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失控: 第1212章 情不知所起:玩玩也行
所有人都在接受和祝福他们的恋爱。
希望他们永远能够甜蜜,好好在一起,但并不强求他们一定要一辈子在一起。
因为人生有太多不确定性了。
他们都不会去把这样一个枷锁套在这对年轻人身上。
恋爱是有一股子劲的,这股劲用完了,就有可能分手。
但它还有一个升华。
就是步入婚姻的殿堂。
真进入到了婚姻,说明他们这段恋情是非常成功的,他们有非常深厚的基础,有能力去解决以后婚姻里出现的任何难题。
当然,这是后话。
没有人给他们......
“我在城西老厂房那边。”迟禄的声音低沉,略带沙哑,背景里有风声,还有一两声模糊的金属撞击声,像铁门被推开时铰链发出的钝响,“别过来。”
曾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指甲边缘微微泛白:“你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风声忽然大了些,像是他侧身避开了什么,又或是抬手挡了挡迎面吹来的冷气。“嗯。”他应得短促,却没解释。
曾宁没挂电话,也没再问。她只是轻轻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车窗,在她眼底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迟禄时,他站在酒吧二楼楼梯口,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威士忌,目光沉静,像一泓深水——那时她只觉得他疏离、克制、难以靠近。可后来才明白,那不是冷漠,是习惯把所有锋利的东西都收进鞘里,连情绪都压得极低,唯恐惊扰旁人。
车子驶上高架,晚高峰已过,车流稀疏。她调出导航,输入“城西工业区旧址”,系统跳出来的是“已废弃”“无路标”“信号弱”几个红色提示。她关掉导航,凭着白天听迟禄提过一次“红砖厂后巷第三道锈铁门”,把手机支架调低,盯着仪表盘右下角的时间:九点四十七分。他下午三点离开陆婧家,六个多小时,没吃饭,没回消息,连一句“我没事”都没说。
她心里发紧,不是怕他出事,而是怕他独自吞咽所有事。
十点零三分,车子拐进一条窄巷。两侧是塌了半边的仓库墙,砖缝里钻出枯黄的狗尾巴草,在风里轻轻摇晃。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尘土和陈年机油混合的味道。她放慢车速,一扇扇门看过去——青苔爬满门框的,是第二道;门锁锈死、挂着破塑料布的,是第四道。终于,在第三道门前停住。
那扇铁门歪斜着半开,门轴断裂,底下积着一滩浅浅的雨水,倒映着远处一盏昏黄的路灯。她熄火下车,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地。
她推开门。
里面是个空旷的车间,穹顶坍了一角,月光从破洞漏下来,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清冷的光带。迟禄背对着她站在光带边缘,黑色大衣下摆沾了灰,肩线绷得极直。他面前蹲着一个人,穿工装裤,左脸肿胀,嘴角裂开,正用手背抹着血,却不敢抬头。
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一高一矮,手里拎着橡胶棍,垂手而立,像两尊没有表情的石像。
曾宁的脚步顿在门口。
迟禄听见声音,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朝后轻轻一挥。
两个男人立刻转身,脚步无声地退向阴影深处,转眼便融进黑暗里,连气息都听不见了。
车间里只剩下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和那人粗重的喘息。
迟禄这才缓缓转过身。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见他右眼角一道细长的红痕,像是被指甲刮出来的;领口微敞,锁骨处有一小片淤青,还没泛紫,但皮肤下已经浮起隐约的暗色。他看起来很累,眼底有血丝,下颌线却依旧凌厉如刀。
他看见她,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谁让你来的?”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可曾宁听出了里面裹着的烦躁与紧绷——那是他极少外露的情绪,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稍一触碰就要崩断。
她没回答,只往前走了两步,视线落在他眼角那道红痕上:“你受伤了。”
“小伤。”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指尖蹭过那道细痕,动作有点重,眉头皱得更深,“不疼。”
她看着他:“撒谎。”
他一顿,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点戾气竟奇异地散了三分:“……嗯,有点疼。”
曾宁松了口气,又更慌了——他肯承认疼,说明真的不轻松。
她目光扫过地上那人,又落回迟禄脸上:“他是谁?”
