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仙国: 第759章 洗髓龙纹
出售这株枯残铸道灵根的人是星女巫,根据她的所述,这株灵根,是她从一处残破的薪火之地中找到的,找到的时候,就已经被折断,而且,生机在快速消散,她得到后,就用特殊的玉匣给封存起来,救活这样的铸道灵根,...
荒原之上,风卷黄沙,呜咽如泣。
那层白色结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不是崩裂,而是被一种阴冷、粘稠、带着腐腥气的灵压持续侵蚀。结界表面浮起细密的黑斑,如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晕染,所过之处,符光溃散,灵气枯竭。老者额角青筋暴起,手中玉符嗡嗡震颤,裂痕自中心蜿蜒而生,蛛网般爬满整块温润白玉。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的血气咽下,指尖掐出一道血印,按在符心,结界光芒猛地一盛,却只撑了三息,便又黯淡一分。
“井下君,再加把劲!这老东西快撑不住了!”三首鸠鸟首上,高士鬼蝎端坐宝座,指尖捻着一枚漆黑骨钉,轻轻一弹,骨钉无声没入虚空。下一瞬,结界东南角轰然爆开一团惨绿火光,火中竟有无数扭曲人脸嘶嚎挣扎,火舌舔舐之处,结界光幕如蜡般熔穿,露出一道尺许宽的豁口。
豁口之外,三尾妖狐纵身扑入,尾巴炸开三簇幽蓝火焰,直取营地中央那辆武装越野军车的驾驶舱!
“护车!”一声厉喝炸响。
越野车顶机枪骤停,车身猛然侧倾,车门轰然弹开,一名身披暗红甲胄的铠甲奇士跃出,甲胄肩甲处浮现出赤铜麒麟纹,双臂横挡于前。三尾妖狐利爪撕来,与甲胄相撞,爆出刺耳金铁交鸣,火星迸射如雨。奇士闷哼一声,双脚犁地后滑三丈,靴底在荒原上拖出两道焦黑深沟,砂石翻飞,地面寸寸龟裂。他胸前甲片已凹陷下去,蛛网状裂痕密布,可双目灼灼,毫无惧色,反手抽出腰间一柄锯齿短刃,刃尖朝天,引动天上残余雷云,劈落一道紫电,狠狠劈在妖狐脊背!
妖狐惨嚎,皮毛焦黑翻卷,却未退半步,反而张口喷出一口幽绿毒雾,雾中竟有细小骷髅啃噬空气,发出咯吱脆响。
就在此时——
“嗡……”
一声低沉悠远的嗡鸣,并非来自战场,而是自天穹深处传来。仿佛远古巨钟被无形之手敲响,声波无形无质,却令所有正在厮杀的掠食者动作齐齐一滞。三首鸠鸟首上,高士鬼蝎眉心一跳,手中骨钉倏然断裂,断口处渗出一缕黑血。他霍然抬头,望向西北方天际。
那里,没有云,没有风,只有一片被拉长、扭曲、近乎凝固的视野。
仿佛天地本身,正被一只无形巨掌缓缓攥紧。
“什么动静?!”井下君厉声喝问,手中武士刀嗡鸣不止,刀身竟浮现出细密血丝。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地平线尽头,一座山岳,正踏着大地而来。
不,不是山岳。
是城。
一座通体泛着青铜冷光、轮廓如龙盘踞、鳞甲分明、龙首高昂的巨城,正以不可思议的频率迈动脚步。每一步落下,荒原震动,黄沙腾空百丈,形成巨大环形气浪;每一步抬起,大地塌陷,裂缝如蛛网蔓延,随即又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力强行弥合,只余下微微震颤的余韵。它移动时,周遭光线诡异地弯曲,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空间本身都在为它的存在而战栗。
龙君来了。
不是飞来,不是遁来,是踏来。以最原始、最蛮横、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碾碎一切阻隔,踏破一切虚妄,直抵此地。
“龙……龙城?!”流浪营中,一名白皮肤西方男子失声尖叫,声音尖利变调,“传说中的归墟奇迹圣城?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是在东域边境游弋么?!”
“闭嘴!蠢货!”老者咬牙低吼,手中玉符彻底碎裂,化为齑粉随风飘散。他脸色灰败,却猛地抬手,指向那座逼近的巨城,嘶声道:“快!所有人,退入城影之下!快!!”
