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第四百七十章 攻打天水城
当初柳随风评价宋烟罗时,便说过宋烟罗虽然是女人,但却脾气火爆炽烈。
甚至有次跟金刚般若寺起了冲突,她都敢直奔金刚般若寺讨要说法,以一种搏命般的态度使得金刚般若寺都作出了一定的让步。
这...
西北七城的两道虚影沉默了足足三息。
光华在青铜阵盘上微微荡漾,仿佛水面被无形手指轻轻拨动。那嘶哑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已不再同步——左侧人影开口时带着一丝讥诮:“白衣侯,你代表朝廷?可你金羽军的侯爵印信,前日还在刑部大牢的铁匣里发霉;你腰间佩剑,前日还沾着宋天成颈血未干。朝廷让你来谈合作,还是让你来送死?”
右侧人影则干脆冷哼一声,袖袍一拂,阵盘中光影骤然扭曲:“明教若真如你所说不堪一击,何须劳烦我等?六扇门、禁军、龙渊武境,哪个不是陛下亲掌利器?偏要一个刚脱罪身、无兵无将、连府邸都未修缮齐整的白衣侯,来敲我西极北地的门?”
金羽军并未动怒,只是缓缓解下腰间那柄通体素白、剑脊隐有双瞳纹路的长剑,横置于案几之上。剑鞘未撤,但一股极淡的寒意却如霜气般自剑柄漫开,瞬间令屋内炭火微颤,窗纸无声震鸣。
“此剑名‘重瞳’,取自先祖血脉异象,亦是我金羽军百年不传之秘。”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七百年前,明教八位副教主围攻青梧山,斩我金羽军十二代家主于断崖之下,剥其皮为鼓,悬于总坛门前三日。那鼓声,至今仍在青梧旧址夜夜作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道虚影:“你们说朝廷不信我——不错,我不信朝廷,朝廷亦未必信我。但明教信吗?他们信我金羽军必欲杀之而后快,信我赵氏与明教之间,早无转圜余地。所以……”他指尖轻叩剑鞘,“我来,不是以朝廷使臣身份,而是以金羽军唯一活口、以青梧山血债未偿者身份,邀你们——共赴一场不死不休的局。”
左侧虚影眼神微凝,终于第一次正视金羽军:“你可知明教如今藏身何处?”
“昆仑墟外,九嶷山腹。”金羽军答得极快,“三年前,陈渊亲率七名‘明心使’潜入九嶷,以‘焚心火’烧尽山腹三百里岩脉,改地脉为阴煞之穴,又引地下熔浆为引,在山腹深处筑起‘幽冥观’。那里没有日光,没有活物,只有明教七百年来积攒的‘心灯’残焰,日夜不熄。每一盏灯,都曾是一具江湖高手的魂魄所炼。”
右侧虚影忽然冷笑:“你连幽冥观的位置都知道?谁告诉你的?”
“陆北明。”金羽军直言不讳,“他在通天塔战败后,被我亲手缚于地牢七日。第七日午时,他咬舌自尽前,吐出三枚黑牙——牙内刻着九嶷山舆图,还有一行血字:‘幽冥观下,镇压着你们道佛魔三脉失踪的七十二位长老’。”
屋内霎时死寂。
连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都似被无形之力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两道虚影同时震颤,光影剧烈波动,几乎溃散。左侧那人喉结滚动,声音已失所有倨傲:“……七十二位?包括二十年前失踪的‘天机子’与‘大悲僧’?”
