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龙: 第587章 第一天骄【求月票!】
即使岳闻已经伤成这样了,依旧没有人再出头向他去挑战。
不论是施妙真、林幼清,还是梦幽君、许灵婵,都选择了悄悄退避,离开了这座火山,不理会岳闻的发问。
全世界就看着一具残躯当空求战,惊退...
齐典只觉眼前一黑,不是被那铺天盖地的白发裹住,连呼吸都为之一滞。发丝如活物般缠绕颈项、手腕、脚踝,每一根都泛着幽微寒光,竟似掺了万载玄冰髓与阴煞蚀骨毒——触之即冻,缠之即蚀。他本能催动丹田阳火,灼热灵息自心口炸开,轰然冲向四肢百骸,却在触及发丝的刹那,如沸水浇雪,“嗤”地腾起一缕青烟,非但未能烧断,反被那寒意逆流而上,直刺识海!
“不对……这不是星儿的功法!”
齐典瞳孔骤缩,神念急扫——那发丝之中竟浮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纹,呈螺旋状嵌入发根,每一道都勾连着地下阴脉,借岩龙城魇境本源之力运转!赵星儿出身天府,主修《九曜星图》,剑气凌厉如斩星落月,何曾练过这等阴柔诡谲的控发术?更别说她体内灵力流转分明带着三重叠压的滞涩感,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塞进一副不合身的皮囊里,动作再像,内里早已走形!
“是幻术……是夺舍?”
念头刚起,脑后忽有锐风破空!齐典不假思索拧腰侧闪,一柄薄如蝉翼的墨色短刃擦着耳际掠过,刃尖所过之处,空气凝出霜花,落地即碎成齑粉。他余光一瞥,只见那刚被自己救出的“赵星儿”正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右手持刃,嘴角咧开一个远超人类极限的弧度,眼白翻卷,瞳仁却漆黑如墨,深处两点猩红缓缓旋转,像两粒被钉死在深渊里的血星。
“老板~”她开口,声音却分作三叠:前半句是星儿清亮娇嗔,中段忽转为沙哑男声,尾音又拖出幼童啼哭般的颤音,“你救错人啦……”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猛地弹起,双足在地面一踏,竟未扬起半点尘土——泥土如活物般自动凹陷,托着她轻飘飘腾空三尺,发丝如巨蟒昂首,数百缕同时激射而出,每一道末端都凝出寸许长的漆黑倒钩,撕裂空气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齐典不敢硬接,足下连踏七星步,身形化作七道残影向后疾退。可那发丝竟似早预判轨迹,其中三缕陡然加速,如毒蛇吐信,分别刺向他后颈、腰眼、左足踝——全是气血流转最脆弱的节点!千钧一发之际,他左手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一道金红剑气自指尖迸射,“铛铛铛”三声脆响,硬生生将倒钩格开。火星四溅中,他看清那倒钩竟是由无数细若毫芒的阴土结晶凝成,每一片都刻着微缩的“容藏”仪衡纹!
“阴土大道……还混了‘蚀’字诀?”
齐典心头一沉。阴土三性:容藏、土毒、吸收。此前岳闻悟的是“容藏”,靠渗透卸力破棺;如今这傀儡却将“土毒”炼得如此精纯,竟能将阴毒凝为实体兵刃!更可怕的是,它分明已把“吸收”化入招式——方才剑气碰撞时,他分明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吸扯之力,若非及时收力,整条手臂灵力怕已被抽去三成!
“老板躲得真快呀……”傀儡歪头轻笑,脖颈发出咔哒脆响,竟以一百八十度扭转过来,正面直视齐典,“可你救不出他们了哦。”
她右手轻抬,指尖朝不远处一座坟包轻轻一点。
轰隆——
那座写着“碧落玄门施妙真之墓”的坟茔骤然炸开!泥土如浪掀飞,一具青灰色尸身直挺挺坐起,双目空洞,指甲暴长三寸,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粘稠发亮的灰绿色脓液。脓液落地即蚀穿地表,腾起袅袅腥烟。紧接着,左侧“孟玉衡之墓”坟顶崩裂,一道赤金色剑气冲霄而起,却扭曲如病态藤蔓,在半空绞成一个狞笑的人脸轮廓;再远处“东方剑一之墓”棺盖震飞,一具焦黑骷髅跃出,空荡荡的眼窝里燃着两簇幽蓝鬼火,手中竟握着半截断剑,剑身铭文依稀可辨——“名剑中学·东方”!
