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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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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龙: 第621章 我是混子【求月票!】

    岳闻在房间之中参悟观想图的时候,众人也陆陆续续回到了住处,坐在大厅里聊天。

    因为岳闻是先带大白去参悟了功法,导致他上课的进程比众人慢很多。所以这个时间,其余学徒们也都学完了正念化龙诀。

    ...

    那春秋巨妖一出,整座院落的夜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温度,空气凝滞如铁,连呼吸都成了艰难的事。姜红袖被裹挟而起时,脚尖离地不过三寸,却已失却所有挣扎余地——不是她无力,而是那蛛丝缠身的一瞬,时间竟似被拉长、扭曲、折叠,她喉间涌上的惊呼尚未成形,唇齿未启,人已悬于半空,发丝倒扬,衣袂翻飞,双眸中映出的,是那张覆压苍穹的虫面巨脸,复眼如千盏幽火,每一只瞳孔深处,都倒映着她自己骤然缩小、僵直、失语的影子。

    “春秋——”刘元君声音陡裂,手中掐诀骤然顿住,指尖青筋暴起,“它不是法相!是真身!孟玉衡的法相怎可能凝为实体?!”

    话音未落,齐典已动。

    他没拔剑,没召傀,甚至没回头——只是足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撕开夜幕,直扑那蛛丝垂落之处!肩头伤口再度迸裂,血珠溅在空中,竟未坠地,而是被一股无形气劲裹挟着,逆流而上,撞向蛛丝根部!

    黄铜大剑在他身后嗡鸣震颤,剑鞘寸寸崩解,金焰自鞘口喷薄而出,灼得空气噼啪作响。可他竟不取剑,只将左手五指并拢成刀,迎着那蛛丝斩下!

    “断!”

    一声厉喝,非是真气所发,而是以荡妖之力为引,自气海深处轰然引爆!

    那一瞬,岳闻体内蛰伏的荡妖之力如苏醒的古龙,自丹田咆哮冲出,顺臂脉奔涌至掌缘,化作一道银白弧光,锋锐无匹,凛冽无伦!那光并非实体,却比世间最利之刃更割裂时空——嗤啦!

    蛛丝应声而断!

    不是崩断,不是灼断,是被“抹除”了存在本身。

    断口处无声无息,连一丝烟气都未曾升腾,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银痕悬停半秒,旋即消散。而被斩断的那截蛛丝,竟在坠落途中悄然溃散,化作点点灰烬,风一吹便无影无踪。

    姜红袖身形一沉,却未落地,而是被另一道蛛丝倏然缠住腰际,猛地向上一拽!

    “想走?!”岳闻双目赤红,右脚踏地,土石炸裂,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竟比那蛛丝拖拽更快三分!他右手终于探出,不是抓剑,而是朝虚空一握——

    嗡!

    龙傀残存神念骤然回流,与本体神魂强行重叠!刹那之间,岳闻周身筋骨爆响,肌肉虬结,皮肤下隐有龙鳞虚影游走,双臂粗壮逾常人两倍,指节膨大如锤,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低沉龙吟!

    这不是第六境,也不是第七境——这是以肉身为炉、以荡妖为薪、以神魂为引,强行催动龙傀残余灵能的禁忌之术!

    “给我——下来!!”

    他右手五指如钩,悍然扣住第二道蛛丝!

    指节与蛛丝接触之处,金焰与银光同时炸开!蛛丝剧烈震颤,发出刺耳尖啸,仿佛活物濒死哀鸣。岳闻手臂青筋暴凸,脚踝深陷青砖,膝盖弯曲成弓,腰背绷如满弦,整个人化作一座人形巨桩,死死钉在原地,硬生生将那拖拽之力,一寸寸往回扳!

    蛛丝绷紧如琴弦,嗡嗡震颤,空气中浮现出蛛网状裂纹,那是空间被强行撕扯的征兆!

    “吼——!!!”

    头顶春秋巨妖猛然仰首,虫面巨口张开,竟未吐毒雾,未喷妖火,而是……吹出一口气。

    无声无息,却令整片天地骤然失重。

    岳闻脚下砖石寸寸碎裂,身体不受控地向上浮起,连同那根蛛丝、那被捆缚的姜红袖,一同被这口气托举着,离地三尺,悬停半空!

    气流温柔如春风,力量却浩瀚如星坠。

    这是规则层面的压制——它根本没把你当对手,只当你是一粒尘埃,拂一拂,便要你随风飘荡。

    岳闻五指死死抠进蛛丝,指腹皮开肉绽,鲜血顺着丝线蜿蜒而下,却无法撼动分毫。他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一点银芒骤然亮起,如古画初启,如箫音初鸣——

    荡妖曲,再奏!

    不是用箫,不是用耳,而是以心为管,以血为簧,以神魂为气,于识海之中,轰然吹响那支仅听过一次、却已刻入骨髓的曲调!

    铮——!

    无声之音,却震得春秋巨妖复眼中幽火齐齐一黯!

