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507章 差一步圆满(求月票)
“老丈人和丈母娘这……”
陈逸可以预见,李长青是第一个,接下来蜀州必定人满为患。
朝堂、江湖、世家,乃至一些藏在暗中的牛鬼蛇神都会涌现出来。
“来吧,来吧,最好清河崔家的人亲自下...
风卷残雪,呼啸如刀。
神山之巅,寒气凝成实质,在百丈高帐外结出层层霜花,又被狂风吹散,化作细碎冰晶簌簌坠落。公冶白立于帐前三丈,青衫未束腰带,宽袖垂落,袖口微掀,露出一截枯瘦却筋络虬结的手腕——那手上布满暗褐色斑痕,似是旧伤结痂多年,又似经年累月被某种至阳至烈的火毒灼烧所留。
他未踏进帐中,只静静站着,笑容温煦,眼神却如古井深潭,不泛波澜。
小陈逸拄着拐杖,缓步自帐内踱出,雪白长发随风轻扬,脊背微佝,可每一步落下,脚底积雪皆无声塌陷三寸,仿佛不是人踩在雪上,而是整座神山在向他低头。
“公冶白?”小陈逸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粝石板在互相刮擦,却奇异地带着一股奇异韵律,听者心神不由一滞,“中原‘九嶷山’公冶氏,三代执掌‘天工炉’,炼器一道,冠绝南北。你不在山中铸剑,来我蛮族神山吹风,莫非是炉火熄了,需借我山巅罡风重燃?”
公冶白笑意不减,稽首更深三分:“隐仙说笑了。炉火未熄,倒是心火难抑。”他直起身,目光掠过小陈逸手中那根乌沉沉的拐杖,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此杖……非金非木,似骨似玉,纹路如龙蟠,内里竟有三十六道先天灵窍自行吞吐天地清气——好一个‘镇魂骨杖’!若老朽所料不差,此物应是取自当年‘北冥鲸祖’脊椎主骨,再以‘玄阴蚀刻’之法,将《太初封禁图》第三重拓印其上……隐仙果真手段通天。”
小陈逸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随即归于沉寂:“你既识得此杖,便该明白,它不是拄着走路的。”
“自然。”公冶白颔首,“它是压阵之物,镇的是神山之下那口‘盘达古井’,更是镇着您老人家这一身快要溢出来的‘劫煞之气’。”
话音落,风骤停。
连雪都不再飘了。
整座山顶陷入一种诡异的真空静默,唯有远处云层深处,隐隐传来一声沉闷雷响,似远古巨兽在井底翻了个身。
小陈逸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掌纹纵横如山川沟壑,其中一条主脉赫然断裂,断口处泛着幽蓝冷光,丝丝缕缕黑气正从断痕中渗出,却又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辉死死裹住,寸寸凝滞、冻结、消融。
“劫煞?”小陈逸低笑一声,那笑声却让整座神山都为之震颤,“你倒是看得准。三年前‘天工炉’炸裂,你公冶家七十二位炼器宗师灰飞烟灭,连炉心‘赤霄星核’都崩成齑粉……那一日,你借炉火引动‘地脉逆冲’,本欲强行窥破‘陆地神仙’第九重‘命格锁链’之秘,却反被天道反噬,折损三魂七魄,只剩一缕真灵吊在‘太虚镜’碎片里苟延残喘。”
他顿了顿,枯槁手指轻轻一弹,一粒米粒大小的银色光点自指尖跃出,悬于半空,微微旋转——光点之中,竟映出一幅微缩画卷:烈焰焚天,炉鼎倾覆,无数人影在火海中无声嘶吼,而画面最中央,一道青衫身影背对镜头,抬手一指,指尖迸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道撕裂虚空的漆黑裂隙!
“你逃出来了。”小陈逸声音陡然转冷,“可你没带走‘太虚镜’最后一片主镜,只抢走三枚边角残片。而其中一枚……此刻正贴在虞越人后心第七节脊椎骨下,对么?”
公冶白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风,又起了。
比之前更烈,卷起漫天雪暴,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至,狠狠撞向小陈逸那具看似 frail 的身躯——却在他周身三尺之外,轰然溃散,化为齑粉。
“隐仙果然……无所不知。”公冶白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竟在空中凝成一头振翅欲飞的青铜鹤形,鹤喙微张,吐出一枚黯淡无光的铜钱。
铜钱落地,叮当一声脆响。
小陈逸目光微垂,看着那枚铜钱——正面铸着“永昌”二字,背面却是十二道细密刻痕,组成一个歪斜的“山”字。
“盘达天神赐福钱?不,是伪币。”小陈逸冷笑,“你用‘九嶷山’地火重炼过,抹去了神纹,却抹不掉铜胎里沁入的蛮族血咒。你把它混在文克拉给虞越人的‘赎身契’里,又借图洛之手,悄悄钉进虞越人左耳后那颗痣中……好一手‘借尸还魂’的局。”
公冶白终于不再掩饰,眼中寒芒毕露:“隐仙既知,何必点破?”
