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几个吧，一个一个来。”

    古辛看着正在引导秘境之门的智理大祭祀，此刻很希望这位大祭祀能够给力一点。

    不然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针对智理大祭祀呢？

    有星宫六喰在，他可以随时让星宫六...

    地下室里还残留着熔炉余温，青烟袅袅盘旋在穹顶，像一条未散尽的龙魂。古辛坐在卡槽前的矮凳上，指尖摩挲着【青眼究极龙】卡面——那八颗银白龙首在微光下泛着冷冽金属质感，每一道鳞纹都仿佛活物般微微起伏，随着他呼吸节奏明灭。他忽然抬手，食指在卡面中央轻轻一叩。

    “咚。”

    一声极轻的闷响，却让整张卡骤然震颤。八颗龙首同时偏转，十六只瞳孔齐刷刷锁定古辛双眼——不是投影，不是幻象，是真实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凝视。古辛没躲，反而笑了：“脾气不小。”

    话音未落，卡面骤然爆开一团刺目银光！光浪掀得他额前碎发向后倒飞，袖口被气流撕开三道细口。光中浮出半透明虚影：八首巨龙盘踞于虚空，龙爪踏碎空间裂痕，每一道裂隙里都渗出液态光明，又在坠落途中凝成冰晶，噼啪炸裂。古辛眯起眼，看见最中央那颗龙头额心浮现出一枚竖瞳状印记——幽蓝底色，内里旋转着微型星云，正与他左眼瞳孔深处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湛蓝辉光同频脉动。

    “精神海共鸣……”他低语，喉结滚动，“果然，七阶之后，卡灵已能主动锚定施术者的精神坐标。”

    话音刚落，虚影突然坍缩成一线银芒，嗖地钻入他左眼。古辛猛地仰头，后颈青筋暴起，耳道里嗡鸣如万钟齐震。视野瞬间被撕成两半：一半是地下室斑驳砖墙，另一半却是浩瀚星海——亿万星辰组成巨大龙形骨架，肋骨间悬浮着无数发光符文，正以【青眼究极龙】卡面为蓝本高速重构。他下意识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炸开，神智才勉强拽回现实。再睁眼时，左眼虹膜边缘已凝出一圈细密银纹，像被龙鳞悄然镶边。

    “呵……”他喘了口气，抬手抹去额角冷汗，却见掌心赫然浮现金色卡牌虚影——正是【青眼究极龙】，但卡面右下角多出一行小字：【羁绊解锁：龙语·初啼】。

    “原来如此。”古辛指尖划过那行字，笑意渐深，“不是说要‘投机’么？”

    他霍然起身，快步走向墙角冰柜。寒气扑面而来，玻璃罩上凝满霜花。他伸手抹开一片清明，柜内静静躺着普罗诺伊尔的拼接躯体：上半身裹着暗金锁链，断颈处用秘银丝线缝合，胸口嵌着半枚残缺圣徽；下半身则泡在淡金色福尔马林液里，左腿膝盖以下空荡荡，仅剩三根惨白指骨攥着半截断裂权杖。最诡异的是那颗头颅——苍白教会教皇的面容竟维持着临终前的狂喜，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然犬齿，而双瞳早已化作两枚浑浊水晶，内里却有金粉游移不定。

    古辛盯着那对水晶瞳看了足足十秒，忽然屈指弹向右眼。一滴血珠迸射而出，精准落在水晶表面。嗤啦——血珠未散，反被吸进水晶深处，整具尸体顿时剧烈抽搐！锁链哗啦作响，泡在液体里的断肢疯狂搅动，福尔马林泛起血色涟漪。古辛不退反进，左手按上冰柜盖板，右手指尖凝出一点幽蓝火苗，缓缓压向普罗诺伊尔眉心。

    “六阶邪教徒的残躯，配神圣巨龙的龙威……”他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吟诵某种古老咒文，“不够格当主材，但够当引信。”

