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六阶！

    看到那个从秘境之门中走出来的狼族亚人，古辛的眼睛一亮。

    终于来了第二个！

    “欢迎您的降临。”

    智理大祭祀对这个新降临的近神狼族亚人微微行礼。

    “不知您...

    地下室里，熔炉余温尚存，青灰色的炉壁上还凝着几粒未冷却的银色星尘，像被冻住的流星残骸。古辛盘膝坐在熔炉前，指尖捻起一粒星尘，轻轻一吹，那点微光便飘向角落——那里静静立着一尊半人高的水晶棺，棺中封存的，是普罗诺伊尔被强行拼接后的上半身：苍白枯槁的脖颈处断口参差，左眼空洞如黑洞，右眼却诡异地维持着金粉色虹膜，瞳孔深处一点微光似有若无地明灭，仿佛尚未彻底熄灭的烛芯。

    古辛没看那具尸体，只是盯着自己掌心缓缓散开的星尘，目光沉静得近乎冷酷。

    “七阶……不是终点。”他低声说，声音不高，却震得熔炉内残留的灰烬簌簌轻跳，“是钥匙。”

    话音落时，他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自己太阳穴用力一按——

    “咔。”

    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骨裂声，在寂静中炸开。

    没有血，没有痛呼。只有一道幽蓝色的精神力丝线自他指缝间迸射而出，如活物般刺入水晶棺盖。刹那间，棺内普罗诺伊尔右眼金粉色瞳孔骤然放大，整具躯体猛地弓起，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脆响，仿佛无数细小的骨节正在体内重新咬合、校准、归位。

    棺盖无声滑开一条缝。

    一股混杂着腐朽圣油、陈年血锈与未散尽神罚余烬的气息弥漫开来。

    古辛没退半步。他只是垂眸，看着自己左手腕内侧浮现出一道细长蜿蜒的暗金色纹路——那是【绯红之王】留下的契约烙印，此刻正微微发烫，像一块刚从熔炉里捞出的烧红铁片。

    “你早就在等这一刻。”他对着棺中尸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不吃晚饭。

    棺内，普罗诺伊尔干瘪的嘴唇缓缓翕动，发出的却不是嘶哑人声，而是一阵低频共鸣，如同两块生锈铜钟在地底相互刮擦：“……七阶精神海，已成云海雏形。你终于……能承载‘祂’的注视了。”

    古辛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所以你当年故意被我斩下半身？让阿米和杜泷补上最后一刀？好让我亲手把你拼回来，再亲手把你……喂进卡里？”

    “不。”普罗诺伊尔的声线忽然一变，变得清越、年轻，甚至带着点少女般的慵懒笑意，“是我求他们砍得再狠一点——砍得越碎，越容易‘重写’。”

    话音未落，水晶棺内陡然爆开一团惨白强光！

    光中，普罗诺伊尔的躯体竟开始液化、拉伸、重组——枯槁的手臂延展为六翼羽膜，断裂的颈椎拔高成纤细颈项，空洞左眼涌出粘稠银浆，迅速塑形为一枚镶嵌十二棱晶的竖瞳；而原本属于教皇的褴褛黑袍，则在光芒中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覆盖全身的、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细密鳞片。

    这不是复活。

    这是……蜕皮。

    古辛纹丝不动，任那强光灼得睫毛微颤，连眨眼都吝于一次。他只是静静看着，直到光芒渐敛，棺中所立之人，已不再是苍白教会那位垂死教皇。

    她身高约一米七，身形修长却不单薄，银白长发垂至腰际，发梢自然卷曲如海浪，额心浮着一枚淡金色荆棘冠印记；双瞳一金一银，左眼金粉流转如熔金，右眼银蓝深邃似寒渊；最骇人的是她背后——六片羽翼并非羽毛构成，而是由无数细小卡片层层叠叠组合而成，每张卡片边缘都浮动着微不可察的符文，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高速翻动、切换、重组……

    【苍白圣女·伊莉娅娜】——苍白教会真正意义上的创教者，六百年前便已陨落的初代圣女，其真名早已湮灭于历史灰烬，唯余一个代号在隐秘典籍中一闪而过。

    “你骗了所有人。”古辛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包括我。”

    伊莉娅娜歪头一笑，右手抬起，指尖轻点自己左胸位置——那里本该是心脏所在，此刻却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银白鳞片，映出古辛模糊的倒影。“我没骗你。我只是……把真相藏进了谎言的夹层里。”她顿了顿，金粉色瞳孔微微收缩，“就像你用神圣巨龙炼【青眼究极龙】，却故意压低属性，将光明本质转为黑暗——你也没骗它，只是……选了更锋利的那把刀。”

    古辛沉默三秒，忽然抬手，掌心向上。

    一团幽蓝色火焰无声燃起，火心深处，隐约可见八颗龙头虚影轮转咆哮。

    “【青眼究极龙】不是终点。”他说，“它是……祭坛。”

    伊莉娅娜眼中的金粉骤然炽盛：“你要用它献祭？献给谁？”

    “献给我自己。”古辛垂眸，看着掌中跃动的蓝焰，声音平静得可怕，“七阶之后，再往上，已非人力可攀。必须借‘外神’之力，撕开维度缝隙，让更高层级的规则……主动降下锚点。”

    他忽然抬头，直视伊莉娅娜右眼那片寒渊：“你当年失败，是因为试图独自承载‘真理之眼’的注视，结果精神海崩解为混沌星尘。而我——”

    他右手猛地攥紧，蓝焰轰然暴涨，八颗龙头虚影同时仰天长啸，震得地下室穹顶簌簌落灰！

    “——我有八颗头。”

