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第四百五十八章 镇压明教,诛杀陈渊!
京城之乱牵扯皇子,牵扯六扇门,牵扯禁军。
可以说只要是沾上这件事情的人,几乎都是噤若寒蝉。
唯有一个秦肃观表现亮眼,明面上立下了众多功劳,几乎可以肯定是必须要封赏的。
换句话说,...
长宁坊的清晨向来喧嚣。骡马嘶鸣、铁匠铺子里叮当响个不停,蒸笼里腾起白雾裹着麦香飘散在街巷之间,十万百姓日复一日地在这方寸之地讨生活,谁也没想到自己脚下的青砖之下,正悄然埋着一场足以焚尽整座坊市的烈火。
陈渊站在长宁坊东口的茶棚下,手中竹扇轻摇,目光扫过街面——卖炭的老汉蹲在墙根数铜钱,挑夫赤着膀子往粮铺卸麻包,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瘸腿狗跑过石桥,桥下流水浑浊却鲜活。他盯着那水看了许久,忽然开口:“这水里没有龙气。”
贝先生负手立于他身侧,闻言微微颔首:“不错。龙脉分支若真被引至此处,最先受激的必是地脉水眼。长宁坊地下有三条暗河交汇,其中一条正是从皇陵余脉渗出的支流,虽微弱,却是活脉。红莲教的阵盘布得极巧,不是压在地脉节点上,而是借水势导引,将气运如潮水般层层推高。”
柳白靠在茶棚柱子上,指尖捻着一枚铜钱,忽而一弹,铜钱撞上檐角铜铃,“叮”一声脆响,惊飞了三只麻雀。他眯眼望向西边天际:“赶尸派的人该来了。”
话音未落,坊市西门忽起一阵阴风。
风不带尘,却卷起落叶打着旋儿倒退三步才落地;风不携声,可沿街晾衣绳上的粗布衣裳却无端抖动,像被无形之手攥紧又松开;风过之处,摊贩炉中炭火明明灭灭,火苗尽数朝西歪斜,仿佛在叩拜什么不可见的尊者。
“来了。”莫九阴沉声低语,右手已按上腰间铁尺,指节泛白。
只见西门青石道上,缓缓行来三人。
居中者身披玄色鹤氅,兜帽深压,露出半张苍白如纸的脸,眼窝凹陷,唇色乌青,嘴角似笑非笑,挂着两道干涸血痕——竟是用尸油勾画的镇魂符。他肩头横扛一具青铜棺椁,棺盖缝隙中渗出灰白寒雾,在晨光里凝成细小冰晶簌簌坠地。
左右二人皆着黑麻短打,赤足踏地,脚踝系着七枚铜铃,走一步,铃声幽咽一声,节奏诡异,竟与人的心跳错开半拍。他们身后各背一具铁甲僵尸,关节处嵌着锈蚀铜钉,脖颈缠满浸过朱砂的麻绳,绳结打成尸解印,每走十步便自行松开一道,再由左手拇指蘸取耳后尸毒重新系紧——那是赶尸人续命的法子,也是控尸的契印。
整条长宁坊主街霎时寂静。
挑夫停了肩,炭贩缩了手,连那追狗的孩子都僵在桥头,仰头呆望,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莫九阴瞳孔骤缩:“是莫九阴……是赶尸派‘引魂使’莫九阴!”
