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二形拳开始肉身成圣: 第464章 第一次遭遇镇魔之主!
东荒。
莽苍木域。
古木如海,巨榕成陆。
神秘的树人族,便是生活在这里。
树人族的皮肤呈墨绿色,连头发也皆是绿色,骨骼如坚硬的树枝,肌肉由藤蔓织成,血管中流淌着金色血液。
...
夕阳熔金,将万魔城上空的云层染成一片赤红,四条青龙盘踞虚空,龙吟如雷,鳞甲在余晖下泛着冷硬青光。楚玉立于战车之前,火红长裙猎猎翻飞,袖口金线绣着九道盘旋古篆——那是楚家镇族符印“镇岳九枢”,每一道都压着一方地脉,封着一缕太初浊气。他指尖轻点眉心,一缕暗金色血气浮出,在空中凝成半枚残缺碑影:碑面龟裂,裂纹中渗出墨色雾气,雾里浮沉着无数扭曲哭嚎的虚影,正是被镇压千载的堕神残魂。
左诗握紧缠心鞭,鞭梢已泛起幽蓝电弧。她看得分明——那半枚碑影,竟与楚凡腰间镇魔碑残片的气息同源同质,却更古老、更暴戾,仿佛从洪荒血池里捞出来的断刃。她侧眸瞥向楚凡,只见他垂眸静立,右掌缓缓抬起,掌心朝天,五指微张,似在承接什么。演武场边缘草叶无风自动,根须寸寸断裂,泥土之下,一缕缕银白雷丝正自地底蜿蜒而上,如活物般缠绕上他脚踝、小腿、腰腹……最后隐入衣袍深处。那是十二真形雷狱拳圆满中期的征兆——雷丝非攻非守,乃“真形镇域”所化之引信,只要他心念一动,整座雷城地脉中的雷霆之力便会轰然倒灌!
“楚玉。”楚凡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漫天龙吟戛然而止,“你可知我为何敢在北境荒原,当着纳什洛丹的面,一拳轰杀烟霏神?”
楚玉唇角微扬:“不就是因为镇魔碑?”
“错。”楚凡摇头,抬手朝东方虚按,“是因我早把‘镇魔’二字,刻进了骨头里。”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万魔城地底深处,三十六口沉寂万年的古井齐齐沸腾!井口喷涌而出的不是水,而是粘稠如汞的暗紫色雷浆。雷浆升空即化作三百六十尊雷罡傀儡,傀儡无面,唯双目燃烧着幽蓝火焰,手中兵刃皆为雷电凝就——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竟全是楚凡曾修习过的武学招式所化!其中一尊持巨斧傀儡踏前半步,斧刃劈开空气,竟斩出一道空间裂痕,裂痕内赫然映出北境荒原的冰川雪原,以及雪原上那具被雷火烧灼得只剩半截焦骨的烟霏神残躯!
“魇世六劫·回溯之瞳!”左诗失声低呼。
这哪是什么幻术?分明是以神魂为薪柴,以雷狱拳意为薪火,强行撕开时空褶皱,将烟霏神陨落时的因果锚点拖拽至此!楚玉瞳孔骤缩,他看见那焦骨残躯指尖尚在抽搐,而焦骨上方,一缕极淡的灰气正袅袅升腾——那是烟霏神被“天殛神雷吼”撕裂神魂后逸散的最后一丝本源,本该消散于天地间的印记,此刻却被楚凡用雷狱拳意硬生生锁在了现实!
“你……你竟炼化了她的因果残渣?!”楚玉声音首次发颤。
“不止。”楚凡右掌缓缓合拢,“我还尝了尝味道。”
他舌尖轻抵上颚,仿佛真在回味什么。刹那间,三百六十尊雷罡傀儡同时仰天咆哮,声浪撞在万魔城护城大阵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些涟漪并非能量波动,而是一幅幅急速闪过的画面:姜天璟被雷光贯体时的惨叫、萧家女子在魔域血池中跪地求饶的颤抖、魔龙渊深处纳什洛丹跪伏叩首时额角渗出的血珠……所有与“镇魔碑”有关的碎片记忆,全被楚凡以“魇世六劫”为引,“真形镇域”为网,尽数抽离出来,在虚空织成一张血色罗网,网眼之中,每一道经纬线都是跳动的雷纹!
