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神雕娶妻赤练仙子开始: 431、我只想当你们师娘!
“还真是他!”
白素贞心中一动,惊喜之余,又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一千多年前那位牧童转世之身,寻找起来会困难。
毕竟临安这么大,人口上百万,谁都有可能来到西湖游玩。
要是每...
青衫公子话音未落,胡媚娘却已轻轻抬手,指尖微扬,一缕极淡的白光自袖底悄然浮起,如雾似烟,在晚风里无声游弋。那白光并未直指青衫公子,而是绕着采因周身缓缓盘旋一圈,仿佛一道无形屏障,将她护在其中。采因只觉耳畔一凉,方才因气愤而微微发烫的兔耳竟忽地一松,连带着心口那股翻腾的躁意也沉静下来,小嘴还撅着,眼神却已不似先前那般凌厉。
青衫公子折扇半掩唇角,笑意未减,可眸底深处却倏然掠过一丝锐芒,似寒星乍闪,又似水纹轻漾,转瞬即逝。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胡媚娘垂落于身侧的右手——那手指纤长如玉,指甲泛着极淡的樱粉,指尖所过之处,空气微凝,草叶低伏,连湖面倒映的夕照都似被抽去一线暖色,显出几分冷冽的澄明。
“姑娘好手段。”他嗓音微沉,笑意却更盛,“这护犊子的劲儿,倒比那临安城外金山寺的法海和尚还要利落三分。”
此言一出,胡媚娘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采因却已按捺不住,仰头便嚷:“他认得法海?那个穿袈裟、拿钵盂、会收妖怪的老和尚?!”
青衫公子闻言,折扇忽地一顿,扇骨在掌心轻轻一叩,发出“嗒”一声脆响。他目光终于从胡媚娘身上移开,落在采因脸上,眼尾微扬,似笑非笑:“小兔子,耳朵藏得紧,胆子倒不小——敢提他的名号,就不怕他听见了,半夜敲你山洞的门?”
采因浑身一僵,下意识往胡媚娘身后缩了半步,兔耳尖儿不受控地抖了抖,却又强撑着梗起脖子:“他……他又没来抓我们!师父说了,妖若守戒不害人,天道不诛,佛门亦不问!”
“哦?”青衫公子眸光一闪,笑意渐深,“师父?哪个师父?莫非是那位……刚烧了蛤蟆精、又教你们水火同炉的活神仙?”
胡媚娘神色骤然一凛,袖中白光微敛,天魔气却悄然自足底升腾而起,如墨色薄雾缠绕脚踝,无声无息漫向青衫公子立身之处的青石板缝。那石缝间几株野草瞬间枯黄蜷曲,叶脉里渗出细密黑丝,眨眼间化为灰烬。
青衫公子却恍若未觉,反将折扇缓缓展开,扇面赫然绘着一尾银鳞游龙,龙目点朱,栩栩如生。他指尖在龙睛处轻轻一点,朱砂微亮,湖风陡然一滞。
“不必紧张。”他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钉,“我若真要动手,方才你们三人走过断桥时,桥下那三十六根暗桩,早该塌了两根。”
胡媚娘瞳孔微缩,指尖微颤,终是缓缓垂落。她自然知晓断桥之下暗藏玄机——那是秦渊前日布下的“七星镇煞阵”,以七枚青铜钱为引,借西湖水脉镇压地底阴煞之气,阵眼恰在桥基第三根石柱内。若有人能不动声色撼动其二,修为早已凌驾于寻常散仙之上。
采因却听不懂这些,只觉气氛陡然凝重,小手悄悄攥住胡媚娘的裙角,指尖冰凉。
许仙一直负手立于五步之外,目光平静地望着湖面,仿佛全然未闻方才言语。直至此刻,他才缓缓转身,视线掠过青衫公子手中折扇,停驻于他腰间一枚不起眼的墨玉佩上——那玉佩形如半轮残月,边缘隐有血丝蜿蜒,乍看是饰物,细观却似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
“白素贞。”许仙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古钟轻鸣,震得湖面涟漪顿止,“你寻至此处,不是为探我底细,而是为等一人。”
青衫公子——不,此刻他眉宇间那层浮浪气尽褪,眼波流转间清冷如雪,唇角笑意淡去,唯余三分疏离,七分审视。他抬眸直视许仙,目光如刀,剖开暮色:“秦渊,你既知我名,便该明白,我来此,只为问一句:许仕林,何时出世?”
湖风骤起,吹得柳枝狂舞,采因惊得倒退半步,胡媚娘身形微侧,挡在她身前,掌心白光与黑气同时涌动,蓄势待发。
许仙却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澄澈,不见惊怒,亦无试探,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了然:“你等不及了。”
白素贞指尖一紧,折扇“啪”地合拢,银龙隐没。她唇边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那笑意里竟有几分疲惫:“千年修行,换不来一子平安。你说,我如何等得及?”
话音未落,远处湖心忽有异动——一道青影自水面破出,如箭射向岸边。那影子速度极快,却未带丝毫杀气,反透着一股仓皇急切。待近前才看清,竟是个青衣小厮,面色惨白,额角带血,扑通一声跪倒在白素贞脚边,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夫人……小官人……小官人他……”
白素贞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折扇脱手坠地,青玉扇骨砸在石阶上,裂开一道细纹。
胡媚娘下意识伸手欲扶,却被许仙抬手止住。他缓步上前,俯身拾起那柄裂扇,指尖拂过扇骨裂缝,淡淡道:“他胎中带煞,心窍未开,需三昧真火煅魂,方能承续血脉。你若再催,他心脉便要寸寸崩断。”
白素贞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见过他?”
