞雪峰,峰顶那座千年不化的“玄冰观星台”,此刻正发出刺耳的呻吟,台基龟裂,一道道蛛网般的寒纹蔓延至整座山体。而山腹深处,三百六十座镇宫冰碑,碑文正在逐一黯淡、剥落,仿佛被无形之手,一寸寸擦去名字。

    韩复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意外。

    那是……封印松动。

    飞雪神宫历代宗主口耳相传的秘典《雪魄录》末页,曾以血墨批注:“冰墙非墙,乃棺盖;古镜非镜,实胎盘。待其开,非光降,乃子出。”当时只当是隐喻狂言,谁料今日,竟成谶语!

    “子……出?!”韩复心头剧震,脚下一滑,险些坠入下方沸腾的冰渊。他猛然记起,百年前太乙领主亲临飞雪神宫,未取一宝一丹,只取走了镇宫至宝“九嶷寒髓盏”,并亲手将一枚冰晶烙印按入观星台底座。那冰晶,分明就是今日所见鸿蒙元晶的缩小版!当时众人皆赞领主厚恩,赐下无上机缘,助小宗门稳固根基……原来,那是……钥匙?

    念头如刀,劈开混沌。

    韩复浑身血液骤冷,又瞬间烧沸。他猛一掐诀,背后浮现出一座虚影——飞雪神宫祖师法相,手持玉简,眉心一点寒星。此乃宗门禁术“雪魄燃魂印”,需以宗主精血为薪,点燃法相眼中寒星,方可唤醒沉睡于地脉深处的祖师遗蜕之力。代价,是寿元折损三百年,神魂永久性缺损一角。

    他毫不犹豫,指尖划破眉心,血珠滴落法相眼瞳。

    嗡——

    一声清越如磬鸣响彻神魂,祖师法相双眼骤亮,寒星迸射,直贯地心!整颗常望星剧烈一震,大地深处传来低沉轰鸣,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翻了个身。山腹冰碑齐齐震颤,剥落的碑文碎片悬浮半空,竟逆着引力缓缓旋转,拼凑成一幅残缺星图——图中赫然标注着七处坐标,其中一处,正与古冰镜星位置重合;而另一处,则精准指向飞雪神宫后山禁地,“寒魄渊”。

    渊底,从来只传有万载玄冰,冻毙过三名窥探禁地的叛徒。

    韩复却知道,渊底冰层之下,还有一层——厚达三千丈的、从未融化的“息壤冻土”。据《雪魄录》残卷记载,此土非天地所生,乃“初代冰修陨躯所化”,遇热不融,遇火不焚,唯惧……鸿蒙元晶之火。

    “原来如此……”韩复喘息粗重,目光如电刺向寒魄渊方向,“太乙领主不是要我们守山门,是要我们……守棺椁!”

    话音未落,头顶轰然爆开!

    那紫色雷云怪物,竟已调转方向,庞大身躯裹挟亿万道雷霆,朝常望星俯冲而来!它不再追逐散修,目标明确——直指飞雪神宫山门!雷光所至,星辰大气层如纸糊般撕裂,灼热气浪裹挟着灰烬与焦臭扑面而来。韩复只觉皮肤寸寸龟裂,毛发根根卷曲碳化,五感近乎湮灭。

    就在此刻——

    “轰隆!”

    寒魄渊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钝响。不是爆炸,是……坍塌。整座渊口无声陷落,深不见底的黑洞边缘,泛起一圈圈幽蓝涟漪,仿佛水面被投入石子。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自渊底汹涌而出。那寒意并非冰冷,而是……时间凝固、法则僵死的绝对零度。雷云怪物俯冲之势猛地一滞,周身电芒明灭不定,仿佛信号不良的古灯。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叫,竟似人类般的困惑与暴怒交织。

    韩复狂喜未起,忽见渊口蓝光一闪,一道身影踏着冰晶阶梯,缓步而出。

    白衣胜雪,广袖垂地,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剑身如冰雕琢,通体剔透,内里却封存着一条细若游丝的、缓缓旋转的紫色雷弧——正是那雷云怪物身上逸散的本源雷息!

