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继续，江炎又接连品尝了纪之国宁宁的荞麦面饼汤；叶山亮的五种香辛料咖喱汤；伊萨米的阿尔迪尼风Taglierini……

    最终获得前三名的是幸平创真、塔克米和田所惠。

    其中第三名是幸平创...

    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镜面映出江炎沉静的侧脸。神乐站在他身侧，指尖无意识捻着一缕被风扬起的银发；须佐双手抱臂靠在角落，目光扫过电梯内壁上滚动的英雄协会规章条文，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而小玉和库洛洛则安静地并肩站着，一个低头摆弄腕表，一个仰头盯着楼层指示灯上跳动的数字——3、2、1。

    “叮。”

    第三层到了。

    走廊尽头是两扇厚重的合金门，门楣嵌着发光的蓝色标牌：“中央料理支援中心·权限B级以上开放”。门未锁，但江炎刚抬脚，一道清冷的电子音便从头顶响起：“检测到S级英雄‘美食家’身份认证，同步调取权限档案……警告：非指定主厨人员进入后厨区域，须全程佩戴生物隔离手环，并接受食材接触行为实时监控。”

    江炎没停步，只伸手在空气里虚点两下。一道淡金色符文一闪即逝，仿佛无声的契约落印。下一秒，电子音戛然而止，合金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宽达三十米的开放式厨房——不锈钢操作台如镜面般延展，上方悬浮着数十块全息投影屏，正实时显示着A市各食品储备仓温控数据、冷链运输轨迹及昨日怪人肉质成分分析报告；右侧整面墙是恒温真空冷藏阵列，玻璃门后，一排排编号标签泛着幽蓝冷光：【鬼级·岩甲蜥蜴·左前肢肌腱】、【龙级·熔岩蛞蝓·黏液腺体（未提纯）】、【未知·星尘残骸附着菌丝·采样中】……

    “哇哦……”小玉睁大眼，踮脚望向最顶层的透明培养槽——里面漂浮着一团缓慢脉动的紫金色雾状物质，边缘逸散着细碎星芒。“这是……活体星尘？”

    “嗯。”江炎已走到主操作台前，指尖轻叩台面，三枚青玉研钵自动浮起，在半空旋转着调整角度，“西巴巴瓦预言里提到的‘天穹裂口’，三天前就在近地轨道凝结出了第一批星尘孢子。协会偷偷收了一批，分了七份送检，这份是最活跃的。”

    库洛洛忽然开口：“孢子代谢热值超出常规食材三百倍，但稳定性极差，接触氧气十秒内就会自燃。”

    “所以得用液氮雾化封存。”江炎笑着点头，左手一翻，掌心托起一枚拇指大小的冰晶球——球内赫然裹着三粒芝麻大的紫金光点，正随着他呼吸节奏明灭起伏。“刚才打电话时顺手冻的。现在，该处理古代王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并指如刃，凌空一划。

    “嗤啦——”

    空间似被无形刀锋撕开一道细缝，腥风扑面。古代王那具庞大尸身凭空浮现，轰然砸在操作台前方预留的承重钢架上。鳞甲撞击声震得吊顶灯管嗡嗡作响，几片剥落的黑鳞弹射而出，钉入墙壁时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神乐鼻翼微动，倏然蹙眉：“血味不对……太‘新’了。它死亡时间不超过四十秒。”

    “当然。”江炎绕着尸体缓步踱行，指尖拂过脊背骨棘根部，“我割喉时特意避开了颈动脉主干，让血液在肌肉纤维间缓慢回流——这样能最大限度锁住肌红蛋白活性。你看这鳞甲下的皮下脂肪层……”他屈指一弹，某处暗褐色硬壳应声凹陷，露出底下泛着珍珠光泽的浅粉肌理，“还带着余温，胶原蛋白网络尚未塌缩。”

    须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砂石摩擦：“你打算生吃？”