楚玉身后,四名背剑男子同时呛啷拔剑!剑未出鞘,剑气已割裂虚空,四道青色剑罡如毒蛇吐信,直噬楚凡咽喉。可剑气刚至半途,便见楚凡左脚轻轻一跺。
咚!
一声闷响,似远古战鼓擂动。汤家庄园后山演武场地面寸寸龟裂,裂缝中钻出无数银白藤蔓——那不是植物,而是凝固的雷霆!藤蔓瞬间暴涨千丈,缠住四柄未出鞘的古剑,剑身嗡鸣震颤,剑气竟被藤蔓吸吮殆尽,化作点点星火没入藤蔓脉络。最诡异的是,那些藤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符文流转间,赫然显出“巽风瞬身诀”的运劲图谱!原来这三月苦修,楚凡早已将风雷二势熔铸一体,藤蔓既是雷狱,亦是风遁之基!
“巽风雷藤?”镇海大帝负手而立,眼中精光爆射,“他把两门功法……糅成了活物?”
“不。”李沧海盯着藤蔓末端新生的七枚花苞,声音发紧,“是‘九转归元诀’!他在用古魔秘法反向推演,把雷与风……炼成了血肉!”
话音未落,七枚花苞轰然炸开!每朵花蕊中跃出一道人影——竟是七个楚凡!有披玄甲执雷戟者,有赤膊袒胸露金刚纹者,有手持殛天刀作劈山状者,更有周身缠绕六层月涌星河领域光晕者……七道身影各持一门绝学,分袭楚玉与四名剑侍。最骇人的是第七道身影,他并未出手,只是静静站在楚玉头顶三尺处,指尖悬着一滴血珠。血珠里,竟映着楚玉幼时在楚家祖祠跪拜的画面——祠堂深处,一尊与楚凡手中镇魔碑同源的完整石碑,正缓缓渗出黑血!
“因果倒悬!”地魔咳着血撑起身子,嘶声力竭,“他在用烟霏神的残魂,照见楚玉的命格烙印!”
楚玉终于色变。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一道青鳞纹身——那鳞纹竟在蠕动,如活物般游走于皮肉之间!“楚家血脉禁术·逆鳞噬命!”他厉啸一声,心口鳞片轰然炸开,化作万千青色飞针,针尖淬着能腐蚀神魂的怨毒之气,暴雨般射向七道楚凡幻影!
叮叮叮——
幻影纷纷碎裂,却在消散前齐齐抬手。七只手掌同时拍向虚空某一点。
那里,正悬浮着楚玉方才凝出的半枚镇魔碑残影。
七掌叠加,无声无息。
残影连同其内无数堕神哭嚎的虚影,尽数崩解。但崩解的碎片并未消散,反而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着,簌簌落向楚凡脚下。泥土翻涌,一株通体漆黑的树苗破土而出,树干虬结如龙脊,枝桠扭曲似鬼爪,叶片薄如蝉翼,叶脉里奔流的却是液态雷霆!树冠顶端,一枚果实悄然凝结,果皮上天然生成九道裂痕,裂痕缝隙中透出幽幽紫光——正是镇魔碑第九重封印的纹路!
“他……把楚家镇族之宝的残影,种成了自己的神魔之树?”幻魔喃喃自语,手中魔幡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楚凡抬手抚过黑树树干,树皮竟如活物般微微起伏,仿佛在回应他的触摸。他目光扫过楚玉心口那处狰狞创口,忽而一笑:“堂兄,你这逆鳞,怕是养歪了。”
话音落下,黑树顶端那枚九裂果实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一只布满银白雷纹的眼球缓缓睁开,瞳孔深处,倒映出楚玉心口创口的实时画面——只见创口边缘,青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剥落,露出底下猩红蠕动的血肉,血肉表面,竟浮现出与楚凡雷狱拳意同源的银白纹路!
“你对我……做了什么?!”楚玉惊怒交加,一掌按向心口欲封住异变。
可手掌尚未触及皮肤,那银白纹路已如藤蔓般顺着他手臂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青鳞片片剥落,露出的皮肤下竟浮现出细密的十二真形图腾——虎扑、鹰扬、熊抱、猿击、鹤唳……十二种上古凶兽形态在他臂骨上明灭闪烁!
