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魔得仙: 第两千一百零一章 孔雀台神游法
继续屠杀!
也继续传道!
帝师身影,走过这个大千世界的更多天地,更多种族,留下一段段凶名,也留下一段段传说。
……
这一天,帝师架着云光,在一片沙海上空飞过。
身外飞...
万山玄黄眉峰一压,眸中寒光如刀锋出鞘,不带半分情绪地扫过满室恒族——三十余人,或垂首肃立,或屏息凝神,白发长老墨骨双手负于背后,指节微绷;族长蒙兀喉结滚动一下,却未退半步,目光沉沉迎上,竟有几分宁折不弯的硬气。
空气骤然凝滞。
万山玄黄没笑,也没怒,只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前虚按。
嗡——
一股无形之力陡然压下,不是灵压,不是元气威压,而是纯粹到令人窒息的**力之本源**!整座密室石壁簌簌震颤,地面青砖寸寸龟裂,连五尊玉碑表面都浮起细密涟漪,仿佛不堪重负。几个修为稍弱的恒族老者闷哼一声,膝盖一软,竟被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却咬牙死撑,不肯发出半声痛呼。
“你们在赌。”万山玄黄声音低沉,字字如铁锤砸落,“赌我需要指引,赌我贪图遗物,赌我……终究会低头。”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墨骨苍老却锐利的眼,掠过蒙兀额角渗出的冷汗,最后停在那第五尊尚未显露的玉碑基座上——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刻痕,呈螺旋状,深不过半寸,却隐隐透出混沌初开般的晦涩波动。
“可你们忘了两件事。”
“第一,力神血脉,从不靠预言活命。”
“第二——”他指尖轻点自己心口,“我修的不是‘信’,是‘证’。”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不是挪移,不是遁光,是纯粹以肉身撞破空间壁垒的**踏界步**!
轰!
密室穹顶炸开一道蛛网裂痕,碎石如雨而下,而万山玄黄已站在第五尊玉碑之前。他并未伸手去触,只将左掌平摊,悬于碑面三寸之上。掌心之下,一缕灰蒙蒙的气息悄然旋绕——那是他自幼吞吐混沌罡风、炼化盘王残血所凝的**本源力种**,此刻微微搏动,如心跳,如呼吸,如古老血脉在黑暗中突然听见了同频的召唤。
玉碑无声震颤。
刹那间,碑面浮光涌动,尘封万载的封印层层剥落,露出其下真正刻纹——并非壁画,而是一段扭曲如活蛇的文字,通体泛着暗金锈色,每一个笔画边缘都缠绕着细小雷弧,赫然是失传已久的**混沌古篆·力纹**!
万山玄黄瞳孔骤缩。
这文字他见过!在力族禁地最深处的盘王脊骨上,就镌刻着同样笔意的残章!当年族中大祭司耗尽寿元推演,只解出其中三字:“**溯·源·契**”。
而此刻,整段力纹在力种共鸣下徐徐展开——
> “力非形骸之壮,乃天地未剖时,一炁初裂之迸;
> 血非肉胎所生,实混沌胎膜中,两股盘古真息交缠所孕;
> 汝见此纹,即为契成——
> 恒族守碑千年,非待汝赐道,乃奉汝为‘证道之钥’;
> 文明碎片不在山海,不在星渊,而在‘断脉之地’;
> 那里,埋着力神当年斩断自身一条臂膀,镇压混沌裂隙所化的‘断臂山’;
> 山腹空窍,藏三物:
> 一曰‘崩天杵’残片,持之可碎大千法则;
> 二曰‘息壤’一捧,撒地即生万古灵根;
> 三曰‘脐带血晶’,内蕴力神未散之本源意志,可铸游学者天赋根基——
> 此物,唯血脉相契者可启,他人强取,必遭反噬,形神俱焚。”
字迹落定,最后一道金纹倏然飞出,直没入万山玄黄眉心!
他身躯巨震,眼前轰然展开一幅浩瀚幻象——
无天无地,唯有一片翻涌的灰白混沌。中央矗立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背对观者,右臂高举,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巨杵,杵尖刺入混沌深处,溅起亿万道银色光流;而巨人左臂,竟齐肩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喷涌着粘稠如液态星辰的金红浆液,浆液坠地,瞬间化作一座巍峨山脉——山体嶙峋如骨,脉络分明似血管,山巅云雾缭绕处,隐约可见一方青铜巨鼎虚影,鼎口朝天,正吞噬着混沌中逸散的破碎法则……
幻象一闪而逝。
万山玄黄喘息粗重,额角青筋跳动,双拳紧攥至指节发白。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钉在墨骨脸上:“断臂山在哪?”
