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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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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龙: 第538章 崇吾上人【求月票!】

    当岳闻再点开自己的社交软件时,发现粉丝已经直飙到了近千万!

    这一场擂台赛,带给他的涨粉数量远超上一次秘境大比。

    理由很简单,秘境大比他展现的更多是狡诈、残忍、邪恶,尽管表现出的实力也很...

    岳闻推开房门,指尖在青竹龙骨扇的扇骨上轻轻一叩,一声清越如凤鸣的颤音便自扇中荡开,震得窗棂微响,檐角悬着的风铃齐齐哑了半息——这扇子竟真能引动天地灵机,不单是器成之兆,更是活物般的呼吸节律。

    他尚未细察扇中玄机,门外忽传来三声叩击,节奏沉稳,不疾不徐,却让岳闻脊背一紧。那不是碧落玄门弟子惯用的礼数,也不是凪光真人豪迈爽利的敲法,倒像古钟撞在山腹深处,余韵里裹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岳闻收扇入袖,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门。

    门外立着三人。

    居中者披一袭素白广袖长袍,衣料看似寻常麻布,却在日光下泛着水纹似的幽光,仿佛整件袍子皆由凝固的月华织就。他面容清癯,眉目疏淡,鼻梁高挺如刃,唇色极淡,一双眼睛却黑得不见底,瞳仁深处似有星河流转,又似空无一物。他未佩剑,腰间只悬一枚青鳞玉珏,玉面温润,鳞纹却分明是龙首逆鳞所化。

    左侧那人身材魁梧,赤膊坦胸,肌肉虬结如青铜铸就,颈项上盘着一条寸许长的小蛟,通体赤红,双目金瞳,正微微吐信,信尖一点幽蓝火苗吞吐不定。他肩头斜扛一杆丈八黑戟,戟尖未开刃,却隐隐嗡鸣,仿佛随时能撕裂虚空。

    右侧则是个年轻女子,穿墨色窄袖劲装,发束高马尾,耳垂悬着两枚银环,环上各雕一只闭目螭吻。她双手抱臂而立,目光锐利如刀锋刮过岳闻面门,却又在触及他左腕一道浅淡青痕时,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顿——那是秘境中被龙息灼伤后留下的印记,早已结痂褪色,唯有龙殿之人,才识得此痕为“应龙吻”。

    “西海龙殿,巡海使裴昭。”居中男子开口,声线平直,无喜无怒,却让庭院中几株百年灵竹无风自动,叶尖簌簌抖落露珠,“奉殿主谕,邀岳闻道友赴龙渊观澜台一叙。”

    岳闻垂眸,拱手:“晚辈何德何能,敢劳巡海使亲至?”

    裴昭颔首,目光扫过他袖口微露的扇柄青竹纹:“青竹龙骨扇,老范所赠?”

    “正是。”

    “他倒是肯把命根子交出去。”裴昭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可知此扇原名‘衔云’,取应龙衔云布雨之意?老范当年持此扇镇守南海十三载,斩蛟七十二条,剖龙心三十六颗,方得此扇认主。你初握此扇,竟能引动灵机而不崩脉,倒也……有趣。”

    岳闻心头一跳。老范从未提过扇名,更未言及过往功绩。他只知老范是隐龙潭里一个总蹲在鱼塘边啃烧饼、说话带浓重江城口音的邋遢老头,谁料竟是镇海悍将?

    他刚欲开口,裴昭却已转身:“观澜台不设席,不设茶,只问一句——岳道友可愿入我龙殿,承‘巡渊’之职,掌西海九万三千丈以下水脉?”

