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绝不原谅,高冷渣夫失控了: 第549章 悼念
裴兰华知道后,肯定不会再同意她去C市。
劝着她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调养好身体。
不过容姝现在还有工作没处理完,肯定不可能直接就不干了,裴兰华这次很坚决,等把她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好,就暂停所有工作,好好休息养身体。
“以前你说什么,妈都随你,但这次你必须听妈的话。”裴兰华板着脸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容姝伸手挽着裴兰华的手臂,靠在她肩头上,撒娇着道,“好,我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
休整一晚上。
翌日。
容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两秒,最终没有点开通讯录。她抬眼看向江羽,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既然躲着妍姐,就该清楚后果。饭不是非他不可吃的,美美也没等他。”
江羽一愣,随即挑眉笑了:“行,你说了算。”她转头对宋妍眨眨眼,“看来咱们今晚真能清净一晚。”
宋妍把美美抱到腿上,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听见没?阿姨们都不想见你苏叔叔,你以后也别喊他叔叔,叫名字就行。”
美美歪着头,睫毛扑闪两下,奶声奶气地问:“那……苏卿之叔叔是不是做错事啦?”
客厅霎时安静了一瞬。
容姝垂眸,手指无意识捻了捻衣袖边缘,喉间微动,却没接话。宋妍倒是笑出声来,低头亲了亲美美额角:“哎哟我们美美可太聪明了,连这都能听出来。”
江羽伸手捏了捏美美软乎乎的脸颊:“不光是做错事,是错得特别有水平——躲人躲得连外卖都敢让吴姐代收,结果被我撞见他蹲在小区后门树丛里跟助理视频会议,西装领带整齐,头发丝儿都没乱,就是眼神飘忽得像刚偷完鸡的黄鼠狼。”
宋妍噗嗤笑出声,连带着美美也咯咯笑起来,小手拍着宋妍肩膀:“苏叔叔怕妍阿姨!”
容姝终于弯了弯嘴角,但笑意没达眼底。她起身走向厨房:“我帮吴姐端菜。”
厨房里蒸腾着热气,吴姐正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盛进青瓷盘里,见容姝进来,忙擦了擦手:“小姐,这鱼火候刚好,嫩得很。”
“吴姐辛苦了。”容姝接过盘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瓷面,忽然问,“他昨晚……回来过吗?”
吴姐动作顿了顿,犹豫片刻,低声道:“回来是回来了,十一点多,轻手轻脚上的楼。早上六点又下去了,说是去机场接客户——可我今早倒垃圾,看见他车还停在地下车库。”
容姝没说话,只把盘子稳稳托在掌心,转身走出厨房。
餐桌上已经摆满饭菜,雅雅正踮着脚往自己碗里夹虾仁,江羽笑着拦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宋妍把美美抱上儿童椅,一边给她围围兜一边说:“吴姐这手艺,比五星级酒店主厨还讲究。”
容姝把鲈鱼放在中央,坐回位置,目光扫过对面空着的椅子——苏卿之惯常坐的位置。碗筷整齐,汤匙静卧,像一场无声的缺席仪式。
美美举起小勺,仰起脸:“妈妈,今天苏叔叔不来吃饭,是不是因为他不想跟妍阿姨说话呀?”
宋妍夹菜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容姝。
容姝舀了一勺米饭送进美美碗里,声音很轻:“他最近事情多。”
“可他昨天还陪我搭积木呢。”美美咬着勺子,“他说‘等妈妈回来一起吃晚饭’。”
这句话像一枚细针,猝不及防扎进空气里。江羽和宋妍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再接话。只有雅雅扒拉着碗里的胡萝卜,忽然冒出一句:“我爸爸也总说‘等我回来’,但他回来的时候,我都睡着啦。”
容姝喉头一紧,低头喝了一口汤。热汤滑过食道,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凉意。
饭后,宋妍抱着美美去阳台看鸽子,江羽陪雅雅玩拼图,容姝收拾餐桌。吴姐执意要抢着洗碗,她便站在水槽边看着水流冲刷瓷碟,泡沫浮起又破灭。
手机震动起来。
是苏卿之发来的微信,只有一行字:【晚上九点,我回来拿东西。】
容姝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回复。窗外夕阳斜照,在瓷砖地面拖出一道狭长影子,像一道未愈合的裂痕。
她最终按灭屏幕,将手机倒扣在料理台上。
九点差十分,门铃响了。
宋妍正给美美讲睡前故事,闻言合上绘本:“我去开门。”
容姝却先一步起身,脚步比平时快半拍。她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的人——苏卿之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领口微敞,眼下有淡淡青影,手里拎着一只黑色行李袋,不是他常用的那只。
她拉开门。
苏卿之抬眼,目光掠过她肩头,落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玩偶的美美身上,又迅速收回。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而低:“打扰了。”
宋妍从沙发后探出头,笑吟吟道:“哟,这不是我们大忙人嘛?怎么,项目谈崩了,终于想起家里还有个妹妹?”