墨骨长揖到底,白发拂地:“前辈随我来。”
不待万山玄黄应允,墨骨已转身走向密室尽头一面斑驳石壁。他伸出枯瘦手指,在壁上某处轻轻一按——咔嚓数声机括转动,石壁无声滑开,露出后方一条向下倾斜的幽暗甬道。甬道两侧壁灯自动亮起,灯焰竟是幽蓝色的,燃烧的并非灯油,而是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缓缓搏动的……**心脏**!
“这是?”万山玄黄眉头锁紧。
“我族先祖以自身精血饲养的‘引路心灯’。”墨骨声音沙哑,“每一颗,都来自自愿献祭的恒族勇士。他们临终前将毕生力量与记忆凝于心火,只为照亮通往断臂山的最后一程。这条路,外人走不得,唯有血脉共鸣者,心灯不熄,否则——”他指向甬道深处,“灯灭之处,即是绝境。”
万山玄黄沉默良久,终于抬步踏入。
甬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肩,墙壁湿滑,布满暗绿色苔藓,散发淡淡腐土与铁锈混合的气息。越往下,温度越低,空气却愈发粘稠,仿佛行走在凝固的胶质里。两侧心灯幽光摇曳,映得众人影子在墙上拉长、扭曲,如同无数挣扎的鬼魅。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窟穹顶高不见顶,无数倒悬钟乳如獠牙森然,地面却并非岩石,而是一片凝固的、暗红色的“湖泊”——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钟乳,也倒映着万山玄黄魁梧的身影。但当他凝神细看,那倒影中自己的脸,竟在无声蠕动,眉骨凸起,下颌拉长,瞳孔深处有金红流光奔涌……仿佛下一瞬就要撕裂皮囊,显出混沌巨人的本来面目!
“前辈莫看倒影!”墨骨急声提醒,“那是‘血脉回响’,看久易堕入本源幻境,迷失自我!”
万山玄黄猛然闭目,再睁眼时,眸中金红已敛,唯余一片寒潭深水。他不再看湖,目光扫向湖心——那里孤零零矗立一座石台,台面刻满与玉碑同源的力纹,台上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无指针,只有一道缓缓旋转的螺旋凹槽。
“断臂山入口,在湖底。”墨骨指向罗盘,“此乃‘力枢罗盘’,需以血脉之力催动。前辈只需将一滴心头血滴入凹槽,罗盘自会引路。”
万山玄黄不语,割开手腕,一滴金红血液悬空凝滞,滴落。
咚。
血珠没入凹槽,罗盘陡然爆发出刺目金光!螺旋凹槽高速旋转,射出一道光柱,直直刺入暗红湖面——湖水无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阶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无数个万山玄黄的影像,每一个影像,都比前一个更接近那混沌巨人的轮廓。
“我等在此恭候。”墨骨率众跪伏,“若前辈三月未归……我族将自毁心灯,永绝此路。”
万山玄黄点头,一步踏上阶梯。
湖水分开的刹那,异变陡生!
整座洞窟剧烈震颤,穹顶钟乳簌簌坠落,砸入湖中却无声无息,仿佛被那暗红湖水彻底吞噬。更诡异的是,那些倒映在阶梯上的万山玄黄影像,竟齐齐抬头,对他咧嘴一笑——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然白齿,齿缝间淌下暗金色血液!
“呵……”万山玄黄冷笑,非但不停,反而加快脚步。
阶梯漫长,仿佛没有尽头。他不知走了多久,只觉脚下阶梯越来越窄,两旁湖水却越来越高,几乎要漫过台阶。忽然,前方光影扭曲,阶梯尽头不再是石壁,而是一扇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门上浮雕狰狞:一只巨手捏碎星辰,另一只巨手托举日月,中间刻着四个古篆——**力断乾坤**!
门未关,门缝中透出刺骨寒意与……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万山玄黄伸手,按在门上。
轰隆——!