齐典浑身汗毛倒竖。这些不是尸体……是魇境以选手残留气息为引,抽取岩龙城千年积郁的怨煞、阴毒、执念,强行催生的“魇傀”!它们保留着生前最强烈的战斗本能与功法烙印,却彻底抹去了神智,只剩吞噬活物灵机的饥渴!更致命的是——它们身上浮动的道韵,赫然与各自生前所修大道隐隐呼应,却又被阴土大道扭曲、污染,形成一种更原始、更暴戾的伪道则!
“施妙真擅《青鸾引凤诀》,轻灵迅疾;孟玉衡的《九曜星图》最重星轨推演;东方剑一的剑势……是‘断岳’!”齐典脑中电光石火,瞬间拆解三具魇傀的破绽,“但魇境扭曲了本质——施妙真的速度被阴土拖滞,孟玉衡的星轨成了乱麻,东方剑一的断岳之势……缺了那一往无前的剑心,只剩莽撞!”
他忽然笑了,笑声在阴风中显得格外清越:“原来如此……魇境再强,也变不出真正的‘道’。它只能偷壳子,填烂肉!”
话音未落,他足尖猛点地面,不退反进,竟迎着施妙真傀儡扑来的利爪直冲而去!就在爪尖距眉心仅三寸时,齐典身形骤然矮伏,险之又险擦着爪风滑过,右手五指如钩,闪电般扣住对方暴长的手腕!掌心灼热灵力轰然爆发,却非蛮力挣脱,而是顺着她臂骨内扭曲的阴脉走势,狠狠一拧一送——
“咔嚓!”
清脆骨裂声中,施妙真傀儡整条右臂软塌塌垂下,肩关节竟被齐典用巧劲卸脱!同一刹那,他左膝如炮弹般顶向其小腹,膝盖未至,一股沛然阳刚的震荡波已透体而入,震得傀儡胸腔内阴气翻涌,喉头“嗬嗬”作响,再难凝聚攻势!
“你的轻功,缺了青鸾振翅时的那口气!”齐典冷喝,顺势旋身,左肘如铁锤砸向其后颈。傀儡本能偏头格挡,却被他早料中,肘势中途陡然一沉,改砸为切,精准劈在其颈侧一道微弱的阴脉交汇处——那是魇境强行续接的“伪命门”!
噗!
傀儡颈间喷出一股灰雾,动作猛地一僵。齐典毫不停顿,右手闪电探出,两指并拢如剑,带着灼灼金芒,狠狠刺入其眉心泥丸宫!
“给我——破!”
指锋没入三分,齐典识海中骤然涌入海量驳杂信息:冰冷的绝望、被活埋时的窒息、对光明的疯狂渴望……还有……一抹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灵光!那是施妙真残存的一丝真灵印记,如风中残烛,在污浊阴气里艰难摇曳!
“找到了!”
齐典眼中精光爆射,不再压制,任由自身浩然阳气如决堤洪流,顺着指尖疯狂灌入!这股力量不攻击,不摧毁,只是温柔包裹、坚定托举,像一只大手,稳稳托住那将熄的烛火,助它穿透层层阴霾,重新映照出属于施妙真的清明轮廓!
傀儡空洞的眼窝里,那层灰翳如潮水般退去。她睫毛剧烈颤抖,喉间发出一声极轻、极哑的哽咽,仿佛沉睡千年终于睁眼。
“齐……典……师兄?”
声音嘶哑,却无比真实。
齐典松了口气,手指却未收回,反而加大灵力输出,帮她稳固真灵。就在此时——
“老板!!!”
山坡方向,真正的赵星儿已奔至十丈之内,发髻散乱,脸颊通红,手中紧攥一枚青玉符箓,正欲激发。她身后,三道黑影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一具骷髅挥舞断剑,两具泥俑手持锈蚀戈矛,每一步落下,地面便裂开蛛网般的灰黑色缝隙!
齐典目光如电扫过星儿手中玉符——那是天府秘传的“星陨引雷符”,威力足以劈开山岩,却需三息蓄力!而那三具魇傀,距她不足五丈!
