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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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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518章 三品上段!(求月票)

    【每日情报·玄级下品:戌时,春雨楼里江湖来客齐聚商议要事,可获得微量机缘。】

    春雨楼?

    应该是明月楼才对。

    看来放走的三个邪魔外道散布消息后,在府城江湖客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

    萧家指尖悬在半空,一枚白子迟迟未落,青玉棋子边缘沁出微汗,在檐角斜射进来的天光里泛着冷润光泽。他喉结微动,目光掠过伪虎面具上那道蜿蜒如爪的白虎纹——不是刺绣,不是绘染,是某种活物般的筋络在苍白皮肉下缓缓搏动。这纹路,与白虎卫腰间佩刀鞘上蚀刻的图腾一模一样,只是更古老、更森然。

    “身在苗凤,心在陈家?”萧家忽然低笑一声,将白子轻轻叩在棋盘第三线,“晚辈若真存此心,此刻该跪在陈府宗祠前抄《孝经》三百遍,而非坐在这里,听前辈指点棋局。”

    伪虎面具后眸光一闪,竟似有薄雾蒸腾而起,他手指捻起一枚黑子,却未落下,只在指腹来回摩挲:“孝经?陈家祠堂供的可是陈氏先祖牌位,你萧家男儿,跪得下去?”

    萧家抬眼,直视那双藏于面具后的瞳仁:“前辈既知我是萧家人,便该明白——我萧家男儿膝下有山河,不跪虚名,只跪苍生。”

    话音未落,窗外忽起闷雷,雨点噼啪砸在青瓦上,由疏转密,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影子投在粉墙上,一大一小,一静一动,仿佛两尊对峙千年的石像。伪虎终于落子,黑子“嗒”一声压在星位斜侧三路,竟是弃守争势,逼得萧家左下角白子腹背受敌。

    “苍生?”伪虎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种奇异的沙哑,像砂纸磨过青铜钟,“广越府倭寇屠村十七座,尸首堆成京观;涵虚关外蛮骑劫掠商队三十七支,妇孺皆斩;蒙水关烽燧昨夜连灭九处,血浸黄沙三尺厚……这些,也是苍生?”

    萧家呼吸微滞。他早知广越府事态严重,却不知惨烈至此。父亲信中只说“小挫倭寇”,原来所谓小挫,是拿十七座村子的骨血换来的喘息之机。他袖中手指悄然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借一丝锐痛稳住心神:“前辈消息灵通,倒让晚辈惭愧。可前辈既知战事焦灼,为何不赴前线?偏要在此,与我论棋?”

    伪虎缓缓摘下面具一角。

    没有血肉,没有五官,唯有一团氤氲白气凝成模糊人形轮廓,中央两点幽光如寒星闪烁。那白气边缘,无数细如游丝的银线探出,悄无声息缠绕在棋盘四周——萧家眼角余光扫见,其中一根正贴着自己左手小指蜿蜒而上,冰凉刺骨,却无痛感,仿佛那不是触碰,而是……在丈量血脉流速。

    “前线?”伪虎声音陡然沉如地脉震动,“李复在铁壁镇修‘锁龙桩’,用三百童男童女脊骨为引,镇压地脉龙气;苗凤诚在蒙水关设‘血祭阵’,每夜焚十匹良马,取其精魂喂养阵眼凶兽;就连你那位刚回蜀州的岳父萧逢春,昨夜子时在老太爷书房焚了三道‘阴符’,召来七十二道冤魂入体,只为压住旧伤复发……萧家郎君,你说的前线,是哪一处?”

    萧家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锁龙桩、血祭阵、阴符召魂——这些禁忌秘术,连陈禹密档都只字未提!他霍然起身,腰间长剑嗡鸣出鞘三寸,寒光映亮半张脸:“前辈究竟何人?!”