    伊莉娅娜瞳孔骤缩。

    古辛缓缓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八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龙首雕像，通体由固化精神力凝成，每颗龙首眉心都嵌着一粒微缩星辰，正随着他呼吸明灭闪烁。

    “【青眼究极龙】的八首，并非战技叠加。”他声音低沉如雷鸣前夜，“而是八重精神锚点。每一颗头，都对应一种法则倾向——秩序、混沌、因果、时间、空间、生命、死亡、以及……神性。”

    伊莉娅娜终于变了脸色：“你疯了！八重锚点同步率低于百分之三十就会引发精神海雪崩！你连第一重都没验证过！”

    “验证？”古辛嘴角微扬，笑意森然，“王天霸送来的世界树之叶，根本不是助我突破七阶……它是‘稳定器’。”

    他指尖轻弹，一缕蓝焰飘向墙角冰柜——柜中静静躺着那片曾被他吞下的世界树之叶残骸，此刻叶片脉络正泛着微弱金光，仿佛一枚沉睡的微型太阳。

    “它在我精神海云海深处，织了一张网。”古辛缓声道，“一张……能兜住八颗坠落星辰的网。”

    地下室陷入死寂。

    只有熔炉余烬偶尔发出“噼啪”轻响，像某种古老生物缓慢的心跳。

    伊莉娅娜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六翼中一片羽翼轻颤，一张卡片自动脱落，飘向古辛掌心。

    卡面纯白，无图无字，只在中央浮着一行细小血痕组成的文字：

    【献祭协议·第七版】

    古辛没接。

    他只是盯着那行血字，忽然问：“你为什么帮我？”

    伊莉娅娜笑了，这次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愉悦：“因为我想看看……当一个人类，真的把‘神’当成工具来使唤时，那张脸会是什么表情。”

    她指尖轻点自己右眼寒渊，声音忽然变得缥缈：“而且……你猜，为什么‘绯红之王’的烙印，恰好长在你左手腕？”

    古辛瞳孔骤然一缩。

    伊莉娅娜已转身，六翼缓缓收拢，银白长发无风自动：“去吧。把【青眼究极龙】放进熔炉。这一次，主素材不是神圣巨龙——是你自己。”

    她回眸，金粉与银蓝双瞳交映生辉：“用你的七阶精神海为薪柴，用你的八重锚点为模具，用你的……全部人性为引信。”

    “炼一张……真正的神话卡。”

    古辛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手，指尖划过空气——

    嗤啦！

    一道幽蓝裂痕凭空浮现，裂痕后方，隐约可见浩瀚星海翻涌，八颗燃烧的星辰正沿着螺旋轨迹缓缓旋转，彼此牵引，彼此吞噬，彼此……孕育。

    那是他的精神海云海，此刻已被强行撕开一道维度缝隙。

    熔炉自动开启，炉内火焰由赤红转为幽蓝，又由幽蓝化为纯粹的漆黑——那黑色深邃得令人心悸，仿佛连光线都会被吞噬殆尽。

    古辛迈步上前，一脚踏进熔炉。

    没有灼烧，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仿佛整个人正被拆解为最基础的精神粒子，沿着八条不同轨道，分别坠向八颗燃烧星辰。

    就在他即将完全没入炉火的刹那——

    “等等。”

    一道清亮女声突兀响起。

    地下室入口处，阿米倚着门框站着，手里拎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珍珠奶茶，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她穿着宽松的鹅黄色卫衣，头发扎成蓬松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望着熔炉里的古辛。

    “奶茶快凉了。”她说，“你上次答应陪我去看鄞城新开了家VR卡牌体验馆，票还在我包里。”

    古辛脚步微顿。

    炉火在他周身缠绕，幽蓝与漆黑交织翻涌，八颗星辰的引力正在疯狂拉扯他的意识。

    “……下周。”他嗓音沙哑。

    阿米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将一杯奶茶轻轻放在熔炉边缘——杯底触碰到滚烫炉壁的瞬间，腾起一缕白气，奶香混着焦糖甜味，奇异地压下了地下室里浓重的硫磺与圣油气息。

    “杜泷刚发消息。”她忽然说，“说他在旧货市场淘到一本手抄本，封面写着《苍白圣女临终祷言集》，内页全是空白，但最后一页用血写着一句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伊莉娅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最终落在古辛眼中：

    “‘真正的献祭，从来不需要祭品。只需要……一个足够愚蠢的祭司。’”

    古辛怔住。

    熔炉内的漆黑火焰微微晃动，八颗星辰的旋转轨迹，竟在同一刹那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就在这凝滞的万分之一秒里——

    古辛左手腕内侧，那道【绯红之王】烙印忽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金光中，无数细密符文如活蛇般游走、重组，最终凝聚成八个字，悬浮于半空，字字如刀，刻入所有人的视网膜：

    【吾即规则，汝即漏洞】

    伊莉娅娜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

    阿米却轻轻吸了口奶茶，珍珠在吸管里发出轻微的“啵”声。

    “哦。”她眨眨眼，“原来如此。”

    地下室穹顶，不知何时浮现出无数细小裂痕，裂痕中渗出淡金色光雾，缓缓汇聚成一只巨大而空洞的眼眸轮廓——那眼眸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万物静止的金色虚无。

    古辛低头，看着自己正在被炉火分解的右手。

    五指末端，正悄然浮现出八枚微小的金色符文，彼此呼应，组成一道环形锁链。

    他忽然明白了。

    什么献祭。

    什么锚点。

    什么神话卡。

    全都是幌子。

    真正要炼制的，从来只有一张卡——

    一张名为【古辛】的，活体神话卡。

    而熔炉，从来不是工具。

    是……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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