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君逍遥与始祖龙族的冲突暂时落幕。

    这个消息，也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仙土中开始流传。

    而君逍遥这位当代的君家妖孽，也是越发被一些尘封天骄所知晓。

    也有很多人都是在感叹，不愧是...

    深渊边缘的阴风卷起敖煞漆黑长发，一缕暗红发丝在风中飘荡如凝固的血线。他踏空而行，并未刻意收敛气息，却自有一股无形压迫如潮水漫溢——不是威压，而是腥气，是铁锈混着腐肉的冷腥，是从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活体杀意。

    敖劫负手于前，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细碎劫雷无声炸开，虚空泛起蛛网状涟漪。他不回头，只淡淡道：“你体内禁制，乃九劫龙纹所化，分三重：一锁神魂，二锢血脉，三镇心脉。若你妄动杀念，指向同族……”话音微顿，指尖忽弹出一粒幽蓝火种，“此为引信。”

    那火种悬停半尺，幽光流转间，敖煞胸膛中央的漆黑龙纹骤然灼烫，皮肤下似有熔岩奔涌，喉结上下滚动，却未吭一声。

    “我知你恨。”敖劫终于侧首，眸中雷光隐现，“但恨，也得活着才能继续。”

    敖煞嘴角扯开一道极薄的弧度，像刀锋划破冻土：“你怕我吞了你？”

    “我不怕。”敖劫目光沉静，“我怕你连君逍遥的衣角都碰不到，就先被他的剑气绞成齑粉。”

    敖煞眼瞳一缩。

    远处天际，云层忽然裂开一线金光。

    不是朝阳初升，而是剑意撕天。

    一道白虹自苍茫星空深处疾掠而来，横跨仙土边界，剑气所过之处，万古寒冰自行消融，枯死万载的灰黑色大地竟隐隐透出青芽。剑气未至，殿内残余龙族生灵已觉眉心刺痛，仿佛有无形剑尖抵住识海。

    “他来了。”敖天幽声音干涩。

    话音未落，轰隆巨响炸裂天穹！

    那柄剑，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剑意凝成的百丈光刃，斩在仙土屏障之上，竟将一层叠加九重祖龙结界的护界大阵，劈开一道寸许裂隙！裂隙中溢出的气息，让敖烬当场单膝跪地，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荒古圣体……”敖劫第一次敛去倨傲，瞳孔深处雷光暴涨，“果然不是虚传。”

    裂隙之外，一人缓步踏出。

    白衣胜雪，黑发如墨，腰悬一柄无鞘古剑，剑身黯淡无光，却令所有龙族生灵本能地颈后汗毛倒竖——那不是兵器之威，而是剑主自身，已与剑道合一，人即剑，剑即人。

    君逍遥。

    他脚步落下时，脚下虚空并未震荡，反而寂静得可怕。仿佛连时间都在他足尖三寸处凝滞了一瞬。他目光扫过殿内诸龙，平静无波，却让敖天幽、龙骧帝少等人喉头一紧，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气管。

    “狱龙元在我手中。”君逍遥开口，声如清泉击玉，“你们若要，可来取。”

    话音落，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一团幽暗如墨、却又隐隐透出紫金色泽的元气缓缓升腾而起。它静静悬浮，没有丝毫波动，却让整座大殿温度骤降，连敖劫周身缭绕的劫雷都微微凝滞。那是始祖龙族失传已久的本源圣物——狱龙元，黑狱龙王以自身龙核熔炼万载，凝成的一缕本命精粹，可镇压万邪，亦可焚尽诸天。

    “好胆！”敖劫身后，一头虬髯龙族暴喝而出，龙爪撕裂空气，直抓君逍遥咽喉，“人族蝼蚁，也配执掌我族圣物！”