    伪虎纹丝不动,那团白气却倏然暴涨,书房四壁霎时浮现金色符文,如蛛网密布,将整座屋子封成囚笼。烛火尽数熄灭,唯余棋盘上黑白二子幽幽泛光,仿佛两界交界处仅存的坐标。

    “何人?”伪虎轻笑,声音却从萧家耳后、颈侧、甚至心口同时响起,“你救回萧侯夫妇那夜,乌蒙山巅雷云裂开时,曾有道紫气自北而来,贯入你眉心。你当真以为,那是天降祥瑞?”

    萧家浑身一僵。那一夜……他确感异象,可事后萧惊鸿只说“雷劫淬体,福缘深厚”,他亦未深究。

    “紫气东来,非祥瑞,乃敕令。”伪虎指尖一点,棋盘上八枚黑子突然悬浮而起,排成北斗之形,星光流转,“陆地神仙,不可擅离本界。除非……奉诏入世,代天巡狩。”

    萧家脑中轰然炸响!代天巡狩?那岂非……钦差?可大魏朝从未有过此类敕封!历代典籍中,唯有上古仙庭设过“巡天使”,执掌刑律,监察诸界!

    “你……”他声音干涩,“是仙庭遗脉?”

    伪虎摇头:“仙庭早已崩塌十万年。如今只剩残碑断戟,埋在昆仑墟底。我们,不过是守碑人。”

    守碑人?萧家心头剧震。他忽然想起幼时随祖父游历西域,在敦煌莫高窟某处封闭千年的洞窟壁画上,见过类似白虎纹——画中人皆戴苍白面具,身后巨碑裂痕纵横,碑文被血浸透,隐约可见“巡天”二字。

    “前辈既为守碑人,为何盯上我?”萧家强抑心潮,缓缓坐回蒲团,右手悄然按在棋盒边缘,“我不过区区赘婿,连萧家嫡系都算不上,何德何能,得前辈垂青?”

    伪虎沉默片刻,北斗七星忽化流光,尽数没入棋盘中央,黑白子交错翻涌,竟显出一幅微型山河图:广越府海岸线蜿蜒如蛇,蒙水关隘口血色弥漫,铁壁镇地底暗流奔涌如墨……

    “因为你破了规矩。”伪虎声音冷如玄冰,“陆地神仙入世,须以‘无垢之身’为引,涤尽凡俗因果。你萧家郎君,分明身负‘天机反噬’之兆,却敢踏足蛮族、搅动风云、救回本该陨落的萧侯——你可知,萧侯命格早被篡改,他本该死在乌蒙山雪崩之下,以血饲养地脉裂缝,延缓‘归墟’吞噬速度?”

    归墟?!萧家如遭雷击。这个词,他只在祖父临终前含混吐出的呓语中听过——“归墟将启,碑……碑不能倒……”

    “前辈!”他猛地抓住棋盘边缘,指节发白,“萧侯是我岳父!他若该死,我救他便是逆天?可若我不救,萧婉儿……”

    “萧婉儿?”伪虎忽然嗤笑,“她腕上那串菩提子,是你亲手所赠吧?你以为那是寻常佛珠?那是‘缚魂链’最后一环,专锁你命格气运。她早知你身上有紫气,更知你救萧侯必遭反噬,所以才将此物给你——不是情意,是枷锁。”

    萧家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腕,那串温润菩提子正微微发烫,表面浮现金色梵文,一闪即逝。他胃里翻江倒海,几乎作呕。原来那些深夜灯下,萧婉儿为他研墨时眼底的疲惫,并非操劳,而是……在加固这道枷锁?

    雨声更急,如万马奔腾。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落,瞬间照亮伪虎面具下那团翻涌白气——萧家赫然看清,白气深处竟嵌着半块残碑,碑面裂痕中渗出暗红血浆,滴滴答答落入棋盘,将黑白子染成诡异的紫褐色。

    “前辈……”萧家嗓音嘶哑,“您究竟想要什么?”

