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综艺唱哭田希薇,我爆红全网: 第295章
片场。
众演员就位的时候,一个长相中规中矩的女生来到了李深面前。
“李老师,我叫吴玉茹,您叫我小茹就行。我是咱们工作室新来的实习生,很荣幸能成为您的助理。”
“嗯。”李深将手机递...
清晨的公园里,露水还挂在梧桐叶尖,微光斜斜地切过枝桠,在长椅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李深把胳膊搭在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木质扶手,节奏和刚才《右手指月》副歌里的鼓点隐隐重合。黄霄云刚喝完半瓶冰糖雪梨,瓶口残留一点糖浆,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她抬手抹了下嘴角,指尖沾了点湿,又迅速缩回,像怕被谁看见似的。
“汪汪汪”那句刚落地,潘宏壮噗嗤笑出声,肩膀抖得厉害,连带整张长椅都跟着轻晃。章若南低头看手机,嘴角绷着,可眼尾弯得厉害——她正刷到一条新弹出来的热评:【幻乐时光总决赛后遗症:全网失眠,集体翻唱《右手指月》,但没人敢唱副歌!】底下配图是九张截图,全是不同年龄段的人对着镜子张嘴练“眉间落下一万年的雪”,有戴红领巾的小学生,有穿工装裤的外卖小哥,还有头发花白、手捧搪瓷杯的大爷。
李深没接话,只是把目光转向远处。一队晨跑的年轻人正绕着人工湖跑圈,领头那个戴着荧光绿耳机,步频极稳,T恤背后印着四个褪色大字:“西游再起”。他忽然想起昨晚宴席散场前,友猴压低声音说的一句话:“李老师,您这‘西游宇宙’的壳子,真要搭起来了?”当时李深只笑了笑,没应,可眼下湖面浮着薄雾,阳光正一寸寸掀开它,像揭幕。
黄霄云见他走神,用瓶底轻轻磕了下自己膝盖:“喂。”
“嗯?”
“你刚刚说……‘榨干老里的全部才华’,老里是谁?”
李深一怔,随即笑起来:“哦,我助理,姓黎,叫黎铮。你没见过?总在片场搬设备、调灯光那个,黑瘦,戴银丝眼镜,说话爱带‘您看哈’。”
“哦——就是每次给你递咖啡,顺手把保温杯塞进你外套内袋,还偷偷往里放两颗润喉糖的那个?”
“对。”
“那他哪来的‘全部才华’?”
李深望向她,眼神很静:“他大学学的是民族音乐学,硕士论文写《唐代燕乐工尺谱复原实践》,后来嫌学术太慢,跑去给陈稻明做编曲助理,三年帮人改了十七版《霓裳羽衣》舞乐谱,最后觉得舞台太小,才来我这儿当助理。”他顿了顿,“他不是没才华,是懒得显摆。就像你昨天唱‘一滴泪’时,头声出来之前那半秒停顿——不是技术卡壳,是故意留白,让人等,等得心痒。”
黄霄云愣住,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冰糖雪梨瓶身:“……他听出来了?”
“他录下来了,凌晨三点发我微信,就一句话:‘老板,这半秒,值三百万推广费。’”
两人同时笑出声。笑声惊飞了栖在柳枝上的两只白鹭,翅膀扑棱棱掠过湖面,搅碎一池碎金。
这时小南阳和沈家润提着两袋早餐回来,纸袋鼓鼓囊囊,飘出葱油饼和豆浆的暖香。“姐!”小南阳把袋子往长椅上一放,顺手抽出个肉松卷塞给黄霄云,“趁热!刚出炉的,摊主说今早第一锅,面粉是他爸七十年代从陕北背回来的老酵头发的。”黄霄云撕开包装咬一口,酥脆外皮裹着绵软内馅,芝麻粒在舌尖迸开微苦的焦香。她含糊道:“比上次拍戏盒饭好吃十倍。”
沈家润蹲在长椅边,拧开另一瓶冰糖雪梨递给李深:“老板,解渴。”李深接过,没喝,指尖在瓶身凹凸的玻璃纹路上缓缓划过——那是老式汽水瓶特有的压痕,一圈圈螺旋上升,像盘旋的筋斗云。他忽然问:“家润,你小时候看过《西游记》录像带吗?”
沈家润一愣:“当然看过!我家那台牡丹牌电视机,雪花屏,得用手拍才能看清孙悟空的脸。”
“你记得最清楚哪一幕?”