    爪风未至，君逍遥指尖轻弹。

    一道剑气无声迸射。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雷霆万钧。

    那虬髯龙族身形猛地僵住，眉心一点殷红缓缓渗出，继而整颗头颅无声崩解，化作漫天血雾，连惨叫都未能溢出半声。

    静。

    死一般的静。

    连风都停了。

    敖天幽瞳孔剧烈收缩——那一指，他看得清清楚楚，快得超越感知，却偏偏精准到毫厘，避开所有防御死角，直击神魂最脆弱的命窍。

    “敖烈！”另一名龙族嘶吼，双目赤红欲裂，却硬生生止步，双手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嵌入血肉。

    君逍遥收回手，目光落向敖劫：“万劫龙子，久仰。”

    敖劫眸光陡然锐利如刀：“你认得我？”

    “不认得。”君逍遥摇头，“但能让我感到一丝‘势’的人，不多。你身上，有劫雷的味道。”

    “势？”敖劫冷笑，“你懂什么是势？你不过是个刚破命宫的小辈！”

    “命宫？”君逍遥忽然笑了，笑容清淡，“我早已破开命宫，踏入轮海。”

    话音落，他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

    刹那间，一轮浩瀚星海在他掌心徐徐展开！

    并非幻象，而是真实轮海——银河流转，星辰明灭，每一颗星辰皆由纯粹灵气凝成，其中更有一道盘坐的金色小人，通体缠绕混沌气，眉心一点朱砂如血，正是君逍遥本命元神！轮海中央，一株青莲摇曳生姿，莲瓣舒展间，隐约可见九片莲叶，每一片上皆刻有一道古老符文，赫然是《荒古圣体经》第九重——九叶青莲轮海！

    整个大殿，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被力量撕裂，而是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所挤压！仿佛这方天地，本能地排斥这轮海的存在，又畏惧其威严，不得不退避三舍。

    敖劫脸色终于变了。

    轮海境，本该是开辟体内汪洋，容纳万般神通。可君逍遥的轮海，竟演化出真实星宇，还孕养出本命元神与九叶青莲——这已非寻常轮海，而是传说中的“圣轮海”，唯有荒古圣体大成者方能铸就！

    “你……”敖劫喉结滚动，“你才多大？”

    “二十有三。”君逍遥声音平静，“修炼不足三载。”

    三载！

    敖天幽脑中嗡鸣，几乎失衡。他苦修百年，方至命宫巅峰，而眼前此人，三载便铸圣轮海？荒谬！可那轮海真实不虚，星辉洒落，连他体内龙血都隐隐躁动，似在臣服！

    就在此时，一股冰冷、粘稠、令人作呕的恶意，毫无征兆地刺入所有人识海。

    不是攻击，而是纯粹的“注视”。

    所有龙族生灵齐齐打了个寒颤，仿佛被深渊巨口盯上，脊椎发凉，灵魂都在尖叫。

    敖煞，来了。

    他并未现身于殿内，而是悄无声息地立于君逍遥身后三丈虚空。黑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唯有一双猩红竖瞳，在阴影中幽幽亮起，如同地狱点燃的鬼火。

    君逍遥并未回头，甚至眼皮都没眨一下。

    “噬神龙？”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辨认一件器物。

    敖煞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笑：“君家的人，眼睛倒毒。”

    “你吞过多少同族？”君逍遥问。

    敖煞沉默一瞬，忽然抬手，指向自己左胸：“这里，埋着三条真龙的龙核。”

    “哦。”君逍遥点头，“味道不好。”

    敖煞眼瞳骤然收缩，猩红光芒暴涨：“你说什么？”

    “腥。”君逍遥鼻翼微动，“像腌了千年的臭鱼。”

    敖煞脸上最后一丝玩味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冻结时空的杀意。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地面无声龟裂，裂痕如蛛网蔓延，所过之处，青砖化为飞灰，连空气都凝成黑色霜晶簌簌剥落。

    “找死。”

