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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赋: 第1893章 百官劝进

    “臣恳请王爷,登基称帝!”

    铿锵有力的嗓音在大厅之中回荡着,大部分人都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看向李泌。

    其实之前洛羽有意无意地提起过,暂时没有称帝之心,今天一向行事稳重的李大人怎么好端端地提起了这个话题?

    洛羽也愣住了,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萧少游、第五长卿等人似乎并未流露出丝毫惊讶之意,看到这里,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

    李泌跪伏在地,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开来:

    “王爷起于微末,以孤军定苍岐、守陇西,镇北凉,十余年来替大乾镇守边关,屡退强敌,使羌人不敢南下牧马。还挥师中原,平定东境南宫之乱、镇压反贼景翊谋逆,纵观平生,战功赫赫。

    而后遭乌江之变,蒙受不白之冤,被朝廷猜忌、被奸佞构陷,王爷为保边关百姓周全,不得已挥师东进,夺昌平、平蜀地、定燕北,所到之处秋毫无犯,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他微微抬头,目光灼灼:

    “先帝一时糊涂,致使天下分崩、社稷倾颓。今大乾已亡,天启城破,景淮先帝临终前亲笔降诏,禅位于王爷,昭告天下。

    此乃天命所归、民心所向。王爷若再推辞,岂不令天下忠义之士寒心?岂不令蜀地、燕地、陇西、北凉万千百姓失望?”

    说到这里,李泌以额触地,重重叩首,嗓音愈发洪亮:

    “臣李泌,斗胆恳请王爷顺应天命、早登大宝!

    以安社稷、以定民心、以成万世太平之业!”

    朗朗喝声回荡,群臣鸦雀无声。

    洛羽微微迟疑之后苦笑道:

    “李先生,如今战事刚平、天下初定,玄地九道百废待兴,民心未定,本王暂且还无心顾及他事,称帝一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他想打个哈哈,讲此事搪塞过去。

    “王爷此言差矣。”

    闻仲儒老大人迈步而出,躬身道:

    “正是因为百废待兴、民心不定,王爷才应当早日登基继位,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洛羽愕然:

    “闻老大人,您……”

    别看老大人身形佝偻,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可嗓音却中气十足:

    “王爷,老臣追随您多年,从苍岐一城到今日九道之地,大小政令、军民政务,老臣哪一桩不是看在眼里?今日这番话,老臣早就想说了。”

    话都说到这儿了,洛羽只能无奈一笑:

    “请老大人直言。”

    闻仲儒朝地图指了指:

    “楚国项天穹称帝,郢国月青凝称帝,就连南越阮云魅都自称天子。唯独我大玄,拥兵数十万、据地九道,王爷却还只称一个‘王’字。

    此‘王’字乃当年乾朝所赐,皆因王爷战功卓著才裂土封王,但今时今日,乾朝已亡,那这个王爵便无从得之,接着称王,名不正则言不顺。

    请王爷试想,倘若他日我玄的使节出使别国,人家皇帝坐龙椅、受国书,我玄使却只能以藩王之礼觐见,低人一等,连递交文书都要矮三分!

    如此,国威军威何在?”

    闻仲儒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再说治下九道,蜀地有蜀地的官制,燕地有燕地的官制,陇西北凉又是另一套,各道官员品级不一、俸禄不一、权责不一,百姓弄不清谁是父母官,官吏自己也理不清上下统属。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王爷若不称帝,拿什么去统一官制、厘定品级?没有天子之号,各道经略使、都护使便是无根之木,遇事请示谁?文书送到哪里去?

    还有对外的国书、对内的敕令,皆需天子之名方能通行天下。

    王爷,称帝不是虚名,是实实在在的江山根基!”

    一语言罢,老大人跪伏在地,重重叩首:

    “老臣闻仲儒,恳请陛下登基称帝!”

    王秉谦略作迟疑,最终也跟着迈步出列,花白的头颅微微低垂,双手拢在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言语之间满是恳切:

    “老臣本蜀的一介老朽,蒙王爷不弃,得入大玄议事之列。今日斗胆,也有一言相劝。

    王爷或许不知,蜀地百姓私下里视您如再生父母。羌人盘踞蜀地数载,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来,二十四州流民遍野、民不聊生。

    是王爷挥师南下,一战而平蜀道,斩羌将、逐羌兵,蜀中父老才得以重见天日。玄军所过之处,与民休养生息,秋毫无犯,犹如天兵下凡。

    老臣从蜀中一路来苍岐,沿途百姓无一不在说,若玄王坐了天下,蜀地百姓愿世世代代做大玄的子民。”

    王秉谦朝四周看了看,又转向洛羽,声音愈发恳切:

    “如今大乾已亡,禅位诏书传遍天下,蜀地百姓、燕地百姓、陇西北凉百姓,哪个不在等着王爷登基的消息?若王爷迟迟不称帝,各地百姓、官吏、旧臣难免心生疑虑,以为王爷不过是个割据一方的藩王。

    王爷若不称帝,九道人心可就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啊。”

    他退后半步,撩起衣袍下摆,郑重跪下:

    “老臣王秉谦,恳请王爷即皇帝位,以定玄地、以安天下!”

    王秉谦话音一落,厅中便如沸水翻涌,再无人安坐。

    陈以凌紧随其后,撩袍跪地,苍老的声音带着颤意:

    “蜀地百姓翘首以盼王爷登基,老臣恳请王爷顺应天命,早登大宝!”

    卫景昭身为蜀的旧将,大步出列,甲胄铿锵作响,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末将卫景昭,本是蜀国败军之将,流落山野数年,蒙王爷收留才有今日。王爷若不称帝,末将这颗心便落不到实处!

    恳请王爷登基!”

    程涛亦紧随其后,声音洪亮:

    “王爷若不称帝,燕地人心难定,末将难安!”

    “臣附议!”

    “臣等附议!”

    “恳请王爷登基称帝!”

    厅中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从陇西北凉到蜀地燕地,从文臣到武将,黑压压的人群伏跪满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厅中那道孤零零的身影上。

    洛羽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跪伏一地的文武群臣,面色复杂至极。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场的要么是多年心腹重臣、要么是新入高层的有功之臣,乌压压跪了满厅。

    这是众人的殷殷期盼啊。

    洛羽抬起手,犹犹豫豫地说道:

    “诸位,且先起来。”

    众人没有动。

    洛羽沉默了很久,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这些人中,有跟着他从苍岐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有半路投奔的义士,也有不久前才归附的旧臣。此刻他们跪在这里,说的那些话,他一句都反驳不了。

    洛羽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诸位所言本王都听进去了。但此事体大,容本王思量几日,再做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