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513章 丈母娘看女婿……(求月票)
柳浪虽是离开日久,但也听说了蜀州近来发生的几件大事。
也是因此,他才从广垵急匆匆赶回来。
只为想找“陈余”质问质问,跑到蛮族救人那么大的事,为何不带上他。
原本这个问题,张大宝就...
西市裁缝铺子后巷幽深,青砖墙缝里钻出几茎枯草,在夜风里簌簌轻颤。陈逸足尖点地,未起半分尘响,身形已如墨滴入水般融进檐角阴影里。他并未掀帘而入,只将一缕神识悄然渗入门缝——屋内烛火微摇,三道气息盘踞在堂前:两强一弱,强的皆在六品巅峰,弱的却仅四品中段,但呼吸绵长匀净,脉象沉稳如古井无波,分明是久经战阵、生死间磨出来的老卒。
“……赵副使说,三日内若萧家仍无动静,便由按察司出面‘请’萧婉儿赴衙问话。”一道沙哑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北地口音,“言下之意,是要借官威逼她露面。”
“呵,问话?怕是先搜府吧。”另一人冷笑,“萧家私藏定远军溃卒、匿而不报,单这一条,就够抄家流徙了。”
“可萧老太爷还在,圣上尚念旧勋……”
“旧勋?”第三人嗤笑一声,袖口微动,露出半截缠着黑布的短刀柄,“五年前黑熊岭血案,谁不知道是朝廷压着不查?如今萧逢春活着回来,当年那本《边镇失守录》怕是要重翻了——你说,圣上还愿不愿再听旧勋二字?”
陈逸眸光一沉,指节无声叩了叩腰间玉佩——那是傅晚晴亲手所刻的云纹,温润微凉。他忽然想起白日里萧婉儿攥着他手掌写下的那几个字,指尖的微颤,掌心的汗意,还有她眼底压着的、不敢泄露半分的惊涛骇浪。她不是不信,是不敢信。信了,便是将整个萧家推上刀尖;不信,又如何安放那五年空悬的灵位与未烧尽的纸钱?
他收回神识,足下微旋,身影已掠过三丈高墙,落于隔壁药铺天井。此处更静,连虫鸣都似被掐住了喉咙。陈逸俯身,指尖蘸了檐角滴落的雨水,在青砖上疾书三字:“清河崔”。
水迹未干,他已抬手抹去。可就在那抹痕将散未散之际,砖缝深处竟泛起一丝极淡的银芒,如蛛网般一闪而逝——竟是被人以秘法预先埋下的“映心丝”,专窥人心所思所念!陈逸瞳孔骤缩,脊背寒毛倒竖,几乎要拧身暴退,可下一瞬,他硬生生止住动作,反将左手食指咬破,一滴血珠悬于指尖,缓缓凝成一枚微不可察的朱砂符。
血符离指,飘向砖缝,触丝即燃,无声无息化作一缕青烟。
“咦?”药铺二楼某扇窗后,一道极细的吸气声倏然响起,随即被强行咽下。陈逸却已锁定了方位——那扇窗内并无活人气息,只有一具以玄铁丝线操控的傀儡木偶,正端坐于铜镜之前,镜面蒙尘,却隐隐映出他方才立身之处的轮廓。
傀儡术?还是……崔氏秘传的“照影引魂”?
他不再迟疑,袖中滑出一枚乌木棋子,屈指一弹。棋子破空无声,却在撞上窗棂前寸许陡然加速,嗡然震颤,竟将整扇雕花木窗震得簌簌发抖!窗内傀儡猛地一颤,镜面“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细纹,那缕残留的窥探之意瞬间断绝。
陈逸趁机纵身翻上屋脊,俯瞰整条西市。月光惨白,将鳞次栉比的屋舍染成一片片灰影。他目光如刃,扫过裁缝铺、药铺、当铺、酒肆……凡有异样气息蛰伏之处,皆被他以步道真意悄然标记——那些探子自以为隐匿精妙,殊不知在极境步道之下,他们的呼吸节奏、心跳频率、甚至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皆如掌上观纹。
忽地,他脊背一凉,仿佛被毒蛇盯住七寸。
西南角,一座废弃的香烛铺子屋顶,一道身影静立如碑。那人未着夜行衣,只披一件洗得发白的靛青直裰,腰间悬着支竹笛,笛身斑驳,却无半分烟火气。他面向萧府方向,侧脸轮廓冷硬如刀削,左耳垂上一颗赤色小痣,在月光下灼灼欲燃。
陈逸心头一跳——赤耳痣,竹笛,靛青直裰……这是白虎卫“九曜”中的“荧惑”,专司监察、肃清、诛杀。此人十年前曾单骑闯入蛮族大营取叛将首级,归来时笛染血锈,至今未洗。
他怎会在此?
陈逸屏息凝神,体内真元如江河倒悬,悄然沉入丹田最幽暗处。这是他自创的“蛰龙诀”,一旦运转,周身气机尽敛,连呼吸心跳都可暂时停滞,唯余一缕心神如游丝悬于虚空,静待雷霆。
果然,那荧惑似有所觉,缓缓转过头来。
目光隔着三条街巷、百丈距离,如两柄冰锥刺来。
陈逸不动,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可就在那目光即将刺穿他伪装的刹那,他袖中玉佩突然“叮”一声轻响——是傅晚晴刻的云纹玉佩,因他真元压制过甚,内里封存的一道温润灵韵竟被意外激发!
荧惑眉头微蹙,目光顿滞半息。
就是此刻!