    两字出口，敖煞身形彻底消失。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他根本从未“存在”于此。

    下一瞬，君逍遥后颈皮肤微微刺痛，一缕漆黑龙息已贴上命窍！那气息中裹挟着无数凄厉龙魂尖啸，仿佛亿万龙族亡魂在哀嚎诅咒。

    君逍遥依旧未动。

    就在龙息即将洞穿命窍的刹那，他轮海中那株九叶青莲，倏然绽放！

    一片莲叶轻颤，一道青色光晕无声扩散。

    嗡——

    敖煞的身影，竟被硬生生从“不存在”的状态中逼了出来！他半边身子显形，右臂已化为狰狞龙爪，指甲漆黑如墨，尖端滴落腐蚀虚空的黑液，距离君逍遥后颈，仅差半寸。

    可就是这半寸，再难寸进。

    青色光晕如水波荡漾，将他笼罩其中。敖煞只觉全身血液瞬间冻结，龙族最引以为傲的吞噬之力，在这青光面前，竟如沸水泼雪，嗤嗤消融！他胸前那道漆黑龙纹，更是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烁，仿佛在哀鸣！

    “禁制？”敖煞嘶声低吼，猛然抬头，猩红双瞳死死盯住君逍遥背影，“你动了我体内禁制？！”

    君逍遥终于转身。

    目光清澈，不见杀意，只有一种洞悉万物的平静。

    “不是我动的。”他缓缓道，“是你自己，太急了。”

    话音落，他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敖煞眉心。

    没有剑气，没有神力，只有一缕温润如春水的青光，顺着指尖流淌而出。

    那青光触及敖煞眉心的刹那——

    轰！！！

    敖煞体内，那道尘封万载的漆黑龙纹，竟如遭雷殛，剧烈震颤！九道暗金符文自龙纹深处浮出，彼此勾连，竟在敖煞胸口烙印出一朵青莲虚影！莲瓣缓缓旋转，每转一圈，敖煞体内翻腾的暴戾血气便平息一分，眼中猩红也淡去一分。

    “你……”敖煞身体剧震，第一次露出无法掩饰的骇然，“你在……净化我的噬神血脉？！”

    “不是净化。”君逍遥指尖青光未散，“是归源。”

    他目光穿透敖煞瞳孔，仿佛看到其血脉最深处：“噬神龙，本非异种。是上古黑狱龙王一脉分支，因强夺禁忌秘术，逆炼龙魂，强行吞噬同族精魄，才致血脉畸变，性情狂乱。你体内龙纹，本为镇压戾气之用，却被族中高层篡改，成了枷锁。”

    敖煞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他自幼被囚，被视作妖孽，被灌输“你天生嗜杀，你本就是恶”的念头。可此刻，君逍遥一句话，竟如一把钥匙，捅开了他记忆最幽暗的角落——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幼时母亲温柔抚过他额角的触感；那些被抹去的、父亲指着星图教他辨认龙族古星的低语；还有……那场大火，那群手持青铜龙杖、面无表情围住他父母的长老……

    “他们……骗了我？”敖煞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君逍遥指尖青光微微一闪，敖煞胸口青莲虚影骤然明亮：“你体内禁制，名为‘九劫镇魂印’，本为护你神魂不被反噬所蚀。可后来，有人将印中‘护’字，篡改为‘镇’字，将护魂之力，化为锁魂之枷。”

    敖煞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那双手，曾撕裂同族胸膛，曾饮尽龙血，曾被万龙唾弃。

    可此刻，他忽然想起，幼时第一次失控，是在母亲病危之夜。他哭着咬破手指，想将龙血喂给母亲，却被闯入的长老一掌拍飞，斥为“凶煞入体，当诛”。

    原来，从来不是他生来就恶。

    是有人，亲手把他推入深渊，再撒上盐，说这是他的命。

    “啊——！！！”

    一声不似龙吟、更似濒死野兽的咆哮，自敖煞胸腔炸开！

    他双膝轰然砸落，砸得整座大殿地动山摇！漆黑长发狂舞，脸上血色尽褪，唯有一双眼睛，猩红褪尽，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属于一个被碾碎又拼凑起来的灵魂的悲怆。