“程宇飞的人。”迟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气,“来拿东西的。”
“什么东西?”
“一份合同。”他顿了顿,“肖美签给程宇飞的购房补充协议,条款里写着——如果她单方面解除婚约,要赔偿对方三百万违约金。”
曾宁呼吸一滞。
她知道肖美和程宇飞之间有经济纠纷,但不知道还有这份协议。肖美从来没提过。
“程宇飞想用这个逼她就范?”她声音发紧。
“不。”迟禄摇头,目光沉沉,“他想用这个,让我闭嘴。”
曾宁怔住。
“他查到我插手了你们的事,又知道我和你……关系特殊。”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所以今天下午,他让人送了份‘礼物’到我办公室——一整套原件扫描件,附带一张纸条:‘迟总若不想家宅不宁,此事请勿再过问。’”
曾宁手指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家宅不宁”四个字像冰锥扎进耳膜。程宇飞是在威胁迟禄——若继续帮肖美,就拿她曾宁开刀。
可迟禄没躲。他直接把人约到了这处废弃厂房,当面拆穿了对方伪造签字、篡改日期的把戏,当场录了音,还让法务连夜做了笔迹鉴定报告。
“他以为拿你当筹码,我就得让步。”迟禄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像淬了火的铁,“可他忘了,最不能碰的,就是我认定的人。”
曾宁喉咙发堵,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地上那人忽然动了动,嘶哑着开口:“迟总……程总说了,只要您撤回对肖小姐的介入,那份协议……我们立刻销毁。”
迟禄没理他,只低头看了眼腕表,十点十九分。
他忽然弯腰,从那人后颈衣领里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打印字迹和一个鲜红指印。他看也没看,抬手,将纸凑近头顶一盏尚能亮起的应急灯——灯管滋滋作响,光线惨白。
火苗“嗤”地窜起,舔舐纸角。
那人惊得往后一缩:“迟总!”
迟禄面无表情,任那纸在手中燃烧,灰烬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他一直等到最后一角烧尽,才松开手,任余烬飘向地面。
“告诉他。”迟禄嗓音冷得像铁,“我迟禄的人,轮不到他程宇飞来定价。他要是真想玩,我不介意陪他,从房产中介开始,一家一家查——查他经手的每一笔资金流向,查他名下每一套空置房的租赁合同,查他替哪个老板洗过多少黑钱。”
他顿了顿,俯身,盯着那人骤然失血的脸:“顺便告诉程宇飞,他那个在国外读艺术系的妹妹,上个月刚买的限量版爱马仕包——刷卡记录,我已经让人调出来了。”
那人彻底瘫软下去,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迟禄直起身,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朝曾宁走来。
他身上有硝烟味、冷风味,还有一点极淡的消毒水气息——像是匆忙处理过伤口。
走到她面前,他停下,低头看她:“吓到了?”
曾宁摇头,又点头,最终只是轻声问:“你吃饭了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微弯,疲惫里透出一点孩子气的坦诚:“忘了。”
她从包里拿出保温桶——出门前顺手塞进来的,里面是陆婧炸的酥肉,还温着。
“我妈炸的。”她拧开盖子,热气腾腾地扑上来,带着芝麻和八角的浓香,“趁热吃。”
迟禄看着那桶酥肉,又看看她被夜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忽然伸手,极其自然地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鬓发。
指尖微凉,触感却烫得惊人。
“曾宁。”他叫她名字,很轻,却像落进深潭的石子,“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怕一件事。”
她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事?”