陈逸足尖一点屋脊,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掠而出,方向竟是直扑东市方向!他故意在掠过第三条巷口时,让衣摆拂过一丛枯竹,发出“沙啦”一声轻响——这声音不大,却恰好落在荧惑神识捕捉的临界点上。
荧惑果然动了。
身影一闪,已如鬼魅般追向东市。
陈逸却在竹影晃动的瞬间,身形如水波般荡漾、消散,原地只余一缕残影。他真身早已借着步道极境的“踏虚叠影”之术,反向折返,如游鱼归渊,悄无声息落回香烛铺子后院。
院中荒草及膝,中央一口枯井幽深如墨。陈逸蹲下身,指尖探入井沿裂缝,轻轻一掰——一块青砖应声而起,露出下方一方尺许见方的暗格。格中无金无银,只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绢帛,帛上墨迹如新,赫然是半幅蜀州舆图,其上以朱砂密密标注着数十个红点,其中七个红点围成北斗之形,中心一点,正对着萧府后宅!
而最令陈逸心口发紧的是,舆图右下角,一枚暗红指印清晰可见,印旁题着四个小字:“崔氏存档”。
他指尖刚触到绢帛边缘,身后枯井深处,忽地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似有重物坠地。紧接着,一股浓烈腥气裹挟着阴寒尸气,顺着井壁缝隙丝丝缕缕涌出!
陈逸霍然起身,右手已扣住腰间枪囊——可那枪囊空空如也。他今日入城,并未带枪。
井中腥气骤然暴涨,一只惨白手臂猛地扒住井沿!指甲乌黑如钩,指尖滴落粘稠黑血,血珠落地,竟将青砖蚀出缕缕青烟。那手臂之后,一张扭曲变形的脸缓缓探出,眼窝深陷,双目浑浊如死鱼,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然利齿。
“嗬……陈……余……”尸傀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腐臭之气扑面而来,“……主……人……要……你……的……心……”
话音未落,尸傀脖颈猛地一扭,竟硬生生将头颅三百六十度旋转过来,空洞眼眶死死盯住陈逸,下颌骨“咔吧”一声错开,喷出一股墨绿色毒雾!
陈逸不退反进,左手骈指如剑,指尖真元凝成一点璀璨金芒,快逾闪电,直刺尸傀眉心!金芒触及皮肤,竟如烙铁烫雪,嗤嗤作响,尸傀头颅顿时焦黑一片,发出凄厉尖啸。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陈逸眼角余光瞥见——尸傀那只扒着井沿的左手,小指第二关节处,赫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赤色琉璃珠!
琉璃珠内,隐约浮沉着一缕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淡金色光晕。
傅晚晴的本命灵息!
陈逸如遭雷击,刺向眉心的手指骤然偏移半寸,金芒擦着尸傀太阳穴掠过,削下半片耳朵。他喉头一甜,强行压下翻涌气血,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谁给你的?”
尸傀似乎听懂了,黑洞洞的眼窝转向枯井深处,喉咙里滚动着含混不清的咕噜声:“……阿……苏……泰……”
阿苏泰?黑熊部落的大萨满?他竟敢以傅晚晴的灵息炼制尸傀?!
陈逸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数湮灭,右手五指张开,凌空一握!
“铮——!”
无形枪意凭空炸裂!并非实体长枪,而是他以极境枪道凝练出的“意枪”!一道惨白匹练自他掌心激射而出,如天河倒悬,轰然贯入尸傀胸膛!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噼啪”脆响,尸傀全身骨骼寸寸崩断,软塌塌瘫倒在地,眼窝中最后一点浑浊光芒,彻底熄灭。
陈逸俯身,指尖小心刮下那枚赤色琉璃珠,收入怀中。他转身欲走,目光却扫过尸傀颈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银线刺青,形如扭曲的藤蔓,蜿蜒没入衣领。
清河崔氏的“缚魂藤”!
原来如此。蛮族提供傅晚晴灵息,崔氏以秘术炼傀,再借荧惑之手引他入局……一环扣一环,既是试探,更是逼他现身!
陈逸立于院中,夜风卷起他鬓边碎发。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纹路清晰,可那纹路深处,似有无数细密金线悄然游走,勾勒出一幅微缩的蜀州山河图——那是他以棋道推演时,无意间烙入血脉的天地经纬。
“想用傅晚晴的灵息钓鱼……”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弧度,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那就钓吧。”
他指尖轻弹,一滴心头血无声滴落,悬浮于半空,迅速凝成一枚血色棋子。棋子表面,竟浮现出萧婉儿、王力行、萧逢春、傅晚晴四人的虚影,彼此气息交缠,如藤蔓盘绕,难分彼此。
陈逸并指如剑,点向血棋中央——
“既然你们要搅浑这潭水……”
“那我就把水,烧开。”
血棋轰然爆裂,化作漫天赤雨,纷纷扬扬,尽数没入脚下土地。霎时间,整座西市地下深处,无数沉寂多年的古老地脉节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同时拨动,发出低沉悠远的嗡鸣。远处,萧府后宅春荷园内,一池碧水无风自动,涟漪层层叠叠,竟在月光下折射出北斗七星的轮廓,而那第七颗星的位置,赫然正是王力行暂居的西厢房!
同一时刻,蜀州按察使司衙门密室。
赵闻璟猛地睁开眼,手中正在批阅的案卷“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他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死死盯着面前那面蒙着黑布的铜镜——镜布之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行殷红小字:
【崔氏缚魂藤,已接萧府地脉。】
他踉跄后退,撞翻座椅,嘶声吼道:“备马!速召冀州商行主事、明月楼暗桩统领!就说……就说陈余他……他根本不是人!”
窗外,夜雨不知何时停了。一轮血月,悄然撕开云层,冷冷俯视着这座风雨欲来的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