“因为……”小陈逸忽然抬头,望向南方蒙水关方向,眸中竟有血色一闪而逝,“虞越人那具肉身,已开始排斥‘山’字印记了。”
公冶白面色剧变:“不可能!他血脉纯度已达九成七,‘山’字烙印与心脉共生,除非——”
“除非他体内另有一股更古老、更霸道的‘源初之力’,正悄然苏醒。”小陈逸缓缓收拢五指,那枚铜钱瞬间化为齑粉,随风而散,“你算漏了一件事:虞越人不是普通蛮族后裔。他是‘盘达古井’第一代守井人——‘烛阴氏’的直系血脉。而烛阴氏……从不拜盘达,只奉‘混沌母胎’。”
公冶白如遭雷击,踉跄退后半步,脚下积雪轰然炸开:“烛阴?!那支早已湮灭在‘大裂谷之战’里的禁忌古族?!”
“湮灭?”小陈逸嗤笑,“只是沉睡罢了。就像你藏在‘太虚镜’残片里的那缕真灵,也从未真正死去。”
他忽然抬手,指向公冶白心口:“你真正想杀的,从来不是虞越人。你想借他之躯,引动‘古井’共鸣,逼出‘混沌母胎’的一丝投影,再以‘九嶷山’独门‘炼神归墟诀’,将其炼化为己用——借此,一举踏破陆地神仙桎梏,证就‘破碎虚空’之境!”
公冶白沉默良久,忽然放声大笑,笑声苍凉而疯狂:“不错!隐仙果真明察秋毫!可您既知我谋,为何不阻?”
小陈逸拄杖而立,雪落满肩,却无一片沾身。
“阻?”他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悠远,仿佛自亘古传来,“我若阻你,谁来替我试一试……那口井,到底还剩几分力气?”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顶百丈高帐,轰然坍塌!
并非被风吹倒,而是从内部开始瓦解——帐布化为灰烬,撑帐巨柱寸寸断裂,最终整个穹顶向内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井口!
井口边缘,铭刻着无数扭曲蠕动的符文,此刻正一明一暗,如同活物呼吸。
而就在井口正上方,悬浮着三枚铜钱大小的银色镜片——正是公冶白那“太虚镜”残片!它们彼此呼应,镜面映照出同一幅景象:
蒙水关外,陈逸正靠在楚休道背上,咳出一口暗金色血液。他右手紧握长枪,枪尖斜指地面,枪杆上蛛网般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而他眉心,那枚被虞越人击出的浅浅红印旁,竟悄然浮现出一点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幽蓝星芒——正与神山古井之上,那三枚镜片中心,缓缓旋转的蓝点,分毫不差。
公冶白浑身剧震,失声:“他……他在觉醒?!”
小陈逸仰头望着那幽蓝星芒,喃喃道:“不是觉醒……是‘回响’。”
“当年烛阴氏以身饲井,将‘混沌母胎’一缕本源封入少年虞越血脉,本为千年之后引动‘终焉之变’。可谁料,这缕本源竟在今日,被另一个来自中原的、同样身负‘八荒灵枢’之体的少年……隔着万里,遥遥唤醒。”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向公冶白:“所以你慌了。你怕的不是虞越人,是你发现……真正的钥匙,从来不在蛮族,而在中原。”
公冶白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回去吧。”小陈逸挥袖,一股无形之力拂过,公冶白身形如断线纸鸢,被温柔却不容抗拒地送出百里之外,“告诉公冶家剩下的人——炉火可以重燃,但‘太虚镜’,不必再寻了。”
“因为……”小陈逸最后望了一眼那口幽暗古井,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它已经醒了。”
风雪骤急。
神山之巅,唯余一座坍塌的帐基,与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而万里之外,蒙水关城楼之上,陈逸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暗金血涌出。他抬手抹去,却见指尖血珠并未滴落,反而悬浮而起,缓缓旋转,竟在掌心凝成一枚微缩的、泛着幽蓝微光的“山”字!
楚休道眉头紧锁,按住他肩膀:“经脉逆行,心火反冲,这是……走火入魔之兆?”
陈逸摇摇头,盯着那枚血字,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不,前辈……是它在认亲。”
话音未落,他眉心幽蓝星芒骤然暴涨!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气息,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如沉睡万载的火山骤然喷发!这气息不带丝毫杀意,却让整座蒙水关城墙上的积雪瞬间汽化,让百里之内所有飞鸟惊惶坠地,让正在撤退的萧惊鸿胯下战马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发出凄厉哀鸣!
楚休道衣袍猎猎,须发狂舞,眼中第一次浮现骇然之色:“这……这不是陆地神仙!”
陈逸缓缓抬头,望向北方神山方向,瞳孔深处,两点幽蓝星火静静燃烧。
“当然不是。”他声音平静,却仿佛来自九幽之下,“这只是……‘烛阴氏’借我之口,向祂的母胎,打个招呼。”
与此同时,神山古井深处,那原本缓慢搏动的幽暗核心,猛然加速——咚!咚!咚!
如心跳。
如战鼓。
如……混沌初开,第一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