苏卿之没看她,只对容姝说:“我拿几件衣服。”
容姝侧身让开:“ upstairs。”
他点头,径直走上楼梯。脚步声沉而缓,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容姝没跟上去,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楼上很快传来轻微的翻动声,抽屉开合,衣架碰撞。十分钟过去,脚步声再次响起,比来时更沉。
苏卿之出现在楼梯口,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处贴着银色胶带。他看见容姝还站在原地,顿了顿,说:“这个……你收着。”
容姝没接。
他把文件袋放在玄关矮柜上,指尖在袋角轻轻按了一下:“里面是你爸当年那桩股权纠纷的原始录音。荣恩那边当年截断了证据链,但我在瑞士银行保险柜存了一份备份。密码是你生日。”
容姝瞳孔骤然收缩。
苏卿之抬眼,目光第一次直直撞进她眼里:“我不是替盛廷琛擦屁股。他是活该,你也是。”
他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纹:“但有些事,不该让你一个人扛。”
容姝指尖绷紧,指甲掐进掌心。她盯着他,嘴唇微颤,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苏卿之喉结上下滑动,忽然抬手,极轻地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那动作像某种失传已久的仪式,带着不容质疑的熟稔与克制。他指腹温热,擦过她皮肤时激起细微战栗。
“美美说,你教她折千纸鹤。”他声音更轻,“她说一只翅膀朝左,一只朝右,才能飞得稳。”
容姝眼眶倏地发热。
他收回手,转身欲走,却在门口停下,背对着她,肩膀线条绷得极紧:“妍姐说你小时候怕打雷,睡觉必须开着小夜灯。我查了气象预报,今晚有雷阵雨。”
说完,他拉开门,走入楼道灯光里,身影被拉得极长,又慢慢缩进电梯门缝中。
门合拢的刹那,容姝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
她快步走上楼,推开主卧门——床铺整齐,衣柜半开,最底层抽屉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角淡蓝色布料。她蹲下身,指尖探进去,摸到一个硬质方盒。
打开。
是一只手工折的千纸鹤,翅膀展开约莫七厘米,纸面泛着岁月沉淀的微黄,右翅内侧用极细的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小姝七岁,第一次折,歪得厉害,但我记住了。】
容姝手指剧烈发抖,几乎握不住纸鹤。她攥紧它,抵在胸口,仿佛那里有颗心正重新开始跳动,缓慢、沉重,却固执地搏击着。
楼下传来宋妍的声音:“小姝?你上楼干啥呢?”
她深吸一口气,把千纸鹤塞进睡裙口袋,快步下楼,脸上已恢复平静:“没什么,找支笔。”
宋妍狐疑地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忽然伸手捏了捏她脸颊:“行吧,不过提醒你一句——他刚才下楼时,右手一直在按左胸口袋。我赌一百块,里面是体检报告。”
容姝脚步微滞。
宋妍笑得意味深长:“你哥这人,撒谎比写论文还严谨,但身体骗不了人。去年他拒了三场心脏搭桥会诊,就因为怕你看见新闻标题。”
容姝喉头哽住,良久才挤出一句:“……他什么时候开始咳血的?”
“上个月。”宋妍把美美往怀里搂了搂,“他让我别告诉你。说你够累了。”
窗外,第一道闷雷滚过天际,云层压得极低,远处闪电撕裂墨色天幕。吴姐慌忙关窗:“要下雨喽!”
容姝走到阳台,望着黑沉沉的天空,掌心贴在冰凉玻璃上。口袋里的千纸鹤硌着肌肤,棱角分明。
手机又震。
盛廷琛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他一贯冷硬的声线:“珍珠的事,我查了。安清月当年给你的那颗,是我亲手扔的。但这颗,是我亲自下潜采的——南海三千米,三十七小时,换气三次。”
语音结束,附一张照片:男人穿着潜水服站在甲板上,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举着一颗裹着海藻残屑的珍珠,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湿透的额发上,眼神锐利如初。
容姝没回复。
她点开相册,找到三个月前美美画的一张涂鸦:歪歪扭扭的房子,两个大人牵着小孩,屋顶画着彩虹。右下角用蜡笔写着:【爸爸不在,妈妈和苏叔叔在。】
她把这张图设成了锁屏。
雷声炸响,暴雨倾盆而至。
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击着时间。容姝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中模糊的楼宇轮廓,忽然想起苏卿之刚才说的那句话——
【有些事,不该让你一个人扛。】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玻璃上蜿蜒的水痕,仿佛在描摹某个人的眉骨、鼻梁、下颌线。
身后,美美趿着小拖鞋跑过来,扑进她腿间:“妈妈,打雷啦!”
容姝弯腰抱起她,把脸埋进孩子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童稚的奶香混着淡淡的柠檬沐浴露气息,熨帖得令人鼻酸。
“不怕。”她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妈妈在。”
美美搂紧她脖子,小脸蹭蹭她脸颊:“那……苏叔叔也在吗?”
容姝望向玄关矮柜上那只牛皮纸袋,又低头吻了吻女儿额头:“他在。”
窗外电光骤亮,瞬间照亮整片雨幕,也映亮她眼中未落的泪光。
——那光很淡,却足够穿透三年积雪。
雨声轰鸣中,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一下,又一下。
稳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