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龙: 第656章 鹤南魇【求月票!】
极品灵池的大爆炸发生当晚,宫瑶的锻造场之中,她在一间密布阵法与外界隔绝的暗室之内,将一枚海螺形状、金属质感的法器祭出。
这位千鳞将仍旧穿着一身宫装罗裙,容颜艳丽,但脸上却是一片肃杀,没有往日...
金雕娘的羽翼在夜风中撕开一道凄厉的弧线,左翼三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正汩汩渗出幽蓝血珠——那是被岳闻一剑余波震裂的魔纹,此刻正被她强行以妖火灼烧封住经脉。可越是催动魔元,那伤口便越像活物般蠕动,仿佛岳闻剑气里蛰伏着某种专噬魔族本源的毒蛊。
“不对……不是毒蛊。”她喉间溢出嘶哑低语,右爪死死攥紧一枚龟甲残片,指甲崩断三根也浑然不觉,“是龙息!东海龙殿的‘玄溟逆鳞引’……可这气息怎会混着人族剑意?”
山坳深处突然炸开七团赤金焰光,姜红袖指尖掐诀,七柄琉璃小剑嗡鸣悬浮,剑尖齐齐指向金雕娘逃窜的方位。赵星儿却猛地拽住她手腕:“红袖姐别急!雀哥说要活的!”话音未落,齐典已化作一道灰影撞进山壁,整座石崖轰然坍塌,烟尘如墨翻涌中,金雕娘被迫折向右侧断崖——那里正悬着岳闻随手布下的三十六枚青蚨钱,铜钱边缘泛着极淡的龙涎香。
“叮——”
第一枚青蚨钱被金雕娘翅尖扫中,清越声响竟似古钟长鸣。她浑身魔纹骤然僵直,瞳孔里映出自己倒影:那倒影脖颈处赫然浮现出半枚暗金色鳞纹,正随心跳明灭。
“龙蜕印?”岳闻的声音从她背后三尺外响起,温润如玉,却让金雕娘脊椎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你偷过东海龙冢的‘逆鳞匣’?”
金雕娘喉头腥甜上涌,却见岳闻屈指轻弹,一枚青蚨钱凌空飞旋,钱面水纹荡漾,竟映出七日前蛇山虎冢的影像——青铜鼎腹铭文正在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魔篆,而鼎内蜷缩着个裹着襁褓的婴孩,眉心一点朱砂痣艳如滴血。
“虎冢遗孤……”岳闻声音微沉,“原来当年虎家主将《魇罗九变》残卷塞进婴儿襁褓时,顺手把龙殿失窃的‘玄溟胎衣’也缝了进去。”
金雕娘终于明白为何岳闻能精准锁定自己。那日她在虎冢盗取铜鼎时,曾用舌尖舔舐鼎内残留的龙涎——此等亵渎之举,竟在血脉里种下龙族追踪印记。更可怕的是,岳闻此刻踏出的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跳间隙的真空里,仿佛早将她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的搏动节奏刻入神魂。
“等等!”金雕娘突然尖啸,双爪撕开胸膛皮肉,硬生生剜出颗跳动的心脏,“你既认得龙蜕印,可知这是东海龙君亲手炼制的‘锁龙钉’?若我捏碎它……”话音戛然而止,因岳闻已将指尖按在她天灵盖上,掌心浮现出半枚残缺龙鳞,鳞隙间游走着与她心脏同频的幽蓝电弧。
“锁龙钉需龙君精血为引,你这赝品……”岳闻忽然笑了,指尖龙鳞倏然迸发强光,“是吞鲸妖海的‘伪龙髓’吧?当年蓝王座为渗透龙殿,怕是把整片妖海的龙族遗骸都熬干了。”
金雕娘瞳孔骤缩。她万没想到,岳闻竟能看穿这连紫王座都未察觉的秘辛——白魔教虹派确曾勾结吞鲸妖海,以十万鲛人精魄为祭,炼出可模拟龙族气息的伪龙髓。而此刻岳闻掌心龙鳞,分明是真正的东海龙君逆鳞所化!
“你究竟是谁?”她声音抖得不成调。
岳闻却望向山崖尽头翻涌的云海,那里有七点寒星正破空而来,拖曳着靛青色尾焰。“我是谁不重要。”他指尖龙鳞缓缓嵌入金雕娘天灵,“重要的是……你刚收到蓝王座的传讯符吧?”
金雕娘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那道藏在她尾椎骨缝里的冰蚕丝传讯符,此刻正被岳闻指尖龙鳞释放的共鸣震得寸寸龟裂。符纸灰烬飘散时,隐约可见几个扭曲魔篆:【虎冢遗孤已现,速启‘蜃楼劫’……】
“蜃楼劫?”岳闻眸光骤冷,“原来蓝王座打的是这个主意。”
远处七点寒星已化作七艘琉璃战船,船首皆雕着狰狞螭吻,船身缠绕的却非龙纹,而是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每根银线末端都系着个人族修士的命灯,灯火摇曳如泣如诉。江城队众人仰头望去,赵星儿最先认出那战船形制:“是碧落玄门的‘七曜巡天舰’!可命灯怎么……”
“是巡天舰。”岳闻抬手截断她的话,指尖龙鳞突然暴涨数丈,化作一柄幽蓝长戟直刺云霄,“是蜃楼劫阵的‘引路灯’!蓝王座把七百二十名人族修士的命灯,全钉在了蜃楼劫的阵眼上!”
