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重生第三天,全家都被逼疯了: 第779章
更关键的是这款尼龙蚊帐在上海十分受欢迎,在京城地区还没有卖的。
于是杨百万果断带着一顶尼龙蚊帐回到京城,和父亲商量好决定仿制这种尼龙蚊帐。
但是,当时京城没有生产尼龙丝的厂家,经过反复观察,杨百万发现电影院里的幕布就是尼龙丝做成的。
他又多方打听,才打听到幕布是针织厂的产品。
杨百万希望能大量购买这种尼龙丝,可是当时的企业根本没有和私人做过生意,一开始根本不搭理杨百万。
经过杨百万几天的软磨硬泡,针......
黄玉珍夹起一块肘子皮,吹了吹热气,轻轻放在巧巧碗里:“慢点嚼,别噎着。”巧巧刚低头咬了一口,家宁就凑过去眼巴巴瞅着,腮帮子还鼓着半块没咽下去的馅饼,小手已经伸到巧巧碗边沿,指尖快碰到那片油亮亮的肘子皮了。
“嘿!你这小耗子,专盯妹妹碗里的!”老五一筷子敲在家宁手背上,不重,但清脆。家宁缩回手,委屈地瘪嘴,眼圈立马红了一圈,却硬是把那口馅饼咽了下去,才抽抽搭搭说:“我……我没抢,我就看看它香不香……”
“香,可它归巧巧。”黄玉珍把家宁往怀里拢了拢,用围裙角擦他嘴角的油星,“奶给你夹个鸡腿,比肘子皮还香。”
话音未落,俊宝“嗷”一嗓子从凳子上弹起来,手直往自己后脖颈挠:“痒!痒死了!谁摸我脖子?!”他猛地回头,正撞上李和平搁在桌沿的手——李和平根本没动,手指头都没抬一下,只眼皮掀了掀,目光沉沉落在俊宝通红的耳根上。
俊宝一愣,挠得更凶了,指甲刮出几道白印子:“不是您?那……那是不是有虫子钻进我衣领了?”他慌里慌张去解棉袄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软的蓝布褂子,领口一圈细细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孟秋喜噗嗤笑出声:“傻小子,那是你妈昨天给你缝的新棉袄,线头没剪利索,蹭着脖子了。”她伸手一摸,果然从俊宝后领里揪出半截灰线头,一扽,断了。
俊宝这才松口气,又觉得丢脸,埋头猛扒拉面条,面汤溅到鼻尖上也不擦。家宁见状,立刻学样,也把脑袋扎进碗里,呼噜呼噜吸溜得震天响,仿佛谁多看他一眼,他就要当场化成一碗热汤。
老五斜睨着两个侄子,忽然压低声音:“知道为啥咱家孩子一碰新衣裳就痒吗?”
满桌人齐刷刷抬眼。
“因为咱家的福气太厚,新衣裳压不住,得冒点‘痒’气儿,散散才行。”老五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抄起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三下,“来,俊宝家宁,再吃三口饭,把痒气儿全咽下去,保准明年长个儿蹿得比院里那棵老榆树还高。”
刘凤书笑得直拍大腿,黄玉珍也忍俊不禁,连李和平嘴角都松动了一丝。唯独封老头哼了一声,夹起块猪头肉塞进嘴里,含混道:“胡扯八道。那是你们娘胎里带出来的湿气,得泡艾草水熏三天。我那俩护法,一个脚丫子起疹子,一个耳后长疙瘩,都是穿新衣裳闹的。”
“您那护法是火气大!”老五立刻反驳,“人家金麦年前换条红头绳,头皮都不带痒一下的。”
“金麦?”封老头眼睛一眯,筷子尖顿在半空,“她啥时候换的头绳?我咋没看见?”
“您光顾着数赵大爷糊糊碗里有几粒米了,哪还顾得上姑娘头上的绳?”老五翻个白眼。
封老头不接茬,低头继续啃猪头肉,可咀嚼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忽然问:“她……跟徐满江,真定下来了?”
桌上一时静了。
黄玉珍舀汤的手停在半空,汤勺边缘悬着一滴浓稠的蛋花,迟迟没落下。孟秋喜正给巧巧剥烧鸡腿骨,指甲掐进鸡皮里,微微发白。李和平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慢慢擦手指——擦得很慢,仿佛那指腹沾了什么洗不净的污渍。
老五却笑了,咧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老爷子,您这话说得,跟刚听说似的。昨儿您还在铺子里蹲门槛上,拿根冰棍棒戳徐满江影子,说‘这小子踩我影子三回,命里注定是我孙女婿’呢。”
“放屁!”封老头腾地撂下筷子,酱汁溅到袖口上,“我那是看他在日头底下影子斜得离谱,怀疑他脊柱侧弯,怕将来生不出带把的!”
“哟,您还懂这个?”老五拖长声调,身子往后一靠,椅子前腿翘得老高,“那您倒是说说,徐满江影子斜不斜?”
封老头梗着脖子:“斜!歪得跟电线杆子被雷劈过一样!”
“那您放心吧,”老五一拍大腿,椅子前腿“咚”一声砸回地上,“医生刚给他看过,说他腰板儿比旗杆还直,就是影子爱往西边偏——昨儿下午四点半,他站那儿不动,影子横着走了八步,您说神不神?”
封老头一愣,随即瞪圆了眼:“……他还练过轻功?”