    火苗触及皮肤刹那，尸体猛然弓起脊背！水晶瞳炸开两簇金粉，直冲古辛左眼而去。他早有准备，左眼银纹骤亮，金粉撞上银光瞬间化作万千光点，在空中凝成八条细小光龙，嘶鸣着绕指盘旋。古辛五指收拢，光龙尽数没入掌心，皮肤下立刻浮现出蛛网状金线，顺着血管向上蔓延，直抵心脏位置。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沉，越来越响，最后竟与远处教堂钟声同频共振。地下室灯光开始明灭，砖缝里渗出细密水珠，每一滴都映着微缩版龙首虚影。古辛闭上眼，精神海中那片星云骤然加速旋转，无数星光被抽离出来，在意识深处拼凑成全新卡图雏形——银白巨龙盘踞于破碎王座，八首低垂，每颗龙首额心都睁开一只竖瞳，瞳孔里却倒映着不同场景：一座燃烧的教堂、一柄断裂的圣剑、半张染血的教典扉页、还有……古辛自己持卡冷笑的脸。

    “原来如此。”他再睁眼时，左眼银纹已蔓延至太阳穴，“普罗诺伊尔最后的执念，是想亲眼见证神圣教会的覆灭。而这条龙……”他瞥向熔炉方向，“它死前最后看到的，是信徒举着火把围攻龙巢。”

    咔哒。

    冰柜盖板无风自启。古辛伸手探入寒雾，却未触碰尸体，而是精准捏住那半截权杖断口。刹那间，权杖残骸崩解为灰烬，灰烬中升起一缕猩红雾气，缠上他手腕。雾气所过之处，皮肤浮现暗金纹路，与左眼银纹交相辉映，竟在颈侧勾勒出半枚扭曲圣徽。

    “教皇的诅咒，龙族的怨念，再加上……”他另一只手按上自己左胸，感受着底下狂跳的心脏，“我刚突破七阶的精神海。”

    地下室穹顶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瀑倾泻而下，正正照在古辛身上。他沐浴在光中，影子却诡异地拉长、膨胀，最终在地面聚成八首龙形轮廓。那影子缓缓昂首，八对虚幻龙瞳齐齐睁开，瞳孔深处各自浮现出一行燃烧的文字：

    【第一重枷锁：伪善之冠】

    【第二重枷锁：渎神之矛】

    【第三重枷锁：殉道之泪】

    【第四重枷锁：背叛之焰】

    【第五重枷锁：寂静之钟】

    【第六重枷锁：堕天之羽】

    【第七重枷锁：终焉之吻】

    【第八重枷锁：……】

    最后一个词尚未显形，古辛忽然闷哼一声，左膝重重砸向地面。七道暗金锁链从影子里暴射而出，瞬间缠住他四肢与脖颈，锁链末端钉入砖缝，发出金铁交鸣。他浑身肌肉绷紧如钢索，脖颈青筋虬结，却仍强行抬头，盯着那未完成的第八行文字，牙关咬出血丝：“……还没差一点。”

    锁链猛地收紧！他听见自己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可嘴角却越扬越高。就在第八行文字将要浮现的刹那，他右眼瞳孔骤然收缩——那里没有银纹，没有金粉，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幽蓝。这抹蓝色无声扩散，所过之处，锁链寸寸冻结，影子龙首齐齐僵直，连穹顶漏下的月光都凝滞成流动的银汞。

    “抱歉。”古辛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却清晰，“我的卡，不需要第八重枷锁。”

    话音落下，幽蓝瞳光轰然爆发！整座地下室的空气瞬间被抽空，砖石表面浮现出蛛网状冰晶，冰晶中封存着无数微缩龙首。所有冰晶同一时刻炸裂，无数龙吟汇成洪流，直冲云霄。窗外，鄞城夜空骤然阴云密布，云层深处传来沉闷雷鸣，一道闪电劈落，竟在半空扭曲成龙形，盘旋三圈后轰然撞向卡牌店招牌——

