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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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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龙: 第536章 最弱八强【求月票!】

    “星海队,守住!”

    片刻之后,好像一切都没变,但其实一切又都变了。

    于小宝秋风扫落叶一般击败了三名星海队的队员,尽管星海队今年的实力不算弱,但来到十六进八这个级别,并非“不弱”就够用。...

    暮色沉入镇妖城青瓦之间时,岳闻正坐在客栈天井里那棵老槐树的横枝上,左手捏着青竹龙骨扇的檀木匣,右手悬在半空,指尖一缕幽蓝罡气如游丝般缠绕盘旋。他没展开扇面,只是反复摩挲匣角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痕——那是范师傅递过来前,袖口无意蹭出的印子。这裂痕本该被灵识扫过即消,可岳闻偏偏停了三息,指腹压着它来回碾了七次。

    树下齐典仰头喊:“岳兄,真不试试扇子?方才刘元君说看见赤竹林方向有七道血光冲天,怕是又有队伍火并。”

    岳闻垂眼,槐叶影在他瞳孔里碎成墨斑:“血光越烈,说明越急。”他忽然将匣子倒扣在掌心,罡气倏然暴涨,青竹纹路自匣底浮起,在夜色里泛出冷玉般的光泽,“急的人,才容易漏破绽。”

    话音未落,官府方向传来铜锣三响。不是通报战报,而是镇妖司特设的“金鳞令”——唯有积分前十的队伍才能获准调阅秘境全境灵脉图。岳闻腾身而下时,袍角扫落三片槐叶,每片叶脉都凝着豆大的露珠,坠地前竟化作三枚微型地王丸,在青砖上弹跳两下才噗地散作青烟。

    官府廊下已候着十二个捕快,最前头那位捧着卷轴的手腕在抖。岳闻接过灵脉图时指尖微凉,卷轴展开刹那,整幅舆图竟在颤动:三百六十处灵脉节点如活物般明灭呼吸,其中十八处节点正泛着刺目金光——正是现存十八支队伍的驻扎地。他目光扫过古木山方位,混沌地王蚯陨落处的节点黯淡如死灰,可紧邻其下的赤竹林节点却亮得灼人,金光里浮着细密血纹,像被刀锋划开的动脉。

    “齐兄。”岳闻将卷轴折成巴掌大塞进袖袋,“你去趟碧落玄门驻地,就说江城队愿以五十贯镇妖钱换他们手中‘蜃楼镜’一日使用权。”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混沌地王蚯最后一截断须,“带这个当信物——告诉孟玉衡,此物尚存三息余温。”

    齐典刚转身,星儿提着剑雷刺从后巷钻出来,剑尖还滴着暗红血珠:“西市茶寮刚死三个,是飞云涧的人。他们抢了三支队伍的赎金,现在正往黑水潭运货。”她抬脚踹翻路边陶瓮,瓮底赫然露出半截青竹纹——与青竹龙骨扇匣角裂痕走势完全吻合。

    岳闻弯腰拾起陶片,指甲刮过青竹纹时发出细微咔响。他忽然笑了:“范师傅没说错,这扇子确实该送回宝器宗。”话音未落,袖中卷轴突然滚烫,赤竹林节点金光暴长,血纹竟沿着灵脉图蔓延至古木山废墟,勾勒出一条歪斜的龙形轨迹。

    子夜时分,江城队五人聚在客栈密室。岳闻将青竹龙骨扇平放于案,扇骨未展,扇面却自行浮起三寸,幽光流转间映出赤竹林实景:七名修士正用捆仙索拖拽一头奄奄一息的赤鳞豹,豹额嵌着半块残缺玉珏——正是镇妖司颁发给积分前五队伍的“朱雀令”。刘元君失声道:“他们怎么敢?朱雀令需持令者亲自赴司衙领取!”

    “因为朱雀令根本没发出去。”岳闻指尖点向扇面影像,赤鳞豹腹下隐现符文,“这是赝品,用混沌地王蚯的蜕皮炼的假令。真令此刻在孟玉衡手里,他今日申时刚拒了飞云涧的结盟邀约。”他忽然抓起定光珠按在扇面,“星儿,把剑雷刺插进扇骨第三格。”

    星儿照做瞬间,青竹龙骨扇嗡鸣震颤,扇面幽光骤然转为赤金,映出的赤竹林景象轰然炸裂——碎片里闪出十二个模糊人影,每人眉心都烙着青竹纹,与陶瓮裂痕、扇匣裂痕严丝合缝。齐典倒抽冷气:“这是……宝器宗外门弟子?”