话音未落,七曜战船轰然解体,漫天灯火坠入云海,竟在虚空织就一幅横亘千里的星图。星图中央缓缓睁开一只竖瞳,瞳仁里浮动着蛇山虎冢的青铜鼎影,鼎腹铭文正在疯狂重组,最终凝成八个血淋淋的大字:
【龙陨·虎啸·蜃楼·劫】
“糟了!”梦幽君刚冲到崖边,便见岳闻掷出的幽蓝长戟刺入竖瞳,戟尖却如泥牛入海。那竖瞳猛然收缩,竟将长戟反向吞噬,转瞬化作一柄血色巨剑,剑尖直指岳闻眉心!
“雀哥快躲!”姜红袖甩出琉璃剑阵,七柄小剑却在触及血剑前尽数崩碎。赵星儿扑来拉人,指尖刚碰到岳闻衣袖,整条手臂突然覆盖上细密龙鳞,皮肤下更有青筋暴起如蛟龙盘绕。
“别碰我。”岳闻侧身避开赵星儿,掌心龙鳞骤然爆裂,万千幽蓝光点如萤火升空,竟在血剑周围凝成七十二座微型龙宫虚影。每座龙宫宫门洞开,涌出的并非龙族,而是手持青铜钺、身披虎皮的古老将士——他们踏着《魇罗九变》的诡谲步法,钺锋所向,血剑竟微微震颤。
“虎冢英灵……”金雕娘咳着血笑出声,“原来当年虎家主没把祖灵契约刻进《魇罗九变》!可这又如何?蜃楼劫已启,龙君残魂被钉在鼎内当阵枢,你们这些小辈……”
她话未说完,岳闻已一脚踏碎她膝盖骨。少年俯身凑近她耳畔,呼吸带着龙息灼热:“蓝王座不知道,虎家主临死前把真正的《魇罗九变》全本,喂给了东海龙君豢养的那只老龟。”
金雕娘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忽然想起虎冢密室里那口镇压龙脉的玄铁棺——棺盖缝隙里,确实有几缕枯黄龟甲在幽幽发光。
“所以龙君才允许虎家遗孤留在龙殿?”她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岳闻直起身,指尖龙鳞碎片纷纷扬扬落下,在触及地面瞬间化作七十二枚青铜虎符。虎符落地即燃,火焰中浮现虎家先祖面容,他们齐齐抬手,指向云海中那只竖瞳。
“虎啸蜃楼,本就是龙君设的局。”岳闻拂袖,七十二枚虎符腾空而起,竟在竖瞳表面拼成一张巨网,“当年蓝王座盗走的《魇罗九变》,不过是龙君用虎家祖血写就的诱饵。”
云海中的竖瞳剧烈抽搐,血色巨剑开始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斑驳锈迹。那些锈迹渐渐幻化成字,正是《魇罗九变》总纲最后一句:
【真伪相生,唯龙可判;蜃楼虽幻,虎啸即真。】
“不……”金雕娘望着那行字,突然癫狂大笑,“可蓝王座已把虎冢遗孤……”
“遗孤在龙殿后山喂鱼。”岳闻打断她,抬手指向远处,“你看见那株珊瑚树了吗?树根缠着的婴孩襁褓,绣着虎纹与龙鳞交缠的图案。”
金雕娘顺着望去,果然见龙殿后山悬崖边,一株通体赤红的珊瑚树正随海风轻摇。树根盘踞处,小小襁褓随着潮汐起伏,襁褓上虎纹在月光下泛着金芒,龙鳞纹则流转着幽蓝水光。
“那孩子眉心朱砂痣……”她喉咙哽咽,“是龙君用逆鳞血点的?”
“是虎家主用最后一口阳气,混着龙君逆鳞血点的。”岳闻转身走向悬崖,衣袍猎猎如旗,“蓝王座以为抢走虎冢遗孤就能掌控蜃楼劫,却不知虎家血脉早已与龙殿气运熔铸一体。他今日启动的蜃楼劫……”
少年忽然驻足,回眸一笑,眸中幽蓝电弧噼啪作响:“其实是给龙君送的请柬。”
云海骤然沸腾,那只竖瞳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星屑。星屑坠地时纷纷化作青蚨钱,钱面水纹荡漾,映出东海龙殿深处——九龙柱顶端,一尊白玉雕像正缓缓睁开双眼。那雕像面容与岳闻一般无二,只是额角多了一道蜿蜒龙纹,纹路尽头,赫然停着只振翅欲飞的金雕。
金雕娘最后听见的,是岳闻踏碎青蚨钱时清脆的声响,以及他渐行渐远的吟诵:
“我见过龙……”
“它不在天上,不在海里。”
“它就在你我血管奔涌的潮汐里。”
她想抬头再看一眼那株珊瑚树,可视线已被幽蓝龙鳞彻底淹没。意识消散前,只觉有温热液体滴在脸上——抬手抹去,掌心赫然是半枚暗金色鳞片,鳞隙间游走着与她心脏同频的幽蓝电弧。
山风卷起满地青蚨钱,铜钱撞击声如雨打芭蕉。赵星儿蹲下身,小心翼翼拾起一枚尚在发热的铜钱,钱面水纹里,隐约可见七十二座微型龙宫虚影,正随着潮汐明灭。
“雀哥……”她捏着铜钱,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我们是不是……早就见过龙了?”
远处海平线上,一轮血月悄然升起,月晕边缘浮动着细碎金光,宛如无数振翅的金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