话音未落,龙君已至战场边缘。
三百七十九米高的龙躯,投下的阴影如墨色潮水,瞬间吞没了半个荒原。阴影所及之处,三尾妖狐浑身毛发倒竖,幽绿毒雾竟如遇烈阳般嗤嗤蒸腾;零式战斗机载具引擎狂啸,机身剧烈震颤,仪表盘上所有指针疯狂打转,随即全部爆裂;就连悬浮于空的三首鸠,其三颗诡异头颅也同时发出凄厉尖啸,中间女子面颊扭曲,左猪右狗两张面孔竟开始流血,赤铜鸟身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锈迹。
高士鬼蝎霍然起身,樱花贵族袍袖猎猎鼓荡,脸上再无半分阴鸠,唯有一片惊怒交加的煞白。他猛地抽出腰间一柄狭长太刀,刀身无光,却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刀尖直指龙君龙首,口中吐出一串晦涩咒言,音节如毒蛇吐信,每一个字落下,空中便凝结出一枚血色符文,九枚符文旋转成阵,阵心赫然是一尊缩小版的三首鸠虚影,张口欲噬!
“秽土·九幽鸠神阵!镇!!”
血阵轰然压落,目标并非龙君本体,而是其脚下大地——欲以阵法之力,将整座龙城连同其下方万顷荒原,一同拖入秽土深渊!
就在血阵即将触及龙君足下尘埃的刹那——
“轰!!!”
一声炸雷,凭空而起。
并非来自天际,而是自龙君龙首之中爆发。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光,自龙瞳深处激射而出,如神罚之矛,撕裂长空,贯穿血阵核心。金光所过之处,血色符文无声湮灭,九幽鸠神虚影发出最后一声悲鸣,轰然炸碎。金光余势不衰,直贯高士鬼蝎眉心!
高士鬼蝎脸上的惊怒瞬间凝固,瞳孔放大,额头正中浮现一点细微金斑,随即,金斑如墨滴入清水,飞速扩散,金光由内而外,由点及面,瞬间覆盖他整张面孔、脖颈、身躯……最终,他整个人,连同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樱花贵族袍,都化作一尊剔透、温润、流转着淡淡金辉的琉璃雕像。
风一吹,琉璃雕像哗啦一声,寸寸剥落,化为漫天金粉,消散于无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零式战斗机引擎的嗡鸣都消失了。
三首鸠庞大的鸟身僵在半空,三颗头颅彻底哑火,只剩下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井下君握着武士刀的手在抖,刀尖垂地,微微震颤。他身后,所有忍者、武士、阴阳师,全都僵立原地,面无人色,眼中只剩下一个字:逃!
可逃得掉么?
龙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它只是……继续向前。
三百七十九米高的龙躯,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威压,一步,踏入战场中心。
不是踩踏,是覆盖。
巨大的龙足阴影,如天幕垂落,笼罩了整个掠食者阵营。三尾妖狐、战国武士战车、乌鸦黑犬、青色飞舟……所有奇物载具,在龙足阴影覆盖的瞬间,表面同时浮现出细密裂痕,内部灵纹疯狂明灭,如同濒死之人的最后心跳。那些忍者武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躯便如被无形巨锤砸中,齐齐跪倒在地,口鼻溢血,眼中神光迅速黯淡,仿佛灵魂都被抽离。
龙君,仅仅只是路过。
它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们一眼。
它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那座悬浮于空、已然锈迹斑斑、三颗头颅不断渗出血水的三首鸠。
龙首微扬。
龙口缓缓张开。
没有咆哮,没有声浪。
只有一道比先前更加凝练、更加炽烈、更加……漠然的金光,在龙口深处无声凝聚。那光芒并不刺目,却让所有目睹者心脏骤停,神魂冻结。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连风沙都停滞在半空。
就在这金光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
“且慢!”
一声清越女音,自龙君后颈鳞甲缝隙中响起。
季天昊肩头,青鸟振翅而起,羽翼舒展,竟在半空划出一道青色弧光,径直掠向三首鸠。它并未攻击,只是双爪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三首鸠鸟身两侧一对早已锈蚀、几乎与主体融为一体的青铜翅膀。
青光一闪。
那对锈蚀的青铜翅膀,竟在青鸟爪下,如活物般悄然脱落,脱离了三首鸠本体。
三首鸠鸟身猛地一震,三颗头颅同时发出濒死般的哀鸣,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鸟身表面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赤铜碎片,露出底下灰白、干枯、布满裂纹的木质基底——原来这所谓的奇迹载具,竟是一具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岁月的庞大骸骨,仅靠秘法与邪术勉强维系着最后的狰狞。
青鸟双爪发力,青光暴涨,竟将那对沉重无比的青铜翅膀,硬生生撕扯下来!