“怕你站在我身后,看见我这一面。”
她怔住。
他望着她,目光沉静而赤诚:“我不要你只喜欢我温柔的样子。我要你看见我的全部——包括我撕开西装、亲手把人按在地上时的样子;包括我为了护住你在意的人,可以翻脸不认人的样子;包括我现在狼狈、疲惫、连晚饭都顾不上吃的样子。”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要真觉得可怕,现在转身就走,我绝不拦你。”
夜风卷着灰烬掠过脚边。
曾宁没走。
她往前半步,踮起脚,轻轻抱住他。
他身体一僵,随即慢慢放松,手臂环住她后背,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她把脸贴在他胸前,听着他并不平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她耳膜上。
“我不怕。”她声音闷闷的,却很稳,“我只怕你一个人扛。”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其实……我早该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程宇飞查我,不是今天才开始。”他呼出一口气,带着微不可察的歉意,“上周五,他就派人跟踪你到单位楼下。我让助理截住了人,没让你知道。”
曾宁猛地抬头:“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活在提防里。”他拇指擦过她眉骨,动作很轻,“我想给你一个安稳的日常,哪怕只有表面的平静。”
她眼眶发热,却倔强地仰着脸:“可我也想和你一起面对。”
他凝视她片刻,忽然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个吻。不是试探,不是撩拨,是郑重其事的印记,像盖下一颗不会褪色的印章。
“好。”他说,“以后,不瞒你。”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这城市永远有人在奔命,有人在溃逃,有人在谈判桌上微笑杀人,也有人在废弃厂房里,为一份酥肉停驻。
他们就这样抱着,在废墟中央,在月光与灯光的交界处,像两棵终于找到彼此根系的树。
直到手机震动。
曾宁掏出手机,是陈淑华发来的信息:【宁宁,到哪啦?你爸说想吃你带回来的那瓶辣酱,我刚想起来忘给你了,等你回来拿。】
她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来。
迟禄低头看她:“谁?”
“我妈。”她把手机递给他看,“她说我爸想吃辣酱。”
他瞥了一眼,也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回去吧。”
“嗯。”
她松开他,转身时,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来:“迟禄。”
“嗯?”
“下次……”她顿了顿,认真道,“你要是再把我一个人扔在饭桌上,我就真生气了。”
他挑眉:“那你想怎么办?”
她眨了眨眼,学着他平时的语气:“勾一勾手指头,你就得回来。”
他愣住,随即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车间里荡开,惊起一只栖在横梁上的夜鸟,扑棱棱飞向夜空。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滚烫。
“好。”他说,“我记住了。”
两人并肩走出厂房,夜风拂面,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车子静静停在巷口,像一只守候已久的兽。他为她打开副驾,等她坐好,才绕到驾驶座。
引擎启动,车灯刺破黑暗。
后视镜里,那扇歪斜的锈铁门缓缓退成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而前方,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明亮,喧嚣,真实。
她靠着椅背,偏头看他:“你刚才说,要从房产中介查起?”
“嗯。”
“需要我帮忙吗?”她问,“我大学学的是金融,虽然毕业三年没碰过报表,但基础还在。”
他侧目看她一眼,眸色幽深:“你确定?”
“确定。”她点头,“我不是想掺和你的事。我是想……成为你的一部分。”
他没说话,只是将车速放缓,在下一个路口,打转向灯,驶入一条林荫道。
路边梧桐叶落尽,枝桠嶙峋,却透着一种凛冽的生机。
他忽然开口:“下周二,恒盛地产的股东大会。”
“怎么?”
“我要收购他们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晚吃什么,“程宇飞的父亲,是恒盛最大的个人股东。他儿子那些见不得光的钱,大部分,都洗进了恒盛的海外壳公司。”
曾宁呼吸一滞。
他看她一眼,唇角微扬:“所以,这场仗,才刚开始。”
她没接话,只是伸手,覆上他搁在档位旁的手背。
他反手,将她的手指牢牢扣住。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车流。
霓虹灯牌在车窗上流动,红蓝绿紫,明明灭灭。
曾宁望着窗外飞逝的光影,忽然轻声说:“迟禄。”
“嗯?”
“我好像……真的想好了。”
他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目光仍望着前方,声音却异常清晰:“不是‘可能’,也不是‘也许’。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夜色温柔,车流不息。
他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举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
然后,他重新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
车,向着万家灯火的方向,平稳而坚定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