“还有十年前被掳走的‘玄音道主’幼女。”金羽军平静补充,“她今年十七,已被炼成‘心灯’第十三盏主焰。那灯芯,是她生前最爱的一支白玉笛。”
右侧虚影猛地抬手,按住自己左眼——那只眼瞳竟在瞬息间化为赤红,仿佛有烈火在眼底奔涌:“……她笛声,能召百鸟。”
金羽军点头:“今晨,我已遣人将一支仿制白玉笛,连同陆北明黑牙所绘舆图,一并送往西北七城边境。若二位信我三分,可命人验笛内暗格——夹层中有一缕尚未散尽的‘九嶷阴煞气’,乃是从幽冥观通风孔中采得,与当年青梧山血案残留气息同源。”
话音落地,两尊青铜阵盘同时嗡鸣,表面浮起细密金纹,竟是自行启动了最高阶的“灵契共鸣阵”。
左侧虚影深深吸气,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白衣侯,你若敢骗我……”
“我金羽军满门只剩我一人。”金羽军直视对方,“骗你,对我何益?”
右侧虚影沉默良久,忽而抬手,自虚影袖中甩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铸着九嶷山轮廓,背面则是一轮残月,月心嵌着半粒猩红朱砂:“持此令,可入有双城‘断魂崖’,见我族‘守陵人’。他会带你去见——真正能决定此事的人。”
左侧虚影亦抛出一枚令牌,形制相似,却刻有宋天成城墙浮雕:“此令可入宋天成‘镇岳台’,见‘镇岳将军’阳虺遗孤。他手中握有神卫军残部,以及……陆北明当年从通天塔夺走的‘新天剑谱’残卷。”
两枚令牌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散发出幽微却迫人的威压。
金羽军伸手接过,指尖触到令牌刹那,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同时涌入经脉——一股凛冽如北地寒霜,冻得他小指发麻;一股炽烈似西极熔炉,灼得他掌心刺痛。他强忍不适,躬身一礼:“多谢。”
“且慢。”左侧虚影忽然道,“你既知幽冥观,可曾想过——为何明教甘冒大险,选在九嶷?”
金羽军眸光一闪:“因九嶷山腹,本就是上古‘地心锁龙阵’的阵眼之一。”
“不错。”右侧虚影接道,“而那锁龙阵,七百年前,正是由你金羽军先祖,联手道佛魔三脉共布。阵成之日,你先祖以血为引,立誓‘永镇明教,不使其复出人间’。”
屋内烛火猛地一跳。
金羽军呼吸滞住。
他当然知道地心锁龙阵——那是金羽军秘典《青梧纪》开篇第一卷所载,但其中只言“先祖布阵镇邪”,从未提及“联手道佛魔三脉”。更未记载,那阵眼核心,竟需以血脉为引,以魂为契!
“你金羽军每一代家主,临终前都会独赴九嶷,将自身元神注入阵眼。”左侧虚影声音低沉,“你以为你先祖为何屡战屡败,最终被剥皮为鼓?因为他们早已不是为战而战——而是以身为饵,诱明教深入阵眼,再借锁龙阵反噬之力,一次次重创其根基。”
金羽军手指骤然收紧,青铜令牌边缘割破掌心,鲜血渗出,滴落在地,竟发出“嗤”的轻响,蒸腾起一缕青烟。
原来如此。
原来青梧山断崖上,先祖并非战败被俘,而是……主动赴死。
原来百年来金羽军式微,并非血脉凋零,而是每一代家主,都在用性命加固那座早已残破的地心锁龙阵。
“所以白衣侯,”右侧虚影冷冷道,“你今日所求,并非联手剿灭明教——而是要重启锁龙阵。而重启之法,需三脉共祭,需明教副教主心头血为引,需……你金羽军当代家主,以重瞳血脉为匙,亲自踏入阵眼。”
金羽军缓缓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骇人:“若重启成功,明教覆灭,地心锁龙阵重归完整,九嶷山将永成死地,再无一丝阴煞外泄。”
“若失败呢?”左侧虚影问。
“阵毁,龙脉暴走,九嶷崩裂,方圆千里化为焦土。”金羽军声音平静无波,“而我,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两道虚影久久不语。
最终,左侧那人缓缓抬手,虚影指尖点向金羽军眉心——一点金光射出,没入其重瞳之中。
刹那间,金羽军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青梧山巅,十二代先祖并肩而立,衣袍猎猎,脚下是翻涌的墨色地脉;九嶷山腹,幽冥观