“咔嚓!”
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
三首鸠鸟身中央,那根连接三首的核心脊骨,应声断裂!
轰隆——!
庞然巨物,自空中轰然坠落,砸在荒原之上,激起冲天烟尘。烟尘散去,只见三首鸠已彻底解体,鸟首歪斜,羽翼折断,宫殿神社坍塌大半,唯有那三颗诡异头颅,尚在微微抽搐,眼中血泪汩汩而下。
青鸟振翅,翩然落回季天昊肩头,轻啄了一下他的耳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此物核心已朽,灵脉枯竭,强催‘秽土阵’,不过是饮鸩止渴。那对翅膀,乃其最后一点真灵所寄,剥离之后,它便再无威胁。”
季天昊目光扫过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井下君等人,又看向远处那座摇摇欲坠的白色结界,以及结界内上千双充满震惊、劫后余生、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右手,向着那片狼藉的战场,轻轻一挥。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符文闪烁。
可就在他挥手的瞬间,荒原上,所有掠食者身上,那些原本属于他们的奇物载具——三尾妖狐、武士战车、乌鸦黑犬、青色飞舟、零式战斗机……所有残存的灵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尽数剥离、抽离!它们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倦鸟归林,纷纷没入龙君庞大的龙躯之内,消失不见。
而那些掠食者,则如被抽去脊梁的烂泥,瘫软在地,修为尽废,灵根寸断,从此沦为凡人,再无半分威胁。
做完这一切,季天昊才缓步走下龙君脊背,踏足荒原。脚下黄沙,竟自动分开一条洁净小径,径直通往那座濒临破碎的白色结界。
结界内,老者踉跄着迎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沙地上,声音嘶哑:“多谢仙尊救命之恩!我等……我等……”他哽咽难言,只是深深叩首,额头在沙地上留下殷红印记。
季天昊伸手,虚扶一把。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老者,他目光平静,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必谢我。今日之事,非为施恩,只为除秽。倭寇入我归墟,行掠食之恶,焚我薪火,毁我同族,此仇不共戴天。龙城立世,自有其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结界内外,上千张或苍白、或激动、或茫然的脸。
“凡我炎黄血脉所至,便是龙城疆域;凡我同族受难之处,便是龙城出手之时。此非恩典,乃本分。”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上龙君脊背。
龙君仰首,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龙吟,声震九霄,荒原之上,风沙骤停,云层裂开一道金光缝隙,仿佛苍天为之俯首。
随即,它再次迈开步伐。
这一次,方向并非初始秘境,而是——那支刚刚获救的流浪营所在。
龙君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龙首低垂,龙目之中,金光温润,映照着荒原上每一双眼睛。它没有言语,却以行动昭示:它不会离去。它将护送这支千人流浪营,直至他们寻到安稳的薪火之地,或是……直接纳入龙城疆域。
胡幼倪快步跟上,望着龙君背上那个挺拔如松的背影,低声问道:“天昊哥,我们……不赶路了?”
季天昊望着远方,目光深邃:“初始秘境,自有其定数。机缘若在,早晚会到。而眼前这些人,若无龙城庇护,明日此刻,或许已是荒原上的一堆白骨。归墟残酷,但龙城的规矩,从来不是冷眼旁观。”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金色灵光跳跃,随即化作点点星辉,洒向荒原各处。那些被掠食者摧毁的帐篷残骸、散落的物资、受伤者的伤口……星辉所至,残骸自动聚拢复原,物资凭空补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
“龙城的规矩,还有第二条。”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金石坠地,“但凡入我龙城疆域者,生死祸福,皆由龙城担待。”
荒原之上,风重新吹起,带着沙粒与新生的草木气息。
龙君迈步前行,身影在夕阳下拉得极长,仿佛一条横亘于天地之间的金色长河,无声流淌,坚定向前。而在它身后,那支千人流浪营,正缓缓收拾行装,有人默默擦拭武器,有人抱起受伤的同伴,有人仰望着那座移动的巨城,眼中泪光闪烁,却不再有恐惧。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不再是漂泊无依的流浪者。
他们是——龙城子民。
而龙城,正以它那三百七十九米的巍峨之躯,一步,一步,踏碎归墟的荒凉与绝望,将名为“生”的火种,播撒向这片被遗忘的死寂之地。
龙城的规矩,从不写在纸上。
它刻在龙君踏过的每一寸土地上,烙在每一个被庇护者的心中,更在每一次金光亮起、邪祟伏诛的瞬间,无声宣告——
此方天地,归墟虽大,亦有不可逾越之界。
那界,名为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