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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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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龙: 第642章 应该是演的吧?【求月票!】

    “天相界发生的动乱果然与魔界有关,但凡有坏事,绝对少不了他们。”

    得到足够的信息之后,岳闻退后与众人商议。

    “咱们现在如果求稳的话,就在相崖山等着。到了明日约好回归的时间,龙殿那边发现...

    岳闻蹲下身,指尖拂过那深蓝色箱子表面,触感微凉,竟似寒铁淬了千年玄冰,又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龙息残韵——不是真龙所留,却分明是某种以龙骨为基、龙髓为引、辅以九重地火反复锻打三十六昼夜而成的秘藏匣。他眉心微蹙,神识轻探,箱体竟无锁无扣,唯有一道极细的金线游走于箱盖边缘,形如游龙衔尾,首尾相衔,循环不息。

    他没急着开箱,反而先将黄铜大剑横于膝上,剑尖垂地,金刚佛炎悄然内敛,只余一线温润金光在刃脊流转。他抬手一招,一缕青烟自海底泥沙中缓缓浮起,正是方才炎魔爆散前最后一瞬逸出的残魂碎片——未及消散,已被岳闻以“凝魄诀”截留。这手法极险,稍有不慎便会反噬神魂,可他指尖捻动间,青烟已如丝如缕缠绕指节,缓缓渗入皮肉之下,化作一道灼热烙印。

    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识海:

    ——幽暗穹顶,悬着九轮血月,每一轮都嵌着一只竖瞳,瞳中映出东海轮廓;

    ——一座倒悬山峰悬浮于海渊深处,山腹凿空,刻满逆鳞纹路,纹路之间流淌着粘稠黑液,液面浮沉着数万具人族修士尸骸,皆被钉于岩壁之上,脊椎抽出,连成一条条扭曲脉络,直通山顶一座熔炉;

    ——熔炉之中,烈焰非红非紫,而是惨白,焰心端坐一道身影,背影佝偻,披着褪色龙袍,袍角绣着半截断角,角尖滴落黑血,血入熔炉,便腾起一缕龙吟般的尖啸……

    岳闻猛然闭眼,喉头一甜,唇边溢出一丝血线。他缓缓吐纳三次,才将那股撕裂神魂的阴寒压下。这不是幻象,是炎魔临死前被强行灌入的“承命烙印”,是它此行所负之令的残响。而烙印核心,赫然指向龙殿后山那片常年雾锁的禁地——葬龙渊。

    原来如此。

    夜魔是先锋,炎魔是工匠,而真正执掌熔炉的……恐怕早已潜伏多年。

    他睁开眼,目光沉静如古井,再无半分初见强敌时的跃跃欲试。他指尖一弹,青烟彻底湮灭,随即抬手按在蓝箱之上,口中低诵三字:“正念·开。”

    箱盖无声滑开。

    没有宝光冲霄,没有异香弥漫,只有一卷素帛静静卧于箱底,帛面无字,却浮动着无数细小鳞纹,鳞纹随呼吸明灭,仿佛活物。岳闻伸手欲取,素帛却倏然腾空,悬于他眉心三寸,自行展开——

    第一行字浮现:【承命者,当以龙血为墨,龙骨为砚,书此契于心窍。】

    第二行字紧随其后:【契成,则得入渊;契毁,则魂焚。】

    第三行字如血滴落:【今有炎魔七十九,已赴东海,叩渊门。】

    字迹未尽,整卷素帛骤然崩解,化作七十九点赤红光斑,如萤火般飞旋升腾,而后齐齐撞向岳闻心口!

    “噗!”

    他仰身一震,七十九道灼痛自心窍炸开,仿佛七十九根烧红钢针同时刺入,又瞬间熔铸成印。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扣进海底淤泥,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可脸上竟无一丝痛楚,唯有双眸深处,金焰翻涌,愈燃愈炽。

    七十九道烙印并非外力强加,而是……唤醒。

    像是久埋地底的种子,在听见雷声之后,终于撑破硬壳,拱出嫩芽。

    岳闻缓缓抬头,望向龙殿方向。远处海天交界处,云层正悄然聚拢,形如巨龙盘踞,龙首朝向葬龙渊方位,龙睛处,两团暗金色漩涡无声旋转。

    他抹去唇边血迹,拾起那柄火山石重剑,掂了掂,重量沉实,剑脊隐有熔岩纹路,握柄处刻着两个古篆:【烬余】。

    “烬余……”他低声念了一遍,忽然笑了,“倒是配得上你。”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翻,掌心浮起一团土黄色灵光,光中裹着三粒饱满青籽——仙露谷新结的“蕴龙粟”。他屈指一弹,三粒种子破空而出,不偏不倚,尽数嵌入烬余剑脊三条熔岩纹路之中。刹那间,剑身嗡鸣,纹路亮起青芒,粟种竟在剑脊上生根、抽芽、舒展叶片,三株寸许高的青苗迎风摇曳,叶脉之中,隐隐可见细若游丝的金线奔涌。

