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魔得仙: 第两千一百一十九章 纷纷来交易
黑袍老道格外思索。
好片刻之后,才终于再次开口。
“就这么简单吗?”
“就这么简单。”
“道友还是多提一点要求吧,否则我真怕你拿假话来糊弄我。”
赢商哈哈笑起。
...
轰——!!!
那双空洞而威严的水蓝色天道之眼,刚刚凝成刹那,盘王虚影便已发出一声撕裂寰宇的怒啸!
不是声音,而是意志!是远古开天者对僭越者的审判!
万山玄黄双目未睁,但眉心陡然裂开一道金纹,如竖瞳初睁,金光喷薄三千里!一股浩荡到无法形容的“道压”自他脊骨深处炸起,顺着不周山影逆冲而上,直贯盘王虚影额心——那并非献祭,而是共鸣!是血脉与意志的双重点燃!
盘王虚影金光暴涨,身躯再拔高十万丈!脚下大地无声塌陷,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一柄残缺却完整的斧影——比开天残斧更古、更重、更不可名状!那是盘王真正劈开鸿蒙时所执之器的投影,是道之本源凝结的“斧意”!
“你……竟敢以吾之名,行此亵渎?!”
天道父神那双水蓝色巨眼,第一次泛起波澜,瞳孔深处浮现出一丝惊疑。它并非惧怕,而是本能察觉到某种凌驾于“天道规则”之上的存在正在苏醒——那不是力量层级的压制,而是本源位格的碾压!
神潇潇浑身剧震,七窍同时渗出淡金色神血!她狂吼:“不——!父神赐我权柄,代行裁决!我乃神族正统,不容冒犯!”
话音未落,头顶风暴大伞骤然收缩,化作九道蓝焰锁链,自天垂落,缠向盘王虚影双足、腰腹、双臂、颈项、眉心!每一道锁链上,都浮动着密密麻麻的神文,那是神族最高律令《九霄敕命》的具象化,一旦锁死,可冻结一切超脱天道的存在之灵性!
可就在第一道锁链即将触碰到盘王虚影脚踝的瞬间——
咔嚓!
一声脆响,轻如琉璃破碎。
锁链断了。
不是被斩断,不是被崩断,而是……自行湮灭。仿佛那锁链触及的并非实体,而是时间本身最初始的一瞬,一切尚未诞生,故而一切皆可归零。
神潇潇如遭雷殛,喉头腥甜翻涌,硬生生咽下一口神血。她终于明白,自己召唤来的,不是天道父神的恩赐,而是天道父神投来的一缕审视目光——而此刻,这目光正因盘王虚影的出现,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忌惮。
“原来如此……”
万山玄黄闭目低语,声如古钟震荡,字字砸在虚空裂缝之上,“你们神族所谓‘天道后裔’,不过是在天道尚未完全成型时,第一批攀附其上的寄生者。你们修的是天道之利,食的是天道之馈,却把天道当祖宗供着……可笑!”
此言一出,天道父神双目骤然收缩,水蓝色光芒剧烈明灭,似有雷霆在瞳孔深处酝酿。而盘王虚影则仰天长啸,啸声未落,手中斧意轰然劈下!
没有斧光,没有风雷,只有一道“空白”。
一道横亘天地的、绝对的“空白”。
空白所过之处,神潇潇的神圣追击指芒世界如冰雪消融,连溃散的过程都未曾发生,直接被抹去“存在”的概念;空白掠过那八道未及收回的蓝焰锁链,锁链连同其上神文一同化为虚无;空白继续向前,径直切向神潇潇本体——
此女瞳孔骤缩,终于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不是怕死,而是怕“不存在”。
神族最核心的信仰,便是永恒不朽。可这道空白,偏偏要剥夺她作为“神族”的定义本身!
千钧一发之际,神潇潇左手猛然刺入自己右胸,五指抠进心脏,狠狠一扯!
噗——!
一颗跳动着湛蓝火焰的心脏,被她生生剜出!心脏离体刹那,竟化作一枚巴掌大的水晶圣徽,徽记中央,赫然是天道父神缩小版的水蓝色双目!
“以我神心为契,奉还天道权柄——敕令:时空回溯,三息!”
圣徽爆碎!
轰隆隆——!
整个战场的时间流速陡然扭曲!万山玄黄挥斧的动作凝滞,盘王虚影的斧意停顿在半空,连那道“空白”也如被冻住的河流,边缘泛起细微涟漪。而神潇潇借着这三息之机,身躯急速倒退,每退一步,身后便炸开一团蓝焰,焰中显化出她此前施展过的所有神通虚影——神圣复仇、神圣制裁、神圣裁决……上百道神通光影层层叠叠,织成一面流动的、不断自我修复的“神律之盾”!
三息已过。
空白重新流淌,却已撞上神律之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消磨。空白如刀,神律如布,刀割布帛,布帛层层裂开,却又在裂口处迅速再生。每一次再生,盾面都黯淡一分,而空白亦被削薄一寸。二者在无声中疯狂角力,虚空被切割出亿万道细密裂痕,裂痕中透出混沌灰雾,仿佛整片天地正被一点点拆解。
万山玄黄双目豁然睁开!