陈渊却摇头:“不是他。是同名。此人左耳缺了一块,断口平滑,像是被尸爪硬生生撕下来的。”
贝先生冷笑:“莫九阴?他配么?尸魔教余孽,也敢僭越八扇门总捕头的名号?他叫莫七煞,赶尸派外门长老,专司‘引阴’之术——引百尸入阵,聚万怨成煞。当年潭州瘟疫,死尸堆成山,便是他带着三个徒弟,一夜之间炼出三百具‘哭丧尸’,让整座城池哭声不绝七日,活人疯癫自刎者逾千。”
柳白忽而抬手,袖中滑出一支乌木箭,箭镞漆黑,隐隐泛着幽蓝冷光:“他肩上那口棺,装的不是尸体,是‘阴胎’。”
“阴胎?”莫九阴皱眉。
“以未出生即夭折的婴孩尸身,裹龙涎香、地肺寒晶、百年槐木心,封于青铜棺中三年,每日以尸毒喂养,待其脐带化作灰索、颅骨生出第三眼,便成阴胎。”柳白声音压得极低,“此物不属阴阳,不归生死,乃是活尸与死气交融所诞的邪胎。它不吸阳气,反噬龙气。一旦龙脉分支被引至此,阴胎便会主动破棺而出,循气而噬——它要的不是污染,是吞噬。”
陈渊终于合拢竹扇,轻轻敲击掌心:“所以太子给他们的,不是帝王尸,而是……活龙胎。”
贝先生面色骤变:“龙胎?!那东西早已绝迹千年!传说大夏开国太祖曾得一具,藏于皇陵地宫深处,以九十九位钦天监道士日夜诵《太初龙经》镇压,以防其吞尽龙脉根基……太子竟能把它挖出来?”
“不是挖。”柳白缓缓收箭,“是献祭。”
三人同时沉默。
长宁坊的风,忽然更冷了。
就在此时,北巷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一骑快马撞开人流直奔坊市中央广场,马上骑士锦袍玉带,腰悬金鱼袋,正是礼部侍郎家的次子,素来与七皇子府走得极近。他翻身下马,喘息未定便高声喝道:“奉七皇子令!长宁坊今日戒严!所有帮主半个时辰内至广场听宣!违者,抄家灭族!”
话音未落,东南角酒肆二楼窗口“哗啦”一声碎裂,三道黑影翻跃而下——黑衣蒙面,腰佩雁翎刀,刀鞘刻着“秦”字暗纹。为首者落地无声,袖口一抖,甩出三枚铁蒺藜,精准钉入那礼部侍郎之子胯下骏马四蹄,马匹哀鸣跪倒, rider 被掀翻在地,脸上赫然多出三道血线。
“秦肃观的人。”莫九阴低声道。
柳白却笑了:“不,是赵无忌的刀奴。秦肃观手下哪有这般狠辣手段?这三人,是去年在青州斩过七位漕帮舵主的‘断脊三刃’,专割人脊椎,一刀断气,二刀断魂,三刀断运。”
话音未落,西市绸缎庄大门轰然洞开,十二名青衣汉子鱼贯而出,人人手持九节鞭,鞭梢缀着铜铃,铃声清越却不祥——正是长宁坊最大地下赌坊“万宝楼”的护院,领头者胸口绣着一朵墨莲,莲心一点猩红,正是红莲教标记。
贝先生眯眼:“红莲教早到了。”
“不止。”陈渊忽然抬头,望向头顶屋檐,“房顶上还有两个。”
众人齐刷刷仰首——瓦楞之间,三只通体雪白的信鸽静立不动,羽尖凝着露珠,却分明不是活物。鸽眼嵌着两粒黑曜石,内里隐约流转符文微光。
“天风听雨楼的‘云哨’。”温柔不知何时已立于茶棚后巷阴影里,手中托着一只紫檀匣子,匣盖微启,透出淡青雾气,“我刚收到消息——赵无忌麾下那位四境神台,昨夜已潜入皇城司地牢,亲手剜出狱卒双眼,逼问出了‘龙胎’存放的具体密室方位。他不是冲着龙胎来的,是要抢在赶尸派之前,把阴胎炼成‘血傀’。”
“血傀?”莫九阴愕然。
“以活人精血饲喂阴胎,七日之内,阴胎睁眼,便可驱使万人为傀,血肉化泥,骨为兵戈。”温柔声音平静,“赵无忌不要皇位,他要的是……重铸人族气运的权柄。他说,大夏龙脉腐朽太久,该换一条新龙了。”
空气仿佛凝固。
远处,赶尸派三人已行至广场中央。莫七煞肩头青铜棺“嗡”地一震,棺盖缝隙中渗出的寒雾骤然加厚,地面青砖咔嚓裂开蛛网状细纹,缝隙里钻出灰白菌丝,眨眼蔓延三丈,所触之处,草木枯槁,石阶泛出尸斑。
而就在那菌丝即将触及广场中央旗杆底座时——
“叮。”
一声磬响,清越如月破云。