    话音落,庭院骤静。

    连远处飞掠而过的鹤唳都似被掐断了尾音。

    巡渊使——龙殿最神秘、最孤绝的职位之一。不隶于任何一殿,不受仙门节制,只听殿主密诏;不掌权柄,却可监察诸海龙脉流转;不授法诀,却能借龙渊之力淬炼己身。历任巡渊使,十人九死,一人疯癫,唯有一人活着走出龙渊,归来时已非人形,喉间生出鳃膜,指缝长出薄蹼,终日伏于深潭吞云吐雾,再不履陆地。

    岳闻喉结滚动,目光掠过裴昭身后两人:赤膊大汉肩头小蛟正朝他龇牙,金瞳里映出自己渺小身影;墨衣女子耳垂银环无声轻震,螭吻双目缓缓睁开一线,瞳中竟有漩涡暗生。

    他忽然想起凪光真人临别前的话——“龙殿招揽,不可盲目许诺。”

    可若拒绝,今日这三人转身离去,明日或许便是三道敕令封山锁岛;若应下,从此便再无退路,龙渊之下,生死不由己。

    就在他指尖悄然扣住袖中扇骨之际,院墙外忽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咳嗽。

    “哟,西海的贵客,踩我碧落玄门的地砖,连个茶水都不喝,就要挖我师弟的墙脚?”

    凪光真人倚在朱漆门框上,一手拎着只粗陶酒坛,坛口未封,酒香混着烈焰气息扑面而来。她今日未着道袍,只穿靛青劲装,腰间束一条玄铁链,链上悬着三枚铜铃,此刻静默无声,却比龙殿三人身上任何一件法器都更令人心悸。

    裴昭神色未变,只微微侧身:“凪光道友。”

    “不敢当。”凪光真人仰头灌了一口酒,喉间滚动,火辣辣的酒气蒸腾而起,“裴使君若真看得起岳闻,不如先答我三个问题——第一,龙殿为何此时招他?升龙大会未落幕,秘境因果未清,龙殿便急着伸手,莫非……那秘境深处,真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裴昭眸光微敛。

    凪光真人不等他答,又道:“第二,巡渊使需以真龙血洗髓三次,以龙心火锻骨七日,以龙渊寒魄冻魂九夜——岳闻不过筑基中期,肉身未蜕凡胎,魂火尚弱,你们拿什么保他不死?”

    赤膊大汉肩头小蛟突然昂首嘶鸣,金瞳爆射厉芒,却被裴昭抬手按住。那小蛟竟浑身一僵,连吐信都滞了一瞬。

    “第三。”凪光真人忽将酒坛往地上一顿,坛中烈酒泼洒而出,竟在青石板上燃起幽蓝火焰,“龙殿规矩,巡渊使入职前须入龙渊试炼,但凡踏进龙渊百丈者,终身不得离海。岳闻若应下,他江城的父母、隐龙潭的老范、还有我这个师父——谁来照看?”

    她最后一字出口,蓝焰轰然暴涨三尺,火舌舔舐空气,发出噼啪脆响,竟将庭院中三人的影子尽数吞没。

    裴昭终于动容。他盯着那簇蓝焰,良久,缓声道:“凪光道友,龙殿从不强求。岳道友若不愿,我等即刻离去。但请转告他——龙渊观澜台,永为他虚席以待。另有一事相告:秘境第七层,确有异动。昨夜三更,镇界山地脉震颤,龙息反涌,其源……正在岳道友曾驻足的‘断崖墟’。”

    岳闻心头剧震。

    断崖墟——他与林幼清联手困住那群天骄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真正催动青竹龙骨扇,引动地下暗河倒灌、泥石翻涌之处。

    原来那里……真有什么?

    裴昭不再多言,朝凪光真人略一颔首,转身便走。赤膊大汉与墨衣女子紧随其后,三人步出庭院,身形竟如水墨晕染般淡去,未见遁光,亦无破空之声,仿佛他们本就该属于另一重时空。

    蓝焰渐渐熄灭,酒气散尽。

    凪光真人拾起空坛,拍了拍岳闻肩膀:“听见没?断崖墟有龙息反涌。你小子到底干了什么?”

