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绝不原谅,高冷渣夫失控了: 第578章 谁让你自找苦吃
他沉默了片刻后,道:“不闲。”
容姝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下来,道:“听说昨天招商会的主持人,卢雪是临时换上去的。”
半晌。
盛廷琛低嗯了一声。
容姝握紧手机,道:“所以是你是吗?”
盛廷琛,“是在昨天之前安排的。”
所以他这意思就是在他昨天承诺答应她之前安排的,也没有违背承诺。
“昨晚江淮序的事跟我无关,你别摁我头上。”
容姝听着男人振振有词的有词的辩解,气笑出声,道:“不是你给了卢雪机会,还跟你无关?”
盛廷琛盯着他三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手机塞回他掌心,指尖用力压了压屏幕边缘,像在按捺某种几乎要破土而出的焦躁。苏卿之垂眸瞥了眼手机,没解锁,只是合上盖子,往裤兜里一插,声音不高不低:“你真想见小姝,就别在这儿摆脸色。她不是你的下属,也不是你签的一份合同——你晾着她,她不会回头看你一眼;你堵着她,她只会绕得更远。”
盛廷琛没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指节泛白。窗外阳光斜切进来,在他眉骨投下一道冷硬的阴影。他忽然想起昨夜离开容家时,容姝站在玄关处没送一步,只抱着美美站在楼梯口,低头给女儿理衣领,发丝垂落遮住侧脸,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他当时以为那是她的习惯性沉默,现在才明白,那不是沉默,是切割——一刀划清界限,连余温都不留。
“她今天去西河露营。”苏卿之忽然开口,语气平缓,却像往静水里掷了一颗石子,“江羽、宋妍、江淮序都在。裴遇也会去。齐砚朝说,他新买了一台便携式投影仪,打算傍晚放露天电影。”
盛廷琛抬眼。
“你要是真想见她,”苏卿之顿了顿,目光沉静,“现在开车过去,三点前能到。美美下课后,她会来接。你可以在那儿等——但别靠近她帐篷五十米内。她不喜欢被盯梢。”
盛廷琛眉头骤然一拧:“你凭什么替她定规矩?”
“凭我比你清楚她哪根神经最怕碰。”苏卿之终于直视他,眼底没有讥诮,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冷冽的清醒,“你当年能把她从盛家老宅的祠堂里抱出来,靠的是血缘和名分;可你后来一次又一次把她推回去,靠的却是习惯性的掌控欲。盛廷琛,人不是物件,不会因为你锁在保险柜里就永远属于你。”
空气凝滞了一瞬。
盛廷琛没反驳。他喉结动了动,像是吞下了什么极苦的东西,最终只低声问:“她……还喜欢露天电影吗?”
苏卿之微微一顿,似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片刻后,他点了下头:“喜欢。小时候你带她去郊区别墅看过一场,她记得。她说那天星星特别亮,你给她剥橘子,皮撕得不干净,汁水沾了她一手。”
盛廷琛呼吸微滞。
他当然记得。那是他们结婚第三年夏天,容姝刚怀上美美不久,孕吐严重,却执意要去。他陪她在草地上铺毯子,用外套裹住她单薄的肩背,一颗一颗剥开橘瓣,小心剔掉白络。她靠在他肩上笑,说这橘子甜得像偷来的。后来暴雨突至,他们狼狈躲进车里,她蜷在他怀里听雨声,手搭在他胸口,轻轻数他的心跳。
可后来呢?
后来他把她独自留在产房门外,自己飞赴纽约处理并购案;后来她高烧四十度,他正陪盛老夫人出席慈善晚宴;后来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牵着林薇的手走进宴会厅,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而他甚至没回头确认她是否还在原地。
苏卿之没再说话,起身走向电梯口。临进门前,他停步,背对着盛廷琛道:“她今天穿了浅灰针织衫,米白阔腿裤,帆布包带子有点短,总往下滑。你要是真去了,别让她帮你拎包——她手腕去年扭伤过,到现在阴雨天还会疼。”
电梯门缓缓合拢。
盛廷琛站在原地没动,手指缓缓松开,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红痕。他掏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与容姝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孤零零悬在那里:【你就不能跟我解释一句?】——像一句迟到七年的乞求。
他指尖悬停半秒,删掉,重写:【美美下课后,我送她过去。】
发送。
三分钟后,容姝没回。
他盯着屏幕,直到光标自动熄灭。转身走向停车场时,步子迈得极快,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又沉又稳,仿佛要把什么碾碎,又仿佛在追赶什么再也追不回的影子。
西河营地已搭好三顶帐篷,炊烟袅袅升腾。宋妍正指挥着江淮序往烤架上摆玉米,江羽蹲在河边洗草莓,裴遇递给她一条湿毛巾擦手,两人指尖无意相触,又迅速分开,耳尖都泛着淡红。齐砚朝举着相机扫一圈,忽然喊:“苏总来了!小姝呢?”
