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的紫微宫能够收集信仰之力。

    只要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它的神力就永远不会枯竭。

    而被山河社稷碎片笼罩的区域，也已经可以让活物进入，自由活动。

    还有就是领域能力的提升。

    【凡...

    深渊女妖的瞳孔骤然一缩，额角青筋微跳。

    她活了三十七万年，从深海淤泥中爬出，吞过上古龙鲸残魂，啃过九劫雷蛟脊骨，连海妖联盟议会七大长老见了她都得称一声“梦魇前辈”。如今被一只巴掌大的白纹伊蚊当着数十万海妖面，用“跪地求饶”四个字砸在脸上——那不是羞辱，是往神魂里钉锈钉！

    可她没动。

    甚至连指尖都没颤一下。

    不是涵养好，是真不敢。

    楚生那一剑斩碎风暴巨猴王神印的画面，仍在她识海深处反复回放：剑光未至，神印先裂；剑锋未触，神魂已焚；剑势未收，神躯已断。整套动作快得连真神境的预判本能都来不及启动，像被天道亲手篡改了因果线。

    更可怕的是——它明明只是虚境。

    虚境修士的神识强度，连真神境一根毫毛都探不进。可楚生却能精准定位风暴巨猴王藏在神域褶皱里的本命神印，就像盲人闭眼剥开一枚熟透荔枝，果肉、核、膜，分毫不差。

    深渊女妖喉结滚动了一下，舌尖抵住上颚，压下翻涌的腥甜。她忽然发现，自己刚才那番“给机会”的话，根本不是威慑，而是试探。试探这只蚊子……会不会因恐惧而暴露破绽。

    结果破绽没等到，反被对方用一句市井泼皮般的嘲讽，把六人精心维持的威压阵势撕开一道口子。

    果然——

    右侧潮汐梦魇头领鼻翼翕张，浑身蓝鳞泛起细密波纹，那是神力即将失控的征兆；左侧苍白海巫指节咔咔作响，十指间悬浮的灰雾正不受控地渗入神域缝隙，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着，朝楚生所在位置缓慢飘移；最远处的深渊章鱼王八条触手齐齐绷直，每根吸盘中央竟裂开一只竖瞳，瞳仁里映出的不是楚生本体，而是……十二尊若隐若现的祖巫虚影！

    楚生复眼微微收缩。

    它认出来了。

    那不是幻象。

    是法则共鸣。

    这八只竖瞳，正在被动解析它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十二祖巫神像烙印！哪怕它将神像封在识海最底层，哪怕它用寂灭战甲层层遮蔽，只要这些真神境海妖愿意，就能靠法则级感知，硬生生把它的底牌从灵魂褶皱里刮出来！

    “呵……”

    楚生忽然轻笑一声。

    翅膀振动频率陡然提升三倍，发出高频嗡鸣。这声音普通人听不见，但在场所有真神境海妖耳中，却如古钟撞在颅骨内壁——震得神印嗡嗡共振！

    深渊女妖下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

    就在这一瞬，楚生右前足闪电般抬起，足尖一点——

    不是攻击，而是朝虚空某处轻轻一叩。

    叮。

    清越如玉磬。

    那声音落点，正是六大水之神域衔接最薄弱的节点。此处由潮汐梦魇与苍白海巫共同维系，两股法则之力本该如阴阳鱼首尾相衔，却因方才苍白海巫心神动摇，灰雾外溢，导致衔接处出现半息的法则真空！

    楚生这一叩，叩的不是空间，是法则律动的节拍器。

    嗡——

    整片联合神域猛地一滞！

    六头真神境海妖同时闷哼，神印剧烈震荡。潮汐梦魇额角迸出血珠，苍白海巫指尖灰雾轰然炸散，深渊章鱼王八只竖瞳齐齐流下血泪！它们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则掌控，竟被一只虚境蚊子用最原始的“节奏干扰”强行打断——就像有人拿筷子敲击交响乐团指挥棒，偏偏全团乐手齐刷刷错拍半拍！

    “它在试探神域结构！”深渊女妖失声低吼。

    可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

    楚生复眼深处，有暗金色符文一闪而逝。

    那不是灵界文字，不是海妖古篆，更不是人族符箓。那是某种更高维度的……秩序刻痕。仿佛天道亲自用星轨写就的判决书，每一个笔画都在吞噬周遭法则波动。

    顾月曦曾说过一句话：“你体内那十二道烙印，不是功法，是钥匙。”

    当时楚生只当是吹牛。

    此刻它终于懂了。

    十二祖巫神像，从来不是战斗工具。它们是……十二把撬动世界底层规则的撬棍。而它刚才那一叩，不过是用撬棍柄端，轻轻敲了敲门板。

    门后，有风在喘息。

    “不能再拖了。”苍白海巫嗓音嘶哑，枯槁手指突然掐出一道灰印，“诸位，我来牵制它神识，你们速结‘渊海锁龙阵’，以神印为锚，镇其神魂！”

    话音未落，她十指灰雾暴涨，化作十二道缠绕混沌气息的锁链，直刺楚生眉心！

    几乎同时——

    潮汐梦魇双臂张开，背后浮现金色漩涡，无数水滴凝成微型星辰，组成北斗七星阵型，星光如针，专刺神魂弱点；

    深渊女妖长发化刃，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幽蓝电弧，电弧尽头竟凝成七十二枚微型神印，这是她耗费三万年炼制的“伪神印”，虽无本体神印之威，却胜在数量恐怖，专破虚境修士护魂屏障；