    岳闻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说起。

    他当然记得——那日为逼迫对手投降,他以扇引水,却在扇尖触及崖壁裂缝时,感到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搏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他下意识催动扇力压下那股波动,随后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似远古回响,又似血脉共鸣。

    当时只当是幻觉。

    如今看来……

    “师尊。”岳闻低声问,“龙殿……真的知道我在断崖墟做了什么?”

    凪光真人没答,只从怀中掏出一枚龟甲,甲面刻满细密星图,中央一道裂痕蜿蜒如龙。她将龟甲递给他:“这是你入门测试时,我替你压下的‘命契’。当时卦象显示你与龙渊有三重因果:一为血脉牵连,二为命格相蚀,三为……龙陨之地,唯你可入。”

    岳闻握着龟甲,指尖冰凉。

    血脉牵连?他父亲只是个普通银行职员,母亲是小学语文老师,家里连只锦鲤都没养过。

    命格相蚀?他至今连自己的命盘都算不明白。

    唯你可入……又是什么意思?

    他抬眼看向凪光真人,却见她眼中没有往日的恣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岳闻。”她声音忽然低沉下去,“你可知为何升龙大会设在镇界山?”

    “因山下镇着古龙遗骸?”

    “错。”凪光真人摇头,“镇界山不是镇龙,是镇‘龙渊入口’。十万年前,应龙战殁于此,龙躯化山,龙血渗地,龙魂沉渊——那渊,就在断崖墟底下。”

    岳闻如遭雷击。

    “所以……我引动的,不是地脉,是龙魂?”

    “不。”凪光真人深深看他一眼,“是你唤醒了它。它认出了你。”

    庭院寂静得可怕。

    远处,苏刃雪的声音遥遥传来:“岳闻!快过来!龙殿的人刚走,青华真人传令,说所有参赛弟子半个时辰后到演武场集合,有要事宣布!”

    岳闻攥紧龟甲,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忽然想起秘境中最后一个画面:当他被林幼清拽出断崖墟时,背后那道裂缝深处,似乎有一双金色竖瞳,缓缓睁开。

    此刻,那双瞳孔,是否正透过层层岩土,静静注视着他?

    他抬步欲走,袖中青竹龙骨扇蓦然一颤,扇骨内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叩击声——咚、咚、咚。

    三声。

    与方才裴昭叩门的节奏,分毫不差。

    岳闻脚步一顿,回头望向凪光真人。

    她站在渐暗的夕照里,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一直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山巅。

    “去吧。”她挥挥手,又拎起另一坛酒,“记得告诉青华真人,就说我说的——岳闻今晚不参加集会,他得跟我去趟隐龙潭。老范那边,有桩旧账,该清算清楚了。”

    岳闻点头,转身离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跨出院门的刹那,碧落玄门最高处的观星台上,青华真人正凝视手中一面古镜。镜面映出的并非岳闻身影,而是断崖墟裂缝深处——那双金色竖瞳,已完全睁开,瞳仁之中,倒映着岳闻的侧脸,清晰如刻。

    镜旁,一枚青铜罗盘疯狂旋转,指针最终停驻,直指江城方向。

    而在千里之外的隐龙潭底,老范正蹲在淤泥里,用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匕首,小心刮下潭壁一块青苔。青苔剥落处,露出底下森白龙骨,骨面上,一道新鲜爪痕赫然在目,边缘尚有淡淡金血未干。

    老范抬头,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来了啊……这回,可得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炼罡’。”

    他身后,整片潭水无声翻涌,水面之下,无数龙鳞状的幽光正次第亮起,连成一片浩瀚星图。

    岳闻踏着晚霞走向演武场,袖中扇骨轻颤,一声接一声,如心跳,如鼓点,如远古号角,正穿越十万年光阴,重重叩击在他血肉深处。

    他忽然觉得左腕那道青痕,正隐隐发烫。

    而远处山峦轮廓,在暮色中缓缓扭曲,仿佛正被某种无形之力,一点点掰弯、拉长,最终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龙脊。

    风起了。

    带着咸腥与铁锈的气息。

    岳闻抬手,按住左腕。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脉,一寸寸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