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魔得仙: 第两千一百零九章 原来迷神域是这里
解决了铁壁霸主,取了对方的身家。
赢商不再多停留,和黑莲道君带着始终昏迷的神正义上路出发。
一飞上百年,远离了之前那里,不知多远之后,将神正义深锁在地下深处里。
神正义这个家伙,...
镇魔道君的声音微弱如游丝,却像一道惊雷劈在赢商心口。他指尖悬停在对方元气身躯的裂痕之上,灵力如溪流般缓缓注入,可那裂缝深处,却有无数细如发丝的暗金色符文正在无声蔓延——那是天道抹杀残留的法则毒种,已悄然扎根于本源结构之中,非寻常疗愈可解。
“别……白费力气了。”镇魔道君咳出一口泛着星芒的灰雾,元气之躯表面浮起细密龟纹,“他最后那一记‘天道超度’,根本不是冲着我肉身来的……是冲着‘存在锚点’。”
赢商瞳孔骤缩。
黑莲道君面色一沉,袖中黑莲虚影倏然旋转,莲瓣边缘泛起幽蓝冷光:“存在锚点?你是说……他动了你与本尊之间的命契锁链?”
镇魔道君艰难点头,气息愈发稀薄:“不止锁链……是整条命运长河的支流……被他用天道权柄,硬生生截断、反向污染……我若强行续接,整条支流都会崩塌,连带本尊识海里的‘镇魔烙印’,也会被一同焚毁。”
赢商手指猛地一颤,灵力顿滞。
他当然知道“镇魔烙印”是什么——那是他在天衍斗祖台第四关时,以自身魂火为薪、炼化万古镇狱碑残片所铸的本命印记,既是镇魔道君诞生之基,亦是三人神魂共鸣的中枢枢纽。若此印焚灭,不单镇魔道君彻底消散,连带赢商对“镇压”一道的参悟,都将倒退百年,甚至动摇他未来证就“镇世大道”的根基。
空气凝滞如铅。
下方大地,虫潮已聚成黑云,数以万计的天虫霸主悬浮于千米高空,不敢再近,却也不肯离去。它们本能地感知到——那场撕裂苍穹的大战虽歇,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沉入水面之下。
“呵……”镇魔道君忽然低笑,笑声沙哑,却无半分悲意,“赢商,你从不欠我什么。当年在混沌渊底,是你把我从碎魂残魄里一缕缕拼回来,赐名,赋形,授道……今日不过还你一场因果罢了。”
他话音未落,元气之躯突然自内而外亮起一层惨白光晕。
赢商厉喝:“住手!你若自解命核,连残念都留不下!”
“留得下。”镇魔道君目光澄澈,望向赢商双眼深处,“你忘了我的天赋么?‘镇’字诀,本就含‘封’之意……我封自己最后一息神识入‘镇狱碑心’,待你日后寻得完整碑体,或可重唤我一丝灵光。”
黑莲道君神色剧震:“你疯了?镇狱碑心早已散落九界,其中三块更被天圣主列为禁物,镇压在‘寂灭渊’最底层——那是连天机星君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地!”
“所以……”镇魔道君声音渐轻,身躯开始片片剥落,化作无数细小的银色符文,如萤火升空,“我才要现在走。”
话音落,他猛然抬手,一掌按向自己眉心!