    “不。”岳闻将地王丸弹入扇骨缝隙,药丸遇青竹气即刻融化,渗入扇骨纹理,“是去年被逐出宝器宗的‘青竹匠’。范师傅没告诉你们吧?他当年亲手斩断的叛徒,如今正用他教的炼器术伪造朱雀令。”扇面幽光重新聚拢,这次映出的已是赤竹林深处一座石窟,窟壁密密麻麻刻满青竹纹,中央石台上供着半截焦黑龙骨——混沌地王蚯临终分裂时,最后一条分身逃遁的方向。

    刘元君喉结滚动:“所以混沌地王蚯不是被我们耗尽灵力……而是被他们引来的?”

    “它分裂时灵力会随分身扩散。”岳闻终于展开扇面,十二根青竹骨齐齐震颤,“但若所有分身都被同一道青竹咒牵引,灵力就会逆流回主身。我们刷压祟钱的每一刀,都在帮他们淬炼这截龙骨。”他拂袖卷起扇面,幽光吞没石窟影像,“现在龙骨已成,他们要拿朱雀令换镇妖司的‘锁龙桩’——那东西能镇住尚未苏醒的幼龙,却镇不住……”

    话音戛然而止。窗外忽有鹤唳穿云,一只青铜羽鹤撞碎窗棂直扑案上。鹤喙衔着半张焦黄纸笺,上面朱砂字迹淋漓如血:“青竹匠已启龙骸,戌时三刻焚赤竹林。尔等若欲夺朱雀令,速携八百贯至黑水潭旧渡口——范某静候。”

    星儿拔剑欲斩鹤,岳闻却伸手接住纸笺。鹤颈断裂处喷出青烟,烟雾凝成范师傅扭曲的脸:“岳小友,你买扇子时我就该想到……”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青竹匠偷走的不只是龙骨,还有我教他们的最后一课——真正的青竹龙骨扇,从来不在匣中。”

    密室骤暗。烛火熄灭前,岳闻看清纸笺背面用指甲刻着极细的纹路:正是青竹龙骨扇扇骨的剖面图,第三根骨节内侧,有个米粒大的凹陷。

    寅时刚过,黑水潭畔雾气浓得化不开。岳闻独自立在朽烂渡口,八百贯镇妖钱堆成小山,铜钱缝隙里插着十二支青竹签——每支签尖都沾着混沌地王蚯的血。雾中传来窸窣声,十二个青竹匠踏水而来,为首者左眼嵌着半枚青竹玉珏,右手指尖燃着幽蓝鬼火。

    “范师傅呢?”岳闻踢散钱堆,铜钱哗啦滚进潭水。

    “他正在熔炉里重铸扇骨。”青竹匠首领狞笑,“你可知为何青竹龙骨扇标价八百贯?因为炼制它需八百名童男童女心头血,再加一截真龙骸骨。”他突然撕开衣襟,露出胸膛——皮肉下竟蜿蜒着青竹状血管,“范师傅教我们炼器,却不知我们早把青竹纹刻进了骨头。”

    岳闻缓缓抽出剑雷刺:“所以你们引混沌地王蚯来古木山,是为取它脊髓里的‘龙涎胶’?”

    “聪明。”首领指尖鬼火暴涨,“那蚯蚓分裂时渗出的黏液,正是粘合龙骨与人骨的最佳材料。”他猛地拍向胸口,青竹血管骤然凸起,竟从皮下钻出半截焦黑龙骨,“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青竹龙骨扇——以人骨为扇骨,龙骨为扇脊,青竹纹为筋络!”