    “不。”江炎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只素白瓷瓶，拔开塞子倾倒少许粉末于掌心。那粉末遇空气即化为流动的琥珀色液体，缠绕指间如活物。“这是红魔族‘时滞酵母’，能让细胞层面的时间流速降低至千分之一。我要先腌它十二小时——用古法‘冰魄醉卤’，基底是北海寒渊鲸脑油、月光苔藓孢子粉，再加三滴我自己的血。”

    小玉惊呼：“用自己的血？！”

    “嗯，引子。”江炎将琥珀液体抹向古代王颈侧伤口，液体瞬间渗入肌理，整片皮肤泛起玉石般的温润光泽，“我的血里有宝石肉基因链，能激活远古生物沉睡的风味受体……等它醒来，会觉得自己正躺在白垩纪的蕨类森林里，被晨露与火山灰的气息温柔包裹。”

    库洛洛瞳孔微缩：“你不是在做菜……是在唤醒它的味觉记忆。”

    “对。”江炎直起身，目光扫过四人，“食材的灵魂，不在肉里，在它活着时吞咽过的风、饮过的水、恐惧过的雷声。古代王统治星球时，尝过陨石坠地的焦香，听过大陆撕裂的轰鸣——这些都在基因里刻着呢。”他顿了顿，嘴角扬起，“所以我不杀它第二次，只请它，再当一次厨师。”

    操作台突然警报蜂鸣。全息屏上跳出刺目红字：【检测到高能生物波动！来源：A市东南空域！坐标锁定中……】

    江炎神色未变，只抬手按住台面。所有屏幕瞬间切换画面——竟是波罗斯飞船破开云层的实时影像！那艘覆盖着暗紫色结晶装甲的巨型战舰正以超音速俯冲，船腹裂开一道幽深缝隙，无数黑影如蝗群般倾泻而下。最前方，一道银白电光撕裂长空，直劈向城市地标“黄金塔”。

    “埼玉到了。”神乐轻声道。

    江炎却望着影像角落一闪而过的舷窗倒影——那里映出波罗斯扭曲狞笑的侧脸，以及他身后舱壁上蚀刻的古怪纹章：三枚交错的獠牙环绕着一颗干涸的眼球。他指尖在台面无意识敲击三下，节奏与纹章脉动完全同步。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西巴巴瓦没说错，毁灭不是终点。是开门的钥匙。”

    此时电梯方向传来急促脚步声。邦古拄着拐杖快步走来，额角沁汗，身后跟着两名脸色煞白的协会职员。“美食家！出事了！疏散才完成六成，波罗斯舰队就提前抵达——而且他们的登陆艇正在往总部地下停车场钻！能量读数显示……他们在拆我们的地基！”

    江炎终于转身，看向邦古：“邦古老先生，您信预言吗？”

    邦古一愣，随即大笑，笑声震得天花板簌簌落灰：“老夫练武七十年，信的只有拳头砸在肉上的实感！不过……”他目光扫过操作台上仍在微微搏动的古代王尸身，又落在江炎染着琥珀光晕的指尖，笑意渐敛，“你手上这玩意儿，比预言更让我信。”

    江炎点头，忽而抬手打了个响指。

    “咔嗒。”

    整座厨房灯光骤暗，唯余古代王尸身散发出的柔光。那光芒中，鳞甲缝隙里悄然渗出淡金色丝线，如活物般游走、编织，在空气中勾勒出巨大而精密的立体结构——赫然是英雄协会总部三维建模图！更惊人的是，图中每根承重柱、每条通风管道、甚至每处消防喷淋头的位置，都浮现出细小的红色光点，正随某种节律明灭闪烁。

    “这是……古代王的神经末梢在共振？”须佐眯起眼。

    “不。”江炎指尖轻点模型中心一点，“这是它临死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波罗斯飞船撞进大气层时，震波通过地壳传导，被它骨骼里的压电晶体完整记录下来。”他指向模型底部，“看这里，地下三层B-7区。波罗斯的人想炸开的不是停车场，是封印‘旧日之种’的保险库。那东西一旦暴露，会把整个A市变成真菌培养皿。”