    此人面容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千年寒雾,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初雪融水,平静无波,却让韩复本能地跪伏下去,额头触地,不敢仰视。

    “师……师祖?!”他嗓音干涩,颤抖如风中残烛。

    白衣人脚步未停,抬手轻点虚空。指尖所向,渊口蓝光暴涨,化作一面巨大冰镜,镜中映出的,竟是古冰镜星内部景象:太乙领主率众修士正闯入一片灰白荒原,荒原尽头,矗立着一座由无数巨型骸骨堆砌而成的环形祭坛。祭坛中央,并非神像,而是一枚悬浮的、缓缓搏动的巨大冰卵。卵壳表面,密布着与鸿蒙元晶同源的赤金纹路,每一次搏动,都牵动整片荒原的地脉震颤。

    而祭坛四角,各跪伏着一头形态各异的“怪物”——雾蝙蝠、风暴巨人、浓汁之躯、触手巨口……它们低垂着头,竟在……诵经?经文无声,但韩复神魂却如遭重锤,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冰锥扎进识海:【种魔得仙,非斩魔,乃养魔;非灭道,乃归道……】

    白衣人开口,声如冰泉击玉,清冷无波:“太乙以为夺了‘种’,便可得‘果’。殊不知,种未破壳,反噬已至。”

    话音落,他袖袍一拂。

    寒魄渊蓝光骤然收束,化作一道细线,无声无息刺入古冰镜星锁星大阵的破口。那破口边缘,顿时凝结出亿万枚细小冰晶,冰晶内部,竟各自封存着一粒微缩的紫色雷弧,如同星辰胚胎,在幽蓝光芒中静静旋转。

    “封渊……即封棺。”白衣人最后一句落下,身影渐淡,化作漫天晶莹雪尘,随风飘散,唯余那柄无鞘短剑,轻轻插在渊口冰层之上,剑身嗡鸣不止。

    韩复怔怔抬头,只见天上那雷云怪物,竟在无声无息间,被一层薄薄的蓝霜覆盖。它庞大的身躯僵直悬停,电芒尽数熄灭,星光团团黯淡,仿佛一尊被冻在时间琥珀里的远古凶兽。而更远处,那些正扑向其他星辰的怪物,亦纷纷动作迟滞,躯体表面浮起同样幽蓝霜痕,速度肉眼可见地衰减。

    黑暗海洋中,无数观望修士瞠目结舌。有人惊呼:“快看!那雷云……不动了!”

    “不止它!所有怪物都像被冰住了!”

    “是谁?是谁出手?!”

    无人应答。

    唯有常望星寒魄渊口,那柄无鞘短剑剑尖微微一颤,一滴幽蓝液体悄然滑落,坠入深渊。液体落地前,竟幻化成一只小小的、振翅欲飞的冰蝶,蝶翼之上,隐约浮现七个微小星点——正是方才星图中所标七处坐标。

    韩复浑身剧震,终于明白。

    飞雪神宫,从来就不是什么依附冰之文明海的小宗门。它是……守陵人。是那枚巨大冰卵的第七道封印,也是最后一道。

    而今日,封印松动,不是因为怪物破棺而出——而是因为,棺中之物,即将……睁眼。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抹去嘴角血迹,目光越过僵滞的雷云怪物,投向古冰镜星方向。那里,太乙领主率领的修士队伍,正踏入祭坛阴影之下。他们志得意满,浑然不觉,自己踏上的,是孵化温床;而他们急于催熟的鸿蒙种子,不过是……供奉给那冰卵的食粮。

    韩复缓缓抬起手,指向寒魄渊,声音沙哑却如寒铁铸就:“传令飞雪神宫所有弟子——焚香,净坛,开《雪魄录》真本。自今日起,不许一人离山,不许一物外运。凡擅闯寒魄渊者……杀无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僵滞的怪物,最终落在自己颤抖的双手上。掌心,一粒微不可察的幽蓝冰晶,正悄然滋生。

    “守陵……开始了。”

    远方,古冰镜星荒原之上,那枚巨大冰卵,搏动频率忽然加快了一拍。

    咚。

    仿佛一声,来自鸿蒙之初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