“昨日寅时,他在保安堂后院槐树下打盹,梦见自己站在断桥之上,脚下是滔天白浪,头顶悬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斩妖剑。”许仙垂眸,目光平静,“他醒来后,问老掌柜:‘为何梦里那剑,像极了我娘亲房中供着的铜镜?’”
白素贞浑身剧震,踉跄一步,扶住身旁柳树,指尖深深掐进树皮,簌簌落下碎屑。她死死盯着许仙,仿佛要将他每一寸轮廓刻入神魂:“……你怎会知?”
“因为那面铜镜,本就是你当年留在雷峰塔废墟里的信物。”许仙声音低沉,“镜背刻着‘白氏素贞,永镇西湖’八字,笔锋犹带泪痕。你埋它时,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白素贞双膝一软,几乎跪倒,胡媚娘急忙上前搀住。采因吓得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白素贞,又看看许仙,小脑袋完全转不过弯来。
许仙却已转身,望向湖心方向:“他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湖面水波自动分开,一条丈许长的青鳞小蛇自水中昂首而出,通体青碧,额间一点朱砂痣灼灼如火。它游至岸边,竟直立起身,前爪搭在石阶上,小小蛇首微微抬起,一双金瞳清澈见底,毫无凶戾,只盛满懵懂与依恋,直直望向白素贞。
白素贞喉头哽咽,泪水终于滚落,滴在青鳞之上,竟蒸腾起一缕淡金色雾气。
“娘……”小蛇启唇,吐出二字,声音稚嫩如童子诵经,却自带一股浩荡清音,震得湖畔垂柳齐齐摇曳,连远处断桥上的游人都忍不住驻足回望。
采因怔怔望着那条小蛇,忽然小声嘟囔:“……他比我还小呢。”
胡媚娘低头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兔耳,轻声道:“是啊,他还未化形,却已懂得唤娘。”
许仙目光扫过白素贞怀中颤抖的小蛇,又落回她脸上:“你既已寻到他,便该明白,许仕林命格特殊,非寻常凡胎可比。他生于端午,承天地至阳之气;长于西湖,受千年水脉滋养;更兼你以元神为引,将半数修为封入他心窍——此子将来,要么成圣,要么成魔,绝无中间之路。”
白素贞抱着小蛇的手臂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我只要他活着。”
“活着?”许仙忽然一笑,笑意清冷,“你可知,他每夜子时必发高热,实为体内阴阳失衡,真火反噬?你可知,他见不得铜镜,因镜中倒影会自行扭曲,映出他未来面目——或为金甲神将,或为血袍魔尊?你更可知……”他顿了顿,目光如电,“你替他挡下法海三道降魔咒,自己心脉已损七分,若再强行以妖丹温养他三年,你将永堕畜道,再难化人。”
白素贞身体一晃,怀中小蛇金瞳骤亮,尾巴不安地缠上她手腕,口中溢出细弱哀鸣。
许仙却不再看她,转身走向胡媚娘与采因:“回去吧。”
胡媚娘点头,牵起采因的手。采因却挣了挣,仰起小脸,怯生生问白素贞:“……姐姐,他……他以后会变成人吗?”
白素贞低头看着怀中青鳞小蛇,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它额间朱砂痣上,那点红焰竟微微跳动,映亮她苍白面容:“会的……只要他还记得,娘曾教他第一句‘南无阿弥陀佛’。”
采因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那……那我以后教他拔萝卜!兔子最爱吃萝卜了!”
胡媚娘忍俊不禁,轻轻捏了捏她脸颊。白素贞望着采因头顶那对因激动而竖得笔直的兔耳,唇边终于浮起一丝极淡、极柔的笑意。
许仙已行至十步开外,身影融入暮色。他忽而驻足,未回头,只留一语随风飘来:“白素贞,法海已在金山寺设下‘伏魔大阵’,七日后端午,他必赴断桥。你若执意以妖身护子,便需接下他三十六道金刚伏魔印。”
白素贞身躯微震,怀中小蛇金瞳倏然一凝,仿佛听懂此言,小小蛇首缓缓转向断桥方向,久久不动。
湖风渐凉,暮色四合,最后一抹霞光沉入湖心,将断桥染成一道淡金弧线。采因蹦跳着追上许仙,仰头问:“师父,那姐姐和小蛇蛇,以后会住在咱们院子里吗?”
许仙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她自有她的路。”
胡媚娘跟在后面,目光掠过白素贞孤寂伫立的背影,又落向许仙挺直的肩线,心头蓦然一动——师父今日带他们游湖,并非要赏景,而是要在此处,亲手为白素贞推开那扇早已虚掩多年的门。
门后,是千年执念,亦是万劫不复。
采因还在絮絮叨叨:“那小蛇蛇好乖啊,比癞蛤蟆好看多了……”
胡媚娘莞尔,牵紧她的手,指尖拂过她耳尖绒毛,低声道:“傻丫头,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湖面归舟点点,灯火初上。许仙负手前行,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直至融进西湖无边夜色里。他未曾回头,却仿佛看见——白素贞终于抱起小蛇,一步步走向湖心深处,青鳞在月光下泛起幽光,如一道逆流而上的碧色闪电。
那身影单薄,却坚如磐石。
那背影孤绝,却灿若星辰。
而断桥之上,一盏孤灯悄然亮起,灯下青衫委地,裂扇静卧,仿佛在等待某个永不归来的人,又仿佛,正送别一段即将焚尽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