    伪虎终于抬手,指向棋盘上萧家那枚孤悬右上角的白子:“你这枚子,本该在开局就落于此处。可你犹豫了三息,错失先机。”

    萧家怔住。

    “棋道圆满,讲究‘落子无悔’。你既已入局,便再无退路。”伪虎起身,青衣拂过石桌,棋盘上山河图骤然溃散,唯余那枚白子静静躺着,映着窗外电光,莹莹如泪,“守碑人不问对错,只守规矩。你若执意救人,便须承担后果——三年之内,萧家必逢大劫,你萧家郎君,将亲手斩断血脉亲缘,或为他人,或……为你自己。”

    萧家盯着那枚白子,久久不语。雨声如鼓,敲打心房。他忽然想起陈逸离开前,偷偷塞给他的那张素笺,上面只有一行小楷:“五哥留字:若见青衣人,莫问来历,但听三句话——第一句,棋局未终;第二句,紫气非恩;第三句,碑在人心。”

    原来……陈逸早知此人会来?

    “前辈。”萧家缓缓起身,拂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埃,“晚辈有一问。”

    “讲。”

    “若我今日毁掉这棋盘,斩断所有因果,可否重开一局?”

    伪虎面具后幽光一闪,竟似笑意:“毁棋盘易,毁天地难。你毁得了一方木石,毁得了蒙水关将士的性命?毁得了广越府百姓的哀嚎?毁得了……你岳父萧逢春体内那七十二道冤魂的哭声?”

    萧家身形晃了晃,扶住桌沿才未跌倒。他听见了——就在伪虎话音落下的刹那,书房地下传来细微呜咽,如风穿墓穴,凄厉而绝望。那声音,竟与萧逢春平日说话的腔调一模一样!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咬牙切齿。

    “没做什么。”伪虎转身走向窗边,雨幕中身影渐淡,“只是让他听见了,自己亲手召来的冤魂,在叫他名字。”

    话音消散,青衣人已杳然无踪。窗外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金缝,阳光泼洒进来,落在棋盘上。萧家低头,只见那枚孤悬的白子旁,多了一行极细的朱砂小字,字迹与陈逸如出一辙:

    “棋局未终,紫气非恩,碑在人心——五哥代笔,勿忧。”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笑声起初低沉,继而畅快,最后竟带几分悲怆。他抓起那枚白子,狠狠攥在掌心,尖锐棱角刺破皮肤,鲜血顺指缝滴落,在棋盘上晕开一朵猩红梅花。

    “碑在人心……”他喃喃自语,抬手抹去额角冷汗,转身推开书房门。

    廊下,沈画棠捧着账册正欲叩门,见他出来,忙福身:“姑爷,大小姐遣人来问,午膳后可愿陪她去后园赏新栽的海棠?”

    萧家擦净血手,接过账册,指尖抚过封皮上“萧氏商行”四字,声音平静无波:“告诉大小姐,就说……我稍后便去。顺便,替我传个话给陈指挥使——明日辰时,春荷园,我请他品茶。”

    沈画棠一愣:“陈指挥使?可他方才已……”

    “我知道。”萧家望向雨霁初晴的天空,云隙间紫气若隐若现,如一道未愈的旧伤,“就说,我萧家郎君,欠他一杯茶。”

    他转身走入长廊,背影挺直如剑。廊柱阴影里,一只青色蝴蝶悄然停驻在他肩头,翅翼微颤,抖落几粒细碎金粉,旋即振翅飞向天际——那金粉飘散处,隐约可见半片白虎纹,一闪即逝。

    书房内,棋盘静静躺在案上。那枚染血的白子已被萧家带走,唯余棋盒空荡。而就在空盒底部,一行新添的朱砂字正缓缓浮现,墨色淋漓,仿佛刚写就:

    “第一局终,第二局……始于蒙水关烽火燃起之时。”

    雨彻底停了。远处蒙水关方向,一道狼烟冲天而起,粗如巨柱,黑中泛赤,直插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