    深渊章鱼王八条触手猛然合拢，八只竖瞳血泪蒸腾，化作八颗猩红眼球悬浮空中，眼球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海妖古咒，那是直接作用于因果层面的“必杀印”，一旦命中，楚生未来三息内所有闪避、反击、防御动作，都将被提前写死；

    最后是两头始终沉默的真神境海妖——熔岩巨蟹与玄冰蜃龙。前者甲壳裂开，喷出赤金色岩浆，岩浆落地即凝，瞬间铺满整个神域地面，形成一座不断收缩的熔岩牢笼；后者龙首昂起，吐出一口寒气，寒气所过之处，时间流速骤降三成，楚生振翅频率被强行拖慢，复眼视野边缘已开始浮现冰晶裂痕！

    六大真神境，终于撕下最后一丝矜持。

    不再是围而不攻，而是倾尽底蕴，要将楚生彻底钉死在这方神域之中！

    楚生却笑了。

    不是强撑的冷笑，而是真正放松的、带着三分戏谑的笑意。

    它右前足再次抬起，这一次，足尖悬停在半空，缓缓旋转——

    足尖绒毛末端，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悄然凝聚。

    那不是血。

    是它刚刚吸食风暴巨猴王精血后，尚未炼化的……一滴“真神境本源”。

    海妖的真神境本源，比人族更纯粹，更暴烈，更……危险。

    楚生足尖轻点，将这滴本源弹向自己左眼复眼。

    啪。

    本源入目，未融未散，反而在复眼表面凝成一枚微小的、脉动着暗红色光芒的血茧。

    刹那间——

    楚生视野剧变！

    它看见了。

    看见潮汐梦魇北斗七星阵中，第七颗星的位置，有一道肉眼不可察的法则涟漪，那是阵眼呼吸的间隙；

    看见深渊女妖七十二枚伪神印中，第三十六枚边缘有细微龟裂，那是她三万年炼制时留下的致命瑕疵；

    看见深渊章鱼王八颗猩红眼球里，第五颗内部竟倒映着……顾月曦站在罗平城第三道防线最高塔楼的身影！那身影手持一柄素白长剑，剑尖垂落，一滴鲜血正沿着剑脊缓缓滑落——

    而那滴血，与楚生此刻复眼中血茧的脉动频率，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楚生喃喃。

    它终于明白顾月曦为何执意让它吸干风暴巨猴王。

    不是为了力量。

    是为了……借真神境本源，短暂激活它体内沉睡的“帝级血脉共鸣”。

    顾月曦不是重生女帝。

    她是……未来某个时间节点的自己，逆溯时光种下的因果锚点！

    所以她不怕楚生被围杀。

    因为她知道——当楚生吸食足够多的真神境本源，当它濒临绝境，当六大真神境合力施压……那一刻，就是它体内帝级血脉苏醒的开关！

    血茧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楚生复眼中，骤然亮起十二道金芒。

    每一道金芒，都对应一尊祖巫虚影。

    但这一次，虚影不再是模糊轮廓。

    它们睁开了眼。

    第一尊，蓐收，金眸如裁决之刃，目光扫过潮汐梦魇——北斗七星阵第七星，应声崩解；

    第二尊，句芒，青瞳似春藤蔓延，视线掠过苍白海巫——十二道混沌锁链寸寸瓦解，灰雾倒卷反噬其主；

    第三尊，共工，黑瞳若万丈深渊，瞳孔深处翻涌着比海妖神域更纯粹的水之法则，深渊女妖七十二枚伪神印齐齐哀鸣，三十六枚当场炸裂；

    第四尊，祝融，赤瞳如焚世之火，火焰无声灼烧，深渊章鱼王八颗猩红眼球中，倒映顾月曦的那颗轰然破碎，其余七颗表面爬满蛛网状裂痕；

    第五尊，玄冥，白瞳似永冻寒晶，目光触及熔岩牢笼——赤金岩浆瞬间冻结成灰白晶体，晶体内部，无数细小冰晶正疯狂生长，将牢笼结构从分子层面瓦解；

    第六尊，后土，黄瞳若厚德载物，视线笼罩玄冰蜃龙——时间流速恢复正常，不，是加速！楚生振翅频率骤然拔高至肉眼不可辨，翅膀边缘撕裂空气，留下十二道燃烧着暗金火焰的残影！

    六大真神境海妖齐齐吐血。

    不是重伤，是法则反噬。

    它们引以为傲的神域、阵法、秘术，全被楚生复眼金芒中的祖巫意志，用更高维度的法则权限……当场格式化！

    “它……它不是虚境！”深渊女妖咳着血，声音尖利如裂帛，“它是……帝境胚胎！！”

    话音未落——

    楚生左前足猛然抬起，足尖对准深渊女妖眉心。

    那里，有一枚微不可察的蓝色光点，正随着她心跳明灭——正是她本命神印的投影！

    “刚才你说……”楚生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清晰，穿透神域封锁，传入每一头海妖耳中，“踩死蚂蚁，很简单？”

    足尖轻点。

    没有剑光。

    没有法则波动。

    只有一道细如游丝的暗金光线，自楚生足尖射出，瞬间贯穿深渊女妖眉心。

    那枚蓝色光点，无声湮灭。

    深渊女妖身体僵直，双目圆睁，瞳孔中最后映出的，是楚生复眼中十二尊祖巫虚影同时抬手，指向其余五头真神境海妖的场景。

    “现在……”楚生翅膀微振，悬停于半空，声音平静如初，“轮到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