    邦古倒吸一口冷气：“协会从没提过什么旧日之种！”

    “因为提了就等于告诉全宇宙，地球藏着能改写生命形态的原始模板。”江炎转身走向冷藏阵列，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截漆黑枯枝，表面布满龟裂纹路，裂口深处却涌动着粘稠的暗红浆液。“这是‘腐化之木’，上个纪元终结时，唯一从大清洗中幸存的植物残骸。它能吞噬任何有机质并复刻其基因——包括波罗斯舰队里那些改造战士。”

    小玉失声：“你早知道他们会来？”

    “不。”江炎将枯枝放在操作台上，任由它贪婪吮吸古代王伤口溢出的血液，“我只是知道，当有人举着屠刀闯进厨房，真正的厨师要做的第一件事……”

    他忽然抄起一柄三尺长的薄刃厨刀，刀身通体澄澈如冰晶，隐约可见内里流转的星河纹路。

    “……是先把案板擦干净。”

    话音未落，刀光乍起！

    不是斩向枯枝，而是斜劈向虚空——

    “嚓！”

    空气被硬生生切开一道细长裂口，裂口深处，无数破碎镜像疯狂旋转：有波罗斯在飞船指挥台咆哮，有龙卷悬浮半空捏碎登陆艇，有埼玉一拳轰爆大气层……最后所有影像坍缩为一点，被厨刀尖端精准吸入。

    江炎手腕一抖，刀尖垂落，一滴殷红血珠自刃锋滚落，“啪”地砸在腐化之木上。

    枯枝猛地绷直，表面龟裂瞬间蔓延，暗红浆液沸腾翻涌，竟在空中凝成一行燃烧的古文字：

    【以血为契，以食为牢】

    “现在，”江炎将厨刀插回刀鞘，抬头望向厨房顶部——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涟漪后隐约可见波罗斯舰队幽暗的舱壁，“该去接客了。”

    他迈步走向门口，神乐四人无声跟上。经过邦古身边时，江炎忽然停下，从口袋掏出一枚樱桃核，随手抛给老人。

    “邦古老先生，麻烦把这个，种在协会总部东侧花坛第三块砖缝里。”

    邦古下意识接住，只觉掌心微烫：“这……”

    “等明天太阳升起，”江炎推开门，走廊应急灯在他身后投下修长影子，影子边缘竟浮动着细碎金鳞，“您会看见一朵开在废墟上的花。花瓣是翡翠色的，蕊里结着葡萄大小的果实——咬一口，能尝到白垩纪的雨，和未来某天……人类重新学会微笑的味道。”

    门在身后合拢。

    电梯井内，江炎按下负一层按钮。下降过程中，他闭目凝神，耳畔似有远古潮声涌来。神乐忽然轻声道：“风在哭。”

    “不。”江炎睁开眼，眸中映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是古代王在笑。它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被称作‘王’。”

    地下三层，B-7区。

    合金闸门已被熔穿，灼热气浪裹挟着黑烟喷涌而出。三个身披暗红斗篷的人形生物踏着熔渣缓步走出，斗篷下没有面孔，唯有一团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为首者抬起手，掌心裂开一张布满细密锯齿的嘴，发出嘶哑震动：

    “食物……在……呼唤……”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如流星坠地！

    轰——！！！

    整层楼剧烈震颤，水泥地面蛛网般炸裂。烟尘弥漫中，江炎单膝跪地，右手深深插入地板，指尖所触之处，混凝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晶、硬化，迅速蔓延成一片琉璃般的冰蓝色领域。

    他缓缓抬头，嘴角噙着笑。

    “抱歉，各位客人——”

    “本店今日特供，仅限预约。”

    “而您的号，还没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