苏卿之朝他点头,径直走向最角落那顶灰蓝色帐篷——容姝正弯腰整理野餐垫,裙摆垂落如一片安静的云。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他,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到盛廷琛的消息,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苏卿之没问,只将手里保温杯递过去:“燕窝粥,刚热的。”
容姝接过,指尖触到杯壁温热的暖意,轻轻“嗯”了一声。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热流顺喉而下,熨帖得让她眼眶微热。她忽然说:“我记得小时候,每次发烧,我妈都会给我煮银耳羹。她说,再烫的汤,喝下去心里就踏实了。”
苏卿之静静听着。
“可后来……”她顿了顿,把杯子递还给他,“后来我才知道,她熬汤时,手腕也疼得发抖。”
苏卿之接过杯子,没接话,只伸手拂开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很轻,像拂去一件易碎瓷器上的浮尘。
不远处,宋妍朝这边招手:“小姝!快过来切西瓜!”
容姝应了一声,刚起身,手机又震。盛廷琛:【已出发。三点十分到。】
她指尖顿住,没回。
苏卿之却忽然开口:“小姝,如果我说……盛廷琛今天早上,在郑教授工作室楼下,站了整整二十七分钟,连伞都没打。”
容姝怔住。
“他衬衫全湿透了,头发贴在额角,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苏卿之望着她,“可他没进楼。也没给你打电话。就那么站着。”
容姝喉间发紧,指甲掐进掌心。
“你信吗?”苏卿之声音很轻,“他这辈子第一次,学会‘等’这个字。”
风忽地大了些,吹得野餐垫一角翻飞。容姝没说话,只慢慢蹲下身,重新抚平垫子褶皱。远处传来美美清脆的笑声,隔着电话听筒,像一串风铃。
她忽然想起清晨美美睡醒时攥着她手指说:“妈妈,爸爸今天穿得好帅,像动画片里的王子。可王子为什么老皱着眉呀?”
她当时只是笑,摸摸女儿额头,说:“因为王子找不到他的小公主啦。”
那时她没想太多。此刻却像被这句话猝不及防刺中——原来最痛的从来不是他不爱,而是他曾爱过,且至今未撤回,却早已弄丢了爱的方式。
三点零五分,营地入口传来汽车引擎声。
容姝抬眼望去。黑色迈巴赫停稳,车门推开,盛廷琛下车。他换了一件深灰羊绒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凸出,指节修长。没打伞,额发微潮,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不知是雨是汗。他怀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玩偶——美美最喜欢的那只,耳朵上缝着歪歪扭扭的补丁,是容姝亲手缝的。
他视线第一时间锁住容姝,步子没停,径直走来,却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美美说……”他嗓音微哑,像砂纸磨过粗陶,“她想把这个带给妈妈。”
容姝看着那只兔子,喉咙发哽。
盛廷琛没等她回应,已将玩偶轻轻放进她怀里。指尖掠过她手背,微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腕骨处——那里有道极淡的旧疤,是去年搬钢琴时被划伤的。他忽然抬起手,拇指指腹缓慢擦过那道痕,动作轻得像触碰蝴蝶翅膀。
“我查了资料。”他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孕妇前三个月,腕关节韧带松弛,容易二次损伤。你上次复查,医生说要避免提重物。”
容姝猛地抬眼。
他竟知道。
她从未告诉任何人。
盛廷琛却没看她眼睛,只盯着她手腕,喉结上下滑动:“以后……我来提。”
风忽然停了。
四周烧烤的滋滋声、笑声、水流声全都模糊成一片背景杂音。容姝抱着那只旧兔子,指尖陷进柔软绒毛里,仿佛抱着七年前那个在产房外攥着她手指、浑身发抖说“我害怕”的男人。
可七年后,他站在她面前,说“我来提”,却再不敢碰她的手。
宋妍远远喊:“小姝!西瓜切好了!”
容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她将兔子递给苏卿之:“帮我收好。”
苏卿之接过,没多言。
盛廷琛看着她转身走向人群,背影挺直,像一株被风雨反复捶打却始终未折的竹。他没跟上去,只站在原地,目送她融入那片喧闹光影里,直至她笑着接过江羽递来的西瓜,指尖染上鲜红汁水,像一小簇无声燃烧的火。
他忽然想起郑教授工作室里,美美仰着小脸问他:“爸爸,为什么妈妈不跟你一起回家呀?”
他答不上来。
此刻他依旧答不上来。
只是默默解下腕表,搁在路边青石上。表盘反射着天光,秒针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滴、滴、滴。
他在等一个答案。
或者,等一个她愿意回头看看他的理由。
暮色渐染时,美美被保姆牵着跑进营地,一眼看见容姝,扑过来抱住她腿:“妈妈!爸爸送我来的!他还给我买了冰淇淋!”
容姝蹲下身,替她擦掉嘴角奶渍,目光越过孩子头顶,望向营地入口。
盛廷琛倚在车旁,正低头看表。听见笑声,他抬眼看来,四目相对一瞬,他唇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不是从前那种势在必得的笑,而是一种近乎笨拙的、试探性的弧度。
容姝没笑,却也没移开视线。
晚风拂过,她腕上那道旧疤,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