“星儿!符箓别用!丢过来!”齐典厉喝,同时左手猛地一扯,将刚恢复神智的施妙真傀儡拽至身侧,“妙真师妹,借你青鸾引凤诀一用!”
施妙真眼神尚有些涣散,却本能点头,双手结印,指尖青光微闪。齐典看也不看,右手闪电般探出,竟直接按在她后心大穴!磅礴灵力裹挟着青鸾诀的轻灵韵律,顺着他手臂经脉狂涌而出,尽数注入施妙真体内——
“唳——!”
一声清越凤鸣撕裂阴云!施妙真周身青光暴涨,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流光,比先前快了何止三倍!她并非扑向星儿,而是以不可思议的弧线,从三具魇傀头顶掠过,指尖青光如雨洒落,每一滴都精准点在魇傀额心阴脉节点!
三具魇傀动作 simultaneously 一滞,眼窝中鬼火剧烈摇晃。就是此刻!
齐典左手一扬,将星儿抛来的玉符凌空接住,拇指狠狠抹过符面朱砂——不是激发,而是以自身精血为引,瞬间篡改符箓走向!玉符青光暴涨,却未劈向魇傀,而是化作一道粗壮光链,如灵蛇般缠绕住施妙真腰际,借她疾驰之势,狠狠一拽!
“星儿!蹲下!”
赵星儿毫不犹豫伏身。下一瞬,施妙真携着玉符光链,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从她头顶呼啸掠过,光链末端在空中划出完美圆弧,轰然抽打在追击而来的骷髅腰际!
咔嚓!
骷髅腰椎应声断裂,半截身子斜飞出去,撞在泥俑身上,两者同时爆开一团污浊黑雾。最后一具泥俑怒吼扑来,齐典却已如离弦之箭射至它面前,不闪不避,竟张开双臂,一把将其死死抱住!
“呃啊——!”
泥俑双臂肌肉虬结,疯狂挤压,要将他碾成肉泥。齐典却任由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双臂肌肉贲张如铁铸,死死锁住其脖颈,将全部灵力、意志、甚至燃烧寿元换来的灼热战意,尽数压缩、灌注于一点——他额头抵住泥俑眉心,口中低吼如龙吟:
“听好了!你吞不了我!因为……我比你更懂‘容藏’!”
话音落,他眉心骤然亮起一点幽暗光芒,竟与泥俑体内阴土道韵同频共振!那光芒如针,刺入泥俑眉心,顺着其阴脉逆流而上,所过之处,泥俑体内暴虐的阴气竟如沸水遇冰,发出“滋滋”哀鸣,纷纷蜷缩、退避!齐典双臂发力,不是向外撕扯,而是向内——狠狠一合!
轰!!!
泥俑整个头颅如熟透西瓜般炸开,没有鲜血,只有漫天灰黑色泥浆与无数细碎阴土结晶!结晶落地即化,渗入大地,消失无踪。
齐典踉跄后退两步,单膝跪地,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线金红色血丝。他抹去血迹,抬头望向施妙真与星儿,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妙真师妹,星儿师妹……你们说,咱们三个,够不够资格,去把孟玉衡、东方剑一他们……一个个,亲手挖出来?”
施妙真扶着树干站稳,青色衣袖染着灰土,却掩不住眼中重燃的锐气。赵星儿跳过来,一把挽住齐典胳膊,笑嘻嘻道:“老板威武!不过……”她眨眨眼,指向远处一座高耸孤坟,碑上赫然刻着“罡境岳闻之墓”,“那个天天喊我老板的家伙,可比我们谁都难挖哦。”
齐典顺着她手指望去,孤坟静默,坟前一株枯草在阴风中微微摇曳。他沉默片刻,缓缓站直身躯,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却越过坟茔,投向岩龙城最幽暗的中心——那里,魇境的气息如同蛰伏的巨兽,正缓缓调整着呼吸。
“难挖?”他嘴角缓缓扬起,眸中金红光芒愈发明亮,仿佛两簇不灭的烽火,“那就……先烧了它的巢穴。”
风骤紧,卷起漫天灰土,遮蔽了孤坟上的名字。而在那坟茔之下,黑暗最浓处,一具躯壳静静躺着,胸膛毫无起伏。可若有人能穿透层层阴土,便会发现——那具躯壳的心口位置,一枚微小的、温润的龙鳞,正随着某种古老而宏大的搏动,无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