轰——
没有惊天爆炸,只有一声极细微的“咔嚓”,仿佛冰面初裂。他整具元气之躯,瞬间凝固成一座三寸高的微型石碑,通体漆黑,碑面浮刻十二道扭曲锁链,锁链尽头,皆系着一枚黯淡血珠——正是他此前所咳出的星芒灰雾所凝。
赢商伸手接住。
石碑入手冰寒刺骨,却重逾万钧,碑底隐隐传来心跳般的搏动。
“镇魔……”赢商喉结滚动,声音嘶哑。
石碑微微一震,一道微弱神念钻入识海:“别停……赢商……文明碎片……就在神正义逃遁方向的‘倒悬渊’……他重伤遁走,必去那里借‘渊心逆流’疗伤……而渊心,恰是上古文明埋藏之地最薄弱的‘呼吸孔’……你若迟一步……碎片便会被他熔炼入神族血脉,从此再不可夺。”
赢商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黑莲道君沉默良久,忽将手中黑莲虚影一抛,莲瓣纷飞,化作三百六十枚墨玉莲子,尽数没入石碑缝隙之中:“我以黑莲道种为引,替你镇住碑心躁动三年。三年之内,若你未取回镇狱碑体,此碑将彻底石化,再无复生之机。”
赢商重重颔首,将石碑郑重收入丹田气海最深处,以命运长河本源之力层层包裹,再以贪狼天赋悄然吞纳一丝碑中残存意志,烙入魂核——这是唯一能让他在漫长征途中,始终感知镇魔道君一丝痕迹的方式。
做完这一切,赢商猛然抬头,望向神正义遁逃的东北天际。
那里,云层翻涌如沸,一道极淡的紫气轨迹正急速拉长,直指地平线尽头那片终年倒悬的黑色山脉——倒悬渊。
“走!”赢商低喝,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金线。
黑莲道君紧随其后,黑袍猎猎,身后浮现出一尊半透明的黑莲法相,莲心处,一点幽火静静燃烧,火光映照下,他眼角竟渗出一滴漆黑泪珠,落地即化烟散。
二人破空而去,速度快至极致,连空间褶皱都来不及弥合。
而就在他们掠过下方虫潮上空百丈之际,异变陡生!
嗡——
整片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光线本身被抽离、被折叠、被……咀嚼。
数万天虫霸主齐齐僵住,复眼中的光芒一盏盏熄灭,仿佛被无形巨口吸走了所有光与热。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鸣叫,庞大虫躯便开始软化、塌陷、融化成一滩滩闪烁磷光的银色浆液,浆液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不断重复开合的唇形纹路。
赢商心头狂跳,猛然回头——
只见方才大战崩裂的虚空裂隙之中,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一只巨大到无法丈量的眼球。
它没有瞳孔,只有一圈圈螺旋状的银色纹路,纹路中央,缓缓睁开一道竖缝。
缝中,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唯有一片纯粹的、正在缓慢旋转的“空白”。
那空白里,倒映着整个天地,倒映着赢商与黑莲道君疾驰的背影,倒映着下方融化的虫潮,倒映着倒悬渊的方向……可当赢商凝神再看时,那空白中,却连他自己也消失了。
“……饕餮之眼?”黑莲道君声音第一次带上颤音,“不……比饕餮更古老……是‘蚀界之瞳’!传说中,连天道规则都能反刍消化的……原初灾厄!”
赢商牙关紧咬,命运长河在识海疯狂奔涌,未来眼全速运转——
他看见:蚀界之瞳的竖缝,正朝着倒悬渊方向,缓缓转动。
他看见:竖缝转动之处,空间如蜡般融化,露出其后一片沸腾的、由纯粹概念构成的灰白混沌。
他看见:混沌深处,一缕熟悉的紫气正仓皇逃窜,而那紫气之中,赫然裹着一枚巴掌大小、流转着七彩星辉的菱形晶石——正是他们追寻已久的文明碎片!
原来神正义并非单纯逃遁,而是以重伤之躯为饵,故意引动倒悬渊的地脉暴动,再借机勾连蚀界之瞳,欲行“借刀杀人”之计!他算准赢商会追来,更算准蚀界之瞳一旦苏醒,第一反应便是吞噬最接近的“高维造物”——而文明碎片,正是这方天地间最浓郁的高维结晶!
“他早就算到我们会来!”赢商目眦欲裂,“他要用蚀界之瞳,把我们和碎片,一起嚼碎!”
话音未落,蚀界之瞳的竖缝,已完全转向倒悬渊方向。
轰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骤然降临!
赢商与黑莲道君身形猛地一滞,衣袍猎猎向后撕扯,脚下虚空寸寸崩解,化作无数闪烁的数据流,被那竖缝鲸吞而入。更可怕的是,他们识海中,无数道法感悟、神通印记、甚至记忆片段,都在不受控制地剥离、飘散,朝着那空白竖缝飞去——那是蚀界之瞳在直接啃食他们的“道果”!
“黑莲!”赢商怒吼。
黑莲道君眼中黑焰暴涨,双手结印,身后黑莲法相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墨色光雨,每一滴光雨中,都浮现出一尊闭目端坐的黑莲道君虚影,齐齐诵念:“莲生一念,万劫不堕!”