自南门方向缓缓走来一名青衫男子,手持拂尘,腰悬古剑,面容清癯,双目温润如春水,行走之间衣袂不扬,却似踏在无形云梯之上。他身后跟着两名童子,一个捧香炉,一个托玉盘,盘中盛着七枚青玉棋子,颗颗莹润生辉。
“天武盟,柳随风。”
贝先生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来了。”
柳随风径直走到广场边缘,拂尘轻挥,七枚青玉棋子自玉盘腾空而起,悬浮于半尺高处,排成北斗之形。他指尖点向其中一颗,玉子嗡鸣,射出一道淡青光束,直没入地。刹那间,广场四周七处地脉节点同时亮起微光,如星垂野,勾连成阵。
赶尸派莫七煞肩头棺椁猛地一震,棺盖“砰”一声弹开三寸,一股浓稠黑气喷涌而出,却被北斗光阵拦住,如沸水泼雪,滋滋消融。
“柳军师。”莫七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你布的是‘七星锁龙阵’,锁得住龙气,锁不住阴胎本源。它若饿极,会先啃食此地百姓寿元——十万条命,够它睁第一只眼。”
柳随风微微一笑:“那就让它睁。”
他拂尘再挥,北斗七子光华暴涨,竟反向注入地下,而非封锁。霎时间,长宁坊所有水井井口腾起白雾,雾中隐现龙形虚影,蜿蜒盘旋;街边柳树无风自动,枝条垂落水面,水中倒影竟映出鳞爪狰狞;连那桥下浑浊流水,都泛起粼粼金光,恍若熔金流淌。
“他在催——”贝先生失声,“他在用阵法强行催生龙脉分支!不是引,是催!”
柳白眼神灼灼:“这才是真正的杀招。龙脉分支若自然爆发,尚有缓冲余地;可若被阵法强行催生,其暴烈程度会翻倍!阴胎吞得越快,反噬越猛——它若真睁眼,第一个撕碎的,就是莫七煞自己的神魂!”
莫七煞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掐诀,口中念诵尸魔古咒,肩头阴胎棺剧烈震动,棺内传出婴儿啼哭,凄厉刺耳,闻之令人牙酸欲呕。可那哭声刚起,便被北斗阵光压回棺中,只余闷响如擂鼓。
“柳随风!”莫七煞厉喝,“你可知此阵一启,龙气暴走,半个长宁坊将化为齑粉?!”
“知道。”柳随风笑容不变,“所以——陈兄,动手。”
陈渊竹扇倏然展开,扇面墨绘山河图骤然亮起金线,贯日剑自背后悍然出鞘,剑未至,剑意已如天河倾泻,直劈莫七煞面门!
同一瞬,贝先生双手结印,周身浮现青龙虚影,龙吟震霄;柳白挽弓搭箭,混元之力灌注箭身,箭尖吞吐雷霆;莫九阴铁尺横扫,尺锋划过之处,空气凝成霜刃;温柔袖中滑出七根银针,针尖滴落猩红药液,落地即燃幽蓝火焰。
八方围杀,天地变色。
而就在此刻,长宁坊地底深处,一声沉闷巨响轰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搏动。
如远古巨兽的心跳,缓慢、沉重、无可抗拒。
整个坊市地面剧烈起伏,青砖崩裂,屋瓦震落,万千百姓捂耳跪地,耳鼻沁出血丝。空中云层被无形之力撕开,露出一道扭曲金光,光中浮现金鳞片片,龙首若隐若现——
龙脉分支,真的被催出来了。
莫七煞仰天狂笑,笑声却戛然而止——他肩头青铜棺轰然爆碎,阴胎破壳而出,却并非婴孩模样,而是一团蠕动黑肉,三只血瞳齐齐睁开,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钉在陈渊身上。
“找到了……”阴胎发出无数重叠之声,似千万亡魂齐诵,“杀龙者……的气息……”
陈渊握剑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
他忽然明白——
这不是争夺龙脉的局。
这是龙脉,在选它的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