“……”她咬住下唇,眼睛亮起来,“蟠桃园!齐天大圣偷桃那段!镜头特写蟠桃,表皮毛茸茸的,粉白相间,底下垫着青翠荷叶——我盯着看了三遍,后来我爸骂我:‘你盯着桃子流口水,不如去背唐诗三百首!’”
李深点头,把冰糖雪梨放在长椅扶手上,瓶身凝结的水珠慢慢滑落:“《西游记前传》第一场戏,就是蟠桃园。”
沈家润猛地抬头:“真的?!”
“真的。不过蟠桃得换。”
“换?换什么?”
“换成青海柴达木盆地的紫果枸杞。表皮更薄,汁水更稠,晒干后能透光,泡水时沉底像琥珀坠子——我们请了农科院的专家,种了三个月,就为这一场戏。”
小南阳“哎呀”一声:“难怪剧组上周让我去青海采风!我还以为就拍点空镜……”
“不光空镜。”李深看向沈家润,“你演的白晶晶,第一次见孙悟空,就在蟠桃园。她伸手摘桃,指尖刚碰到果皮,孙悟空突然从树冠倒挂下来,桃子滚进他掌心。镜头要拍你睫毛颤动的频率,拍他手腕青筋绷起的弧度,拍两颗桃子在掌心微微相撞的瞬间。”
沈家润呼吸变轻,手指无意识抠着纸袋边缘:“……那台词呢?”
“没有台词。”
“啊?”
“只有风声,鸟鸣,还有你咽口水的声音。”
长椅陷入寂静。湖面雾气彻底散尽,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得每个人睫毛根部都泛着淡金色绒毛。黄霄云悄悄把最后一口肉松卷咽下去,舌尖尝到一丝咸甜交织的余味——像极了昨夜总决赛结束时,后台化妆间里,她对着镜子卸妆,卸到眼尾时,李深递来一杯温蜂蜜水,杯沿还沾着一点她蹭上去的胭脂红。
潘宏壮忽然开口:“李老师,您说‘西游宇宙’,到底想搭多大的壳?”
李深没立刻回答。他望着湖对面新建的影视城玻璃幕墙,那里正映出他们四个人模糊的倒影:一个穿着oversize卫衣的年轻女人,一个扎马尾、脖颈线条利落的姑娘,一个穿剪裁精良西装却把袖口挽到小臂的男人,还有一个垂眸微笑、指节修长的青年。倒影随波微漾,像一帧未定格的胶片。
“壳不大。”李深终于说,“就三部电影,两季剧,一张概念专辑,再加一场万人演唱会。”
“概念专辑叫什么?”黄霄云追问。
“《取经路·未完成》。”
“为什么未完成?”
“因为取经路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终点。”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就像你唱‘右手握大地’时,手心里永远攥着半截没烧完的经卷——灰烬烫,但你舍不得扔。”
沈家润怔怔望着湖面,忽然想起母亲那条v信里最后一句:“他总说我是上退,我现在想上退了。”她垂下眼,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可就在这时,小南阳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她手里,瓣瓣饱满,汁水欲滴:“姐,吃橘子!酸甜刚好,像不像你演白晶晶时,那口没咽下去的醋?”
沈家润破涕为笑,掰下一瓣放进嘴里。酸汁炸开的刹那,她听见李深对潘宏壮说:“宏壮,下周开始,你跟黎铮学古琴。不是弹《流水》,是学怎么用断弦之声,模拟金箍棒扫过云层的震颤。”
潘宏壮挑眉:“……这也能学?”
“能。”李深拿起冰糖雪梨,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糖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所有真实的东西,都能学。比如吻戏里伸不伸舌头——”他忽然停住,看向黄霄云,眼神里带着狡黠的光,“——比如,你昨天那半秒留白,其实根本不是为观众,是你自己心跳太快,得缓一缓,对吧?”
黄霄云呛住了,咳嗽两声,耳尖倏地红透,抓起纸袋挡住半张脸。小南阳笑得直拍大腿,连潘宏壮都笑着摇头。只有沈家润安静地嚼着橘子,酸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清冽,微涩,却让人忍不住想再咬一口。她偷偷瞄了眼李深——他正把空瓶子精准投入十米外的分类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像当年孙悟空把金箍棒插进东海龙宫地砖缝里,纹丝不动。
风起了。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翻动一本厚重典籍。第一页写着“大话西游”,第二页写着“一生所爱”,第三页空白处,有人用朱砂笔刚写下两个字:未完。
而湖面波光粼粼,正把这二字折射成千万道细碎金芒,一路铺向远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