三千六百道黑莲真言,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墨色巨网,悍然罩向蚀界之瞳!
嗤——
巨网触及竖缝的刹那,竟如沸水泼雪,瞬间蒸发大半!剩余光雨疯狂燃烧,凝成一道笔直墨线,狠狠刺向竖缝中央那片空白!
“没用的!”赢商厉声喝道,命运长河轰然逆转,一道金线自他眉心射出,不是攻向蚀界之瞳,而是精准无比地缠住那缕正被吸向竖缝的紫气——神正义的本尊残影!
贪狼天赋,全力爆发!
轰——
紫气猛地一颤,神正义凄厉惨叫响彻天地,他本就破碎的肉身,竟又炸开大片血雾!而那枚悬浮于血雾中的文明碎片,因本源牵引骤然一顿,偏离了被吞噬的轨迹!
就是此刻!
赢商不再看蚀界之瞳,目光如电,穿透血雾,锁定碎片!
他左手结“罢黜不朽”印,右手却捏出一道从未现世的古老法诀——指尖金光流淌,竟凝成一枚微小的、布满裂痕的青铜罗盘虚影!
“贪狼吞天,罗盘定界!”
罗盘虚影脱手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百丈巨轮,轮面十二道裂痕中,喷涌出十二道颜色各异的时光洪流!洪流交织,竟在蚀界之瞳与文明碎片之间,硬生生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剧烈扭曲的“时间窄缝”!
“进去!”赢商一把将黑莲道君推向窄缝,“我拖住它!”
黑莲道君瞳孔骤缩,刚要开口,赢商已一脚踹在他后心,将他狠狠踢入窄缝!与此同时,赢商自己却猛然后撤,命运长河化作亿万金线,如蛛网般密密麻麻缠向蚀界之瞳那庞大的眼球轮廓!
“你……疯了?!”黑莲道君在窄缝中嘶吼,身影已被扭曲的时光洪流淹没。
赢商背对窄缝,仰头直视那缓缓转动的空白竖缝,嘴角竟扬起一抹近乎狂妄的弧度:“疯?不……我只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声音低沉,却如雷霆滚过天地:
“所谓天道之子,不过是天道豢养的祭品;所谓蚀界之瞳,不过是天道溃烂的疮口。而我赢商……”
金线骤然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铮鸣!
“——偏要在这腐烂的天道身上,亲手种下一颗……魔种!”
轰——!!!
命运长河,轰然自爆!
亿万金线炸开,化作漫天金色雨,每一滴雨中,都映照出赢商不同年龄的面孔——幼年时在废墟中啃食泥块,少年时于血海中跪拜残碑,青年时在斗祖台上踏碎星辰……无数个赢商,同时张口,无声咆哮!
那咆哮无声,却让蚀界之瞳的竖缝,第一次,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赢商的身影,已化作一道决绝的金光,撞入那即将闭合的时间窄缝!
窄缝轰然合拢。
蚀界之瞳的竖缝,缓缓闭合。
天空,重新亮起。
下方,银色浆液已尽数蒸腾,只余一片焦黑大地,寸草不生。
而倒悬渊的方向,那缕紫气与七彩碎片,早已杳无踪迹。
唯有风,卷着焦糊味,呜咽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焦土深处,一点微弱的金光,悄然亮起。
是赢商爆碎的命运长河残片,其中一枚,竟未被蚀界之瞳吞噬,反而沉入地底,在绝对的死寂中,缓缓……蠕动。
它分裂,它增殖,它贪婪地吮吸着焦土里残留的、属于神正义的紫气,属于镇魔道君的银辉,属于黑莲道君的墨韵,甚至……属于蚀界之瞳的一丝空白气息。
金光越来越盛,渐渐凝成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布满细密裂纹的金色种子。
种子表面,无数微小的符文正疯狂闪烁、重组、坍缩……最终,凝成两个古老篆字:
——种魔。
风过,种子沉入更深的地底。
而在无人可见的维度里,那枚被赢商亲手种下的魔种,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汲取着此方天地最本源的“溃烂”与“抗争”,悄然萌发。它的根须,已悄然刺入倒悬渊的地脉深处,触碰到那枚被神正义裹挟而去的文明碎片……以及,碎片内部,一缕沉睡了亿万年的、属于上古文明的……真正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