眼白尽赤,瞳仁却是一片幽邃星空,星海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尊微缩盘王虚影,正以同样姿势,握斧待劈。
“打神第六式——”
他开口,声音重叠着盘王虚影的咆哮,形成一种跨越时空的共鸣,“不叫‘开天’,不叫‘破道’……而叫——”
“——‘正名’!”
话音落,万山玄黄一步踏出。
非向前,而是向“内”。
他整个人,连同不朽玄黄碑、不周山影、开天残斧,甚至盘王虚影,尽数向自己眉心坍缩!不是遁逃,不是自毁,而是将全部存在、全部意志、全部道则,压缩成一点——一点纯粹到极致的“命名之力”!
所谓正名,便是定下“何为真,何为假;何为存,何为亡;何为神,何为魔”。
此力既出,天地失色。
神律之盾上所有神通虚影齐齐僵住,继而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边缘开始褪色、模糊、消失。盾面中央,那枚天道父神的水蓝色双目虚影,第一次剧烈颤抖起来,瞳孔深处,竟映出万山玄黄眉心那一点幽光——光中,没有盘王,没有万山玄黄,只有一柄斧,一柄正在“命名”万物的斧。
“你……你竟敢……”
神潇潇发出不成调的嘶鸣,手中法诀狂变,欲催动最后底牌“神陨引”。可指尖刚掐出第一个印诀,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指尖……消失了。
不是被斩断,不是被烧毁,而是“指尖”这个概念,被万山玄黄眉心那点幽光暂时从世间抹去。她低头看去,右手小指位置空空如也,连断口都没有,仿佛那根手指从未存在过。
恐惧,第一次真正吞噬了这位神族天才。
她想逃,可空间法则在“正名”之力面前形同虚设——她抬脚,却发现“脚”这个概念正在被重新定义;她张口,却发觉“口”已非发声之器,而成了纯粹的“洞”。
万山玄黄眉心幽光暴涨,终于离体而出,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直射神潇潇眉心。
神潇潇绝望闭目,等待终结。
然而——
嗡!
银线在触及她眉心皮肤前一寸,骤然悬停。
万山玄黄眼中赤红退去,幽邃星海缓缓沉寂,盘王虚影亦随之淡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吸入肺腑,竟带起一阵山岳倾颓、江河倒流的恐怖回响。
“留你一命。”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是饶恕,而是需要你活着传话。”
神潇潇浑身一颤,愕然睁眼。
万山玄黄抬手,指向远方天际——那里,五道流光正撕裂虚空,以毁天灭地之势狂飙而来!两道金光炽烈如大日,正是他的天赋之身;三道紫气翻涌如潮汐,乃是神潇潇的天道之身。五道身影隔着万里,已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燃烧的疯狂战意与毁灭冲动。
“告诉所有闯入此界的大千修士——”
万山玄黄一字一顿,声音如铁锤砸在天地法则之上,“文明碎片,不在我手。但若有人觊觎,无论神族、佛国、魔渊、妖庭……乃至诸天万界,尽可来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潇潇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不过,得先问问我这柄斧子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万山玄黄反手一斧,斜斜劈向脚下大地。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只见一道细长裂痕,自斧尖延伸而出,贯穿整片大陆,裂痕两侧,山川林木、江河湖海、城池村庄……所有存在,尽数被“正名”为“虚妄”。裂痕所过之处,世界如画卷般卷起、剥落、化为飞灰,露出其下混沌翻涌的原始虚空。
这一斧,劈开了此界的空间壁垒,更劈开了所有窥伺者的侥幸之心。
神潇潇呆立原地,看着那道蔓延至视野尽头的死亡裂痕,看着万山玄黄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他衣袍猎猎间,隐约浮现的、由无数微小符文组成的“禁忌”二字……
她忽然明白了。
此人不是要藏匿文明碎片。
他是要以自身为饵,以这片破碎的世界为擂台,将所有觊觎者,尽数引至这方绝地!
而她,神潇潇,不过是第一块被他亲手掀翻的试金石。
“万山……玄黄……”
她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这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族天骄,而是一个刚刚从死亡边缘爬回的、浑身颤抖的幸存者。
远处,五道流光已至百里之内。
万山玄黄脚步未停,身影却在虚空中留下一串燃烧的金色脚印,脚印所过之处,虚空自动弥合,裂痕停止蔓延,混沌缓缓退却,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斧,只是错觉。
唯有神潇潇知道,那不是错觉。
那是警告。
更是……宣战。
她踉跄后退,一步踏碎脚下焦土,转身化作一道紫电,朝着来路疯狂遁去。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拖出九条燃烧的神血长尾,宛如九条垂死挣扎的星河。
而在她遁走方向的极远处,戍土道人悬浮于云海之上,遥遥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裂痕,手中罗盘疯狂旋转,指针最终静止,直直指向万山玄黄离去的方向。老人枯槁的手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
“……盘王真灵不灭大法……禁忌之主……正名之力……小子,你究竟是谁的棋子?还是……你自己,就是那盘棋?”
风过无痕。
大战之地,唯余一片死寂。
焦黑大地上,一只被劈开的青铜古鼎残片静静躺着,鼎腹内壁,一行细小篆文若隐若现:
【玄黄未定,盘古不立;正名不出,万道皆伪。】
字迹古老,墨色如新,仿佛刚刚被人用指尖,一笔一划,刻入时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