    “谁说我做的魔法卡牌有问题？”十个鎏金大字应声而碎，碎片在雨水中折射出八道银光，每一道光里都映着一张不同的卡面：有燃烧的教堂、断裂的圣剑、染血的教典……最终，所有光影尽数汇聚于古辛左眼，凝成一枚完整的竖瞳印记。

    他缓缓站直身体，抖落肩头冰晶。锁链早已化作齑粉，唯余八枚暗金鳞片静静躺在他掌心，每一片鳞上都蚀刻着不同枷锁的纹样。他低头凝视片刻，忽然张开五指——鳞片腾空而起，悬浮于胸前，排列成环状。环心处，幽蓝火焰无声燃起，火焰中浮现出全新卡图：银白巨龙盘踞于破碎王座，八首低垂，但每颗龙首额心竖瞳里映出的，不再是毁灭场景，而是八张正在成型的卡牌虚影。

    【青眼究极龙·改】

    【类型：仪式召唤卡】

    【品质：七星神话】

    【属性：光·暗双重】

    【种族特性：八重枷锁·解缚】

    【备注：当第八重枷锁完成之时，此卡将吞噬施术者全部存在，化为真实之龙。但此刻……它选择成为钥匙。】

    古辛抬起手，指尖轻点卡图中央。八张虚影卡牌同时亮起，其中一张骤然放大——卡面上，神圣巨龙尸骸正缓缓站起，银白龙鳞缝隙里透出幽蓝微光，左眼位置，一枚竖瞳缓缓睁开。

    “王大爷送的礼……”他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七阶强者特有的、令空间震颤的磁性，“我收下了。”

    窗外雨势渐歇。远处教堂钟声再度响起，这次是悠长而庄严的晚祷钟。古辛转身走向楼梯，皮鞋踩在木阶上发出笃笃轻响。经过墙柜时，他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冰柜里那具安详的教皇残躯——水晶瞳中的金粉已彻底消散，只余两泓澄澈清水，映着天花板漏下的微光，像两汪小小的、平静的湖。

    他没再停留，径直走上地面。推开卡牌店大门时，檐角铜铃叮咚作响。门外，鄞城夜雨初霁，湿漉漉的街道倒映着万家灯火，而最高处那栋哥特式教堂尖顶上，一缕银白龙息正悄然升腾，融进渐明的天际线里。

    店内货架上，新上架的卡盒整齐排列。最显眼的位置，一张未拆封的卡盒静静立着，烫金封面上印着八首龙影，盒角烙着一行小字：“预售限定·七阶制卡师古辛亲制”。盒盖缝隙里，一丝幽蓝微光若隐若现，如同沉睡巨龙的呼吸。

    古辛走到柜台后，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片泛着绿光的世界树之叶，一枚边缘锋利的暗金鳞片，还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里，少年时期的他站在某座坍塌教堂废墟前，背后是漫天飘落的灰烬，而他仰起的脸上，左眼位置赫然浮现出一枚模糊的竖瞳轮廓。

    他拿起照片，指尖拂过那枚虚影竖瞳。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照片上。光晕流转间，竖瞳轮廓竟微微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真正睁开。

    古辛合上抽屉，转身走向店门。推开门时，晨风卷着雨后青草气息涌进来，吹起他额前碎发。他抬手将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左眼银纹在朝阳下流转生辉，像一枚刚刚淬炼完成的、尚带余温的勋章。

    “今天……”他对着空荡荡的街道轻声道，“该去拜访下那位老朋友了。”

    话音未落，脚下青砖缝隙里，八缕银白雾气悄然渗出，盘旋上升，在他身后凝成半透明龙首虚影。虚影无声开合，吐纳之间，整条街道的晨光都为之扭曲，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等待这位新晋七阶制卡师的下一步落子。

    远处教堂钟声再次敲响，这次是九下。古辛迈步向前，身影融入晨光之中，唯有那八道龙息般的银白雾气，如影随形，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