“练没练轻功我不知道,”老五眨眨眼,压低嗓门,“可我知道,今早他跟金麦在铺子后头小院里,一起种了三株月季苗,一株红的,一株粉的,一株黄的。金麦蹲着培土,徐满江就在旁边扶着铁锹把儿,俩人袖口都沾了泥,挨得比咱家灶膛里两根柴火还紧。”
李和平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滚水里:“月季?”
“嗯,金麦挑的,说开春就打苞,夏天一准开花。”老五点头,“她还说,等花开了,剪两枝插在徐满江婚房窗台上,红粉黄,图个吉利。”
黄玉珍终于把那滴蛋花抖进了汤碗里,搅了搅,轻声道:“金麦这孩子,心细。”
孟秋喜默默把剥好的鸡腿肉放进巧巧碗底,又添了两块肘子皮盖在上面,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停在碗沿的蝴蝶。
巧巧低头看着碗,小手无意识绞着围裙边,忽然仰起脸:“奶,月季……能结果子吗?”
“傻丫头,月季是花,不结果。”黄玉珍笑着摸她头发。
“哦……”巧巧应了一声,低头去舔肘子皮上凝住的亮晶晶的胶质,舌尖尝到一点咸鲜的甜,又抬头问,“那……花开了,是不是就能结婚了?”
没人接话。
窗外,北风卷着雪沫子扑在玻璃上,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屋里炉火正旺,铁锅里剩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起来,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雾。雾气里,隐约映出几个人影:李和平挺直的肩背,黄玉珍微驼却温厚的侧影,孟秋喜低头时垂落的一缕碎发,还有老五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眼神飘向窗外——那里,半截枯枝正被风吹得左右摇晃,影子斜斜投在雪地上,竟真如老五所说,歪得不成样子。
晚饭后,孩子们被哄去洗漱,黄玉珍收拾碗筷,孟秋喜抱走巧巧去擦身。李和平独自坐在堂屋八仙桌旁,面前摊着一本磨毛了边的旧账本,钢笔尖悬在纸上,墨水洇开一小团乌黑的云。老五趿拉着棉鞋进来,手里拎着半瓶二锅头,两枚玻璃弹珠在裤兜里叮当乱响。
“哥,喝一口?”
李和平没应声,只把账本往前推了推。老五凑过去一看,页脚折痕累累,最新一页记着:【初七,购面粉五十斤,醋十斤,碱面三斤……】字迹工整,力透纸背,可末尾一行却歪斜潦草:【金麦月季,三株。】
“您这字,越写越像金麦绣花绷子上绷歪的线。”老五拧开酒瓶,倒了两小盅,推过去一杯,“尝尝,封老头藏了十年的,说比金麦绣的鸳鸯还烈。”
李和平端起酒盅,没喝,只是盯着那抹琥珀色的液体:“她绣的鸳鸯,线头都藏得好。你嫂子……当年绣枕套,线头总露在外头。”
老五一愣,酒盅顿在唇边。
“秀兰住院那会儿,你四嫂去探病,带回个枕头,里头垫的是陈年棉花,外头罩着金麦缝的枕套。”李和平喉结动了动,“我夜里翻身,硌得慌。拆开一看,枕套四角,每处都藏着三股线头,捻得比头发丝还细,结打得死紧,一拽就断,断了还缩回去,不留一点痕迹。”
老五慢慢把酒喝了,辣意顺着喉咙烧下去,额角沁出细汗:“……金麦这手活,绝了。”
“绝的不是手活。”李和平终于抿了一口酒,目光沉沉,“是心。她知道秀兰怕冷,枕头要厚;知道秀兰爱干净,枕套要易拆洗;知道秀兰……心里有疙瘩,所以针脚密得不漏一丝风,线头藏得不见一点痕。”
老五沉默良久,忽然抓起桌上半块没吃完的烧鸡皮,塞进嘴里狠狠嚼:“哥,我明儿去趟县里。”
“干啥?”
“买花肥。”老五咽下鸡肉,吐出一句,“金麦那三株月季,得施最好的肥。徐满江那小子,影子再歪,也得让花长得比我五爷的胡子还壮实。”
李和平没说话,只是把账本翻过一页,崭新的一页空白纸上,他提笔写下几个字,又重重划掉,墨迹在纸上拖出长长的、颤抖的尾巴——那尾巴弯弯曲曲,竟真如一道斜斜的影子,固执地,朝着某个看不见的方向延伸而去。
夜深了,雪停了。南南蜷在炕头,睡梦中咂咂嘴,像是还在回味牛肉馅饼的香气。俊宝和家宁挤在另一头,呼噜打得此起彼伏,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巧巧躺在黄玉珍身边,攥着半块肘子皮不肯撒手,睡颜恬静。黄玉珍轻轻抽走那块皮,替她掖好被角,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上的雾气已淡了,能看清外头:院角那棵老榆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积雪厚厚一层,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卷起几片碎雪,打着旋儿扑向窗棂,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她静静看着,忽然抬手,在结霜的玻璃上,用指尖缓缓描出三个字。
字迹歪斜,却一笔一划,极尽温柔。
描完,她呵了口气,白雾氤氲,瞬间模糊了那三个字的轮廓。可就在雾气最浓的刹那,窗外月光悄然移转,恰恰穿过云隙,清冷而澄澈地倾泻下来,将那三个字的残影,映照得纤毫毕现——
金、麦、安。
屋内炉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小小的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