“真形镇域·反哺。”楚凡声音平静无波,“你拿楚家祖训压我,可你忘了,镇魔碑真正的主人,从来不是楚家,而是它选中的人。”
他指尖轻弹,一缕雷丝射入黑树果实。果实剧烈震颤,瞳孔骤然收缩,射出一道紫光,精准没入楚玉眉心。楚玉浑身剧震,双膝一软,竟真的单膝跪地!他抬头望向楚凡,眼中惊怒已化为难以置信的茫然——就在刚才那一瞬,他竟在自己识海深处,听见了久违的、属于楚家先祖的叹息。那叹息里没有责备,只有一声悠长而疲惫的“……时候到了”。
“时候到了?”楚玉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楚凡俯视着他,夕阳余晖镀亮他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四大圣地养蛊千年,等的从来不是哪个楚家子弟胜出。他们等的,是一个能把镇魔碑真正唤醒的人——一个敢把镇魔碑当种子,把上古邪神当肥料,把整个昆墟界当作苗圃来耕种的疯子。”
他顿了顿,掌心摊开,一滴暗金色血液悬浮其上,血珠里,隐约可见纳什洛丹匍匐的身影。
“你既自称楚家人,当知镇魔碑共有九重封印。前三重,镇的是堕神;中三重,镇的是魔祖残魂;后三重……”楚凡指尖轻点血珠,纳什洛丹虚影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光点汇聚成一行古篆,悬于半空——“镇汝等,守碑之奴”。
万籁俱寂。
四条青龙发出濒死般的哀鸣,庞大身躯开始寸寸崩解,龙鳞剥落处,露出底下腐朽的木质纹理——原来它们根本不是活物,而是被楚家秘法炼制万年的傀儡龙骸!战车轰然坍塌,化作一堆燃着青焰的朽木。楚玉跪在虚空,火红长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一种被命运碾过后的灰败。
“楚凡……”他艰难启唇,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凡转身,走向演武场边缘那片被雷火烧灼得焦黑的草地。他蹲下身,手指插入泥土,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石——那是三个月前他在此处修炼时,被雷狱拳意无意间淬炼出的“雷狱结晶”。晶石表面,十二道微小的真形虚影正缓缓旋转。
“种树。”他将晶石按进泥土,轻声道,“等它结果那天,我要让所有躲在圣地高塔里的老东西,都来给这棵树……松松土。”
风过林梢,黑树摇曳,九裂果实微微晃动,仿佛在应和。远处,万魔城护城大阵的光芒渐次熄灭,雷城方向,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撕裂云层,笔直劈向汤家庄园后山——那是雷池主动献祭的馈赠,雷浆如雨,尽数浇灌在新栽的黑树根部。树干上的银白纹路骤然炽亮,映得楚凡侧脸如刀削斧凿,眸中不见悲喜,唯有一片浩瀚星空在缓缓旋转。
左诗不知何时已收了缠心鞭,静静站在他身侧。她望着那株在雷霆中舒展枝桠的黑树,忽然想起幼时在妖族祖地见过的传说——混沌初开时,世界中央曾生一株通天建木,其根扎在幽冥血海,其冠触到天外天,树身流淌着创世神的血液,树叶沙沙作响,便是诸天万界的呼吸。
“殿下。”楚凡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她耳中,“风缕穿香螺,我让人在酿花楼备了十二道。今日起,每一道菜名,都取自一门神魔功法。”
左诗怔住,随即噗嗤笑出声。笑声清越,惊起林间宿鸟。她抬手拂去肩头一片飘落的玫瑰花瓣,花瓣在触及她指尖的刹那,竟化作一缕青烟,烟气袅袅升腾,最终在半空凝成一枚微小的、正在搏动的心脏轮廓——正是楚玉心口那枚逆鳞剥落后,残留的最后一丝血脉印记。
楚凡看着那枚青烟心脏,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缕银白雷丝自他指尖探出,温柔地缠绕上去。青烟心脏在雷丝中轻轻一颤,随即如冰雪消融,彻底化入雷光,再无痕迹。
演武场上,晚风温柔。黑树静立,果实幽光流转,仿佛一颗等待破晓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