    这是他早想试的一招:以灵植养兵。

    仙露谷的灵植天生亲和龙气,而烬余剑本就是以龙骨残渣混炼火山精魄所铸,二者契合度极高。岳闻指尖轻抚青苗,一缕精纯龙息渡入,三株蕴龙粟顿时拔高半尺,叶片舒展如掌,叶面浮起薄薄一层霜晶,晶中映出微缩的龙影。

    “好。”他收剑入鞘,转身欲走,忽又顿住,低头看向脚下那副漆白骨架。

    骨架胸腔位置,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骨片静静躺着,表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他面容,只有一片混沌虚影。

    岳闻俯身拾起,指腹摩挲片刻,眼中金芒一闪而逝。

    ——这不是炎魔的骨。

    炎魔骨骼应呈暗红,带硫磺焦痕;而这枚骨片,质地温润,毫无戾气,倒像是……某种被剥离了龙威的真龙肋骨残片。只是年代太久,龙气早已枯竭,仅余一丝难以察觉的共鸣。

    他将其收入袖中,未言一字。

    回程路上,海流渐缓,阴气稀薄,古战海的肃杀之意竟悄然退去大半。岳闻脚步不疾不徐,黄铜大剑斜挎背后,剑鞘青苗微微摇曳,洒下点点荧光,所过之处,海底淤泥里竟有细小的银鳞鱼苗怯怯探出头来,绕着他游动一周,又倏然散开。

    他忽然想起星儿手臂上的白金鳞纹,想起姜红袖眉心鼓起的龙角轮廓,想起刘元君参悟乾坤道韵时眼中闪过的那一瞬星河倒转……他们都在变,都在朝着“龙”的方向生长。可自己呢?

    岳闻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掌纹深处,七十九道赤痕如活蛇游走,每一次明灭,都牵动心窍一阵搏动,仿佛那里正孕育一颗新生的心脏。

    不是龙心。

    是……龙渊之心。

    他忽然停下,立于海流中央,缓缓闭目。

    识海深处,那幅曾让他参悟一夜的观想图,此刻正自行铺展——不再是静止画卷,而是化作一方真实天地:苍茫云海之上,九座孤峰如齿列布,峰顶皆有青铜巨柱擎天,柱身铭刻同一段咒文,咒文尽头,指向云海正中那座坍塌的龙宫废墟。

    废墟中央,一具庞大龙骸半掩于云絮之中,龙首低垂,双目空洞,可空洞深处,并非虚无,而是两枚缓缓旋转的星璇。

    星璇之中,倒映出七十九张面孔。

    有炎魔,有夜魔,有披甲人族,有断角龙裔,甚至还有……一张熟悉的侧脸。

    岳闻猛地睁眼,瞳孔收缩如针。

    那是他父亲。

    左颊一道浅疤,从耳根斜划至下颌,疤痕边缘,隐约泛着与炎魔熔炉同源的惨白焰光。

    他站在原地,海流拂过衣角,久久未动。

    半晌,他取出传讯玉符,指尖悬停片刻,终是按下——

    “红袖姐,麻烦帮我查一件事:龙殿典籍中,所有关于‘葬龙渊’的记载,尤其是近三百年内,任何一次开启记录,以及……所有参与过开启的人员名录。”

    玉符微光一闪,消息发出。

    他收起玉符,继续前行,步履依旧平稳,只是袖中那只攥着灰白骨片的手,指节已绷得发白。

    海面之上,龙殿别墅灯火通明。

    大厅里,星儿正用银棍敲着茶几,催促齐典讲完他偷渡古战海的“传奇经历”;刘元君则捧着一本《东海邪祟图谱》翻得入神,时不时指着某页惊呼“这魇物尾巴长得跟我家狗一样”;姜红袖坐在窗边,指尖拈着一枚剔透鳞片,鳞片在灯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她望着窗外海天,不知在想什么。

    楼上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众人抬头。

    岳闻站在楼梯口,发梢微湿,衣摆沾着几点淡青荧光,像是刚从一场清梦中归来。他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只对姜红袖轻轻点头,又转向星儿,笑了笑:“刚才撞坏你房间的梁,我让龙殿鲧送了块新的玄铁桁过来,说是比原来的结实三倍。”

    星儿一愣:“啊?哦……那、那谢谢啊。”

    岳闻又看向齐典,眼神平静:“你那边,压祟钱的事,我有点新想法。”

    齐典正端着茶杯,闻言差点呛住:“啥?你……你也去古战海了?”

    岳闻没答,只从袖中取出那枚灰白骨片,放在掌心,任由灯光照彻。

    骨片表面,混沌虚影悄然波动,竟缓缓凝出一行细小文字,如泪痕蜿蜒:

    【吾名岳沧溟,守渊者也。】

    【若见此骨,勿信龙殿,勿信龙诏,勿信……吾子之忆。】

    【渊门将启,龙血为钥。】

    【速寻白鳞,逆溯龙胎。】

    文字浮现三息,随即消散,骨片重归混沌。

    满厅寂静。

    只有星儿手中银棍“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