巨门应声而开。
门后,并非山腹,而是一片悬浮于混沌虚空中的破碎大陆!大陆残缺不全,边缘如锯齿般参差,大地上沟壑纵横,每一道都深不见底,喷涌着暗金色岩浆。大陆中央,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山脉——它没有山势起伏,只有无数巨大、惨白、嶙峋的“骨骼”刺向虚空,骨骼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暗红血痂,正随着某种亘古节奏微微搏动……正是幻象中所见的断臂山!
而就在山脉最高处的骨峰之巅,一尊青铜巨鼎静静悬浮,鼎口朝天,鼎身铭文流转,赫然正是万山玄黄在幻象中所见!
“崩天杵……息壤……脐带血晶……”万山玄黄喃喃自语,迈步踏入这片破碎大陆。
脚刚落地,异变再生!
大地震颤,无数白骨手臂破土而出,直抓他双足!天空裂开数道缝隙,探出几只遮天蔽日的血色眼球,冰冷注视着他,瞳孔深处,映出他身后洞窟中墨骨等人跪伏的身影——但那身影,此刻正诡异地……朝着他,缓缓抬起手臂,五指张开,作擒拿状!
万山玄黄霍然回头。
洞窟入口依旧,墨骨等人跪姿未变,可他们低垂的头颅下,脖颈处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金红光芒隐隐透出,如同……另一双眼睛正在睁开!
“果然。”万山玄黄声音冰寒彻骨,却无半分意外,“预言是真,指引是真,可守碑千年,岂能不被‘它’浸染?”
他猛一跺脚!
轰——!
整片破碎大陆剧烈摇晃,所有白骨手臂寸寸崩断!他身形如炮弹般射向骨峰之巅,速度之快,撕裂虚空,留下一道燃烧金焰的轨迹!
距离巨鼎还有百丈,鼎身铭文骤然亮起,化作万千金色锁链,铺天盖地缠绕而来!万山玄黄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护于胸前——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混沌!锁链崩断,而他双臂衣袖尽碎,露出虬结如龙的肌肉,皮肤下金红血管贲张,竟有细小闪电在血管中游走!
“力神之躯,岂容尔等污秽之链束缚!”他暴喝一声,双臂猛然向两侧撕开!
哗啦——!
万千锁链应声粉碎!金光如雨洒落。
他一步踏上鼎口边缘。
鼎内,并非火焰,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血色星云**!星云中心,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侧,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碎片,边缘参差如犬牙,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痕,却隐隐透出令时空都为之扭曲的恐怖气息——崩天杵残片!
右侧,一捧泥土,色泽温润如羊脂,表面浮动着细碎的七彩光点,光点升腾,落地即化作一株三寸高的青翠小草,草叶舒展,瞬间又枯萎成灰,灰烬中又萌出新芽……生生不息,循环往复——息壤!
正中,一颗鸽卵大小的晶体,通体赤红,内部仿佛封存着一颗搏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金红涟漪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虚空凝固,时间流速骤缓——脐带血晶!
万山玄黄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缓缓探向血晶。
就在指尖距晶体不足一寸时——
鼎内血色星云猛地翻涌!一张由无数血丝织就的巨大人脸在星云中浮现,面容模糊,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难以言喻的悲悯与……饥饿。
“力神的……孩子……”
声音直接在万山玄黄识海中响起,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仿佛亿万生灵同时开口,又似混沌初开的第一声叹息。
“你来了……真好……
我的饥渴……已持续……太久了……”
万山玄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探出的手,五指猛地收拢成拳!
轰——!
没有攻击鼎,没有攻击人脸,他的拳头,狠狠砸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噗嗤——!
金红血液狂喷而出,却并未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凝成一颗燃烧的血珠,血珠之中,赫然映出他幼时在力族圣山下,第一次举起万斤巨石时,父亲那欣慰又骄傲的笑容!
“你认错了。”万山玄黄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金石掷地,“我不是来喂你的孩子……”
他抹去嘴角血迹,目光穿透血色星云,直刺那张模糊人脸,“我是来……斩断你这条,寄生在我血脉里的孽根!”
话音未落,他右拳已携着开天辟地之势,悍然轰向脐带血晶!
拳未至,拳风已将血色星云撕开一道巨大裂口!
那张血色人脸发出一声尖锐到撕裂神魂的厉啸,整个鼎内空间疯狂震颤,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