    它庞大身躯竟微微一顿,仿佛被无形重锤砸中眉心!

    就是此刻!

    岳闻左掌翻转,掌心赫然浮现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墨黑的龟甲——正是此前从大龙遗骸中所得的“镇渊龟甲”!此物从未启用,只因它需以精血为引,以寿元为祭,代价太过沉重。可如今,哪还顾得上?

    他拇指划破掌心,鲜血淋漓滴落龟甲之上,龟甲瞬间吸尽,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金纹,如星图流转,如江河奔涌。岳闻咬牙低吼,将龟甲朝着姜红袖方向,奋力一掷!

    “去!”

    龟甲离手,骤然膨胀,化作一面直径丈许的漆黑巨盾,盾面浮现金纹,嗡鸣如龙吟,盾缘燃起幽蓝冷焰,竟无视那春秋巨妖的规则压制,破空疾射,稳稳挡在姜红袖与巨妖之间!

    轰——!

    巨妖第二口气息撞在盾面,幽蓝冷焰狂涨三丈,盾身剧震,金纹明灭不定,却……未碎!

    姜红袖被盾面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滑退数步,双脚终于重新踩实地面。她踉跄站稳,抬眼望去,只见岳闻单膝跪地,右手仍死死攥着那截蛛丝,左臂垂在身侧,指尖颤抖,掌心血肉模糊,龟甲反震之力已将他整条左臂经脉震裂,鲜血自袖口汩汩渗出,染红青砖。

    可他抬起头来,脸上没有痛楚,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清醒。

    “星儿!”

    “在!”

    “雷刺——刺它复眼之间的缝隙!”

    “明白!”

    星儿身形暴起,手中剑雷刺嗡然长鸣,剑身雷光缠绕,噼啪炸响,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雷霆,自侧面斜掠而上,目标精准无比——春秋巨妖两只复眼中央,那道不足寸宽、微微凹陷的甲壳缝隙!

    “刘元君!封它喉下第三环甲!”

    “已结印!”

    刘元君双手掐诀,身前浮现出九枚青玉符箓,呈北斗之势疾速旋转,青光如链,直锁巨妖脖颈下方第三道肉环!

    “齐典!断它左前足根节!”

    姜红袖脱口而出,声音清越如凤唳,竟带着不容置疑的统御之气。她不知自己为何能如此笃定,只觉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有无数破碎画面闪过:孟玉衡曾在东海之滨演法,春秋法相盘踞云海,左前足根节处,确有一处暗金鳞甲色泽稍异,纹理微乱,似曾受创……

    岳闻闻言,竟未迟疑,猛地松开蛛丝,右脚蹬地,整个人如炮弹般斜射而出,不是攻向巨妖,而是扑向那被斩断蛛丝的残端!他五指成爪,狠狠插入地面,竟是以自身为锚,借着蛛丝残端尚未消散的牵引之力,将整条断裂蛛丝残余的“势”,尽数导入脚下大地!

    厚土腾龙诀·借势!

    轰隆——!

    地面骤然塌陷,蛛丝残端如活蛇般猛地向上一弹,精准无比地抽向春秋巨妖左前足根节!

    啪!

    一声脆响,暗金鳞甲应声崩裂,露出底下泛着青灰色的甲壳软肉!

    同一刹那,星儿的剑雷刺撕裂空气,正中复眼缝隙!雷光轰然炸开,巨妖一只复眼幽火疯狂闪烁,竟有熄灭之象!

    刘元君的青玉符箓也如影随形,九道青光如锁链缠绕巨妖脖颈,第三环甲处青光暴涨,甲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是现在——姜红袖!”

    岳闻嘶声怒吼,声音沙哑如裂帛。

    姜红袖浑身一震,仿佛被这声吼唤醒了某种沉睡本能。她双臂展开,周身赤红灵光轰然爆发,不再是凰鸟法相,而是整个人化作一轮燃烧的赤色烈日!烈日中心,一点纯白火种静静悬浮——那是她仙体本源,神凰涅槃之种!

    她没有攻击巨妖,而是将全部灵力,尽数注入那面悬于半空、正承受着巨妖磅礴威压的镇渊龟甲!

    嗡——!

    龟甲表面金纹骤然炽亮,幽蓝冷焰瞬间转为赤金,盾面竟浮现出一只振翅欲飞的神凰虚影!虚影昂首,发出无声清唳,双翼展开,将姜红袖与岳闻二人,严严实实护在盾后!

    春秋巨妖终于彻底暴怒。

    它庞大的虫躯剧烈震颤,万千蛛丝自周身毛孔喷薄而出,如暴雨倾盆,笼罩整座院落!每一道蛛丝都蕴含着扭曲时空的妖力,地面开始凹陷,墙壁浮现涟漪,连星光都变得模糊晃动,仿佛这片空间正被强行编织、压缩、收束!