    龙骨离体刹那,黑水潭沸腾如粥。十二名青竹匠同时掐诀,潭水倒灌入他们眼耳口鼻,皮肤迅速龟裂,露出底下青翠竹质。岳闻却在此时笑了,剑雷刺尖挑起一枚铜钱抛向半空。钱面映出雾中倒影:青竹匠们身后,赤竹林方向正有十七道金光破雾而来——碧落玄门孟玉衡率队亲至,朱雀令在她掌心灼灼燃烧。

    “你们漏算了一件事。”岳闻甩出青竹龙骨扇,扇面迎风暴张,“范师傅教你们刻青竹纹,却没教你们……如何骗过真正见过龙的人。”

    扇骨第三格突然弹开,那米粒凹陷里射出一道白光,精准钉入首领右眼玉珏。玉珏炸裂瞬间,所有青竹匠身体猛地僵直——他们胸腔里,十二根青竹状肋骨齐齐转向岳闻,每根骨尖都凝着一滴幽蓝罡气。

    原来范师傅在扇骨里藏的不是机关,而是十二道“反契咒”。青竹匠用龙骨炼器时,早被范师傅种下的咒印反向侵蚀了筋骨。

    首领惨嚎着扑来,岳闻却收扇后退三步。脚下潭水突然隆隆震颤,整座黑水潭开始逆旋,漩涡中心浮起混沌地王蚯最后一截断须——那须尖正抵着青竹匠首领后颈,须身上青竹纹与他脊椎纹路严丝合缝。

    “你们用它淬炼龙骨……”岳闻的声音混着水啸,“它也在用你们温养分身。”

    断须骤然暴涨,化作巨蟒缠住十二人。青竹匠们皮肉寸寸剥落,露出内里青翠竹胎,而竹胎缝隙中,无数细小蚯蚓正疯狂钻出——正是混沌地王蚯被耗尽灵力前,悄然寄生在青竹匠体内的最后分身。

    孟玉衡率队杀至时,只看见岳闻站在潭心孤石上,青竹龙骨扇垂在身侧,扇骨第三格微微发烫。他脚边,十二具青竹傀儡正簌簌崩解,每具傀儡腹中滚出数十枚压祟钱,铜钱表面皆浮着细若游丝的青竹纹。

    “朱雀令呢?”孟玉衡扬手掷来一枚赤红令牌。

    岳闻抬袖接住,令牌入手即化灰烬。他望着灰烬里浮起的龙形虚影,忽然想起混沌地王蚯断气前,曾用最后灵力在他掌心写了个“谢”字。

    “朱雀令从来不在他们手里。”岳闻将灰烬吹向赤竹林方向,“真令早被范师傅熔进了扇骨——你们看见的赤金光,其实是扇骨在呼应龙骸。”

    孟玉衡怔住时,岳闻已跃上潭边老槐枝。他展开青竹龙骨扇,幽光漫过十八支队伍驻地,所有灵脉节点齐齐明灭。扇面映出的不再是舆图,而是十八条盘踞云海的龙影——每条龙脊都蜿蜒着青竹纹,每片龙鳞都刻着镇妖钱纹样。

    “原来如此。”孟玉衡抚过自己眉心朱雀印,“所谓积分排名……”

    “是龙脉认主。”岳闻收扇转身,扇骨第三格悄然闭合,“范师傅卖扇子那天,就在等真正能看见龙的人。”

    暮色彻底吞没镇妖城时,岳闻回到客栈天井。老槐树横枝上,青竹龙骨扇静静躺着,扇面朝下,第三根扇骨微微发烫。他伸手欲触,指尖距扇骨半寸处,忽有细小蚯蚓从树皮裂缝里钻出,昂首摆尾,周身青竹纹莹莹生光。

    远处云端,金色大榜正缓缓展开。榜首名字尚未显形,可所有驻地节点的金光,已如朝圣般尽数流向古木山废墟——那里焦土之下,混沌地王蚯的脊骨正泛起温润青光,光晕里浮出八个古篆:

    “青竹为骨,龙髓为魂。”

    岳闻摘下一片槐叶盖在扇面上。叶脉纹路与扇骨青竹纹悄然相融,叶尖悬着的露珠坠地前,映出十八支队伍驻地中,十七支队伍令牌同时碎裂的倒影。

    唯有一支队伍的朱雀令完好无损,令牌背面,用龙血写着两个小字:

    “江城”。

    露珠落地,碎成十八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