    “……为什么？”他仰天嘶吼，声音撕裂，“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君逍遥收回手，青光消散。

    他看向敖劫，声音平静如初：“万劫龙子，现在，你还要夺回狱龙元吗？”

    敖劫立于高处，脸色铁青，手中劫雷噼啪作响，却迟迟未曾落下。

    他看到了敖煞的变化——那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唤醒。

    更可怕的是，君逍遥展现的，不是战力，而是对龙族本源的深刻理解，对始祖龙族秘辛的洞若观火！他甚至能一眼看穿被篡改万载的禁制核心！

    这已非天才可形容。

    这是……宿敌。

    “你究竟是谁？”敖劫声音低沉，“君家，不该有你这样的人。”

    君逍遥目光落向远处，仿佛穿透了仙土壁垒，望向苍茫星空尽头那座亘古矗立的君家祖庭：“我姓君，名逍遥。但在我签到荒古圣体的那一刻起……”

    他顿了顿，白衣在寂静中无风自动，一股浩瀚、古老、仿佛自鸿蒙初开便存在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我，便是荒古。”

    话音落，他掌心狱龙元，忽然自行升腾，化作一缕紫金流光，主动没入他眉心。

    刹那间，君逍遥周身气息节节攀升，轮海星宇疯狂扩张，九叶青莲绽放万丈青光，一道贯穿天地的紫色龙形虚影，自他背后冉冉升起，仰天长啸！

    那不是幻影。

    是狱龙元认主，是始祖龙族圣物，对荒古圣体的……臣服。

    敖劫终于出手。

    万千劫雷汇聚成一条咆哮雷龙，撕裂虚空，携毁天灭地之势，直扑君逍遥天灵！

    君逍遥抬眸。

    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星海。

    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条雷龙，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无声的湮灭。

    雷龙撞上他掌心三寸，便如冰雪遇骄阳，寸寸消融，化作点点星辉，被他轮海星宇尽数吸纳。那点星辉落入星海，竟催生出一颗崭新星辰，熠熠生辉。

    敖劫如遭重锤轰击，踉跄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金血。

    他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而这时，一直跪伏在地的敖煞，缓缓站起。

    他脸上戾气尽消，苍白皮肤下，竟隐隐透出温润玉质光泽。胸前青莲虚影缓缓隐去，唯有一道极淡的青色莲纹，烙印在心口。

    他看向君逍遥，深深一拜，额头触地。

    “敖煞，愿奉君上为主。”

    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震彻整片仙土。

    敖劫面色惨白。

    他知道，这一战，始祖龙族不仅输了。

    更是……永远地，失去了敖煞。

    君逍遥目光扫过殿内众龙，最终落在敖天幽身上：“狱龙元已认主。你们，还要拦么？”

    无人应答。

    死寂。

    唯有敖煞缓缓起身，站在君逍遥身侧半步之后，如一柄收鞘的绝世凶兵，静默，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君逍遥转身，白衣飘然，走向殿门。

    就在他即将踏出大殿的刹那，他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声音清越：

    “告诉你们那位混沌龙子——”

    “下次见面，我会亲自去龙岛，取他手中的‘混沌龙珠’。”

    “因为……”

    他身影渐行渐远，声音却如烙印，深深刻入每一位龙族生灵的魂海：

    “荒古圣体，本就该统御万龙。”

    殿外，金乌西坠，余晖如血，泼洒在他白衣之上，染出一片惊心动魄的赤金。

    而大殿之内，一众始祖龙族天骄，呆立原地，如泥塑木雕。

    敖天幽望着那道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喉头滚动，终是吐出一口压抑已久的浊气，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我们，真的惹错人了。”

    殿角阴影里，敖煞静静伫立，目光追随着那抹白衣，直至其彻底融入苍茫暮色。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青莲烙印微微发烫。

    原来，自由的味道，是这样的。

    不是挣脱枷锁的狂喜，而是……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做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