    “它要……收网。”刘元君脸色惨白,手中符箓光芒黯淡,九枚青玉竟开始出现细微裂痕。

    “撑不住三息!”星儿喘息粗重,剑雷刺上雷光几近熄灭,她右臂衣袖已被反震之力撕成碎片,露出布满血痕的小臂。

    岳闻单膝跪地,左手撑着龟甲边缘,指节深深嵌入幽蓝冷焰之中,鲜血滴落,瞬间蒸发。他右臂垂在身侧,微微颤抖,肩头魔爪残留的剧痛与经脉撕裂的灼烧感交织,视野边缘已开始发黑。

    可他死死盯着巨妖复眼中那一点即将熄灭的幽火,盯着它因暴怒而微微张开的巨口,盯着它喉下第三环甲上,那九道青光正在缓慢侵蚀的裂痕……

    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其疲惫,又极其畅快。

    “原来……不是怕。”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是它怕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刺巨妖那唯一尚存幽火的复眼深处——

    “你不敢杀我。”

    “因为你知道……我背后站着谁。”

    “祝三清。”

    这三个字出口,岳闻气海之中,那枚玄门祖师亲手所赐的“玄天印”,骤然滚烫!

    不是发光,不是震动,是……共鸣。

    一种跨越时空、凌驾万法的意志,自玄天印中无声扩散,如涟漪,如潮汐,如龙王吐纳。

    春秋巨妖那唯一尚存幽火的复眼,瞳孔深处,竟映出一道模糊身影——白袍广袖,负手而立,面容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平静俯瞰,漠然无波。

    那一瞬,巨妖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万千蛛丝凝滞半空,如冰雕雪塑。

    它庞大的虫躯,竟不可抑制地……微微一颤。

    不是恐惧,是臣服。

    是面对更高位阶、更本源、更不容置疑的……道之权柄,来自血脉深处、来自法则底层的……本能屈膝。

    岳闻缓缓撑着龟甲,站起身。

    他肩头血流如注,左臂经脉尽毁,右臂颤抖不止,可他的脊梁,挺得笔直。

    他抬起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指向巨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金铁交击:

    “滚。”

    没有威胁,没有咒骂,只有一个字。

    春秋巨妖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咕噜声,复眼中幽火明灭数次,最终,缓缓……闭合。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变得稀薄、透明,如同水墨入水,迅速洇散。那覆压苍穹的虫面巨脸,那庞然如山的肉节躯体,那万千致命蛛丝……尽数化作一缕缕灰黑色雾气,被夜风卷走,消散于无形。

    院落重归寂静。

    只有砖石碎裂的声响,血液滴落的轻响,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

    姜红袖身上的赤色烈日缓缓收敛,化作点点金芒,融入她眉心。她望着岳闻的背影,那背影沾满血污,摇摇欲坠,却仿佛一座刚从地火中淬炼而出的山岳。

    她忽然想起虚空龙王曾对她说过的话:“那小子身上,有两条龙。”

    一条,是蛰伏于血脉深处,尚未觉醒的龙裔之躯。

    另一条……是此刻,正以凡人之躯,硬撼妖王而不退半步的——心龙。

    星儿拄着剑雷刺,咧嘴一笑,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老板……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背后那位祖师爷,脾气这么……好说话?”

    岳闻没回答。

    他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姜红袖一步抢上,伸手欲扶。

    却见岳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右手猛地一扬——

    噗!

    那枚一直被他紧攥在手心、早已被鲜血浸透的黄铜小剑剑柄,被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插进了自己左肩伤口深处!

    剑柄嗡鸣,金焰内敛,竟如活物般,顺着伤口钻入血肉,与那尚未完全拔出的魔爪残余气息,悍然纠缠、绞杀!

    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用尽最后气力,对姜红袖道:

    “别……碰它。”

    “它……在……吃……魔……气。”

    话音落,他双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姜红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低头,看着岳闻肩头那枚深深嵌入血肉的黄铜剑柄,金焰已尽数内敛,只余一点微不可察的、贪婪搏动的暖光。

    像一颗……正在吞食黑暗的心脏。

    院外,终于传来纷乱急促的脚步声与惊惶呼喊:

    “何方妖孽?!敢犯龙殿重地!”

    “守卫何在?!速速报与殿主!”

    脚步声由远及近,火把光亮刺破院门阴影。

    可当为首那名须发皆白、身着赤金铠甲的龙殿执事,手持斩妖刀冲入院中时,看到的,只有一地狼藉,半塌的屋墙,碎裂的青砖,尚未冷却的余烬,以及……七个安然无恙、却神色各异的年轻人。

    还有那个倒在血泊里,肩头插着一把黄铜剑柄,呼吸微弱却平稳如沉睡的少年。

    执事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姜红袖身上,声音肃穆:“姜姑娘,究竟发生了何事?”

    姜红袖缓缓收回按在岳闻肩头的手,指尖沾着温热的血。她抬起眼,眸光沉静如深潭,不见惊惶,亦无疲惫,只有一种历经风暴后的澄澈与了然。

    她轻轻抚平裙摆一道褶皱,声音清越,不卑不亢:

    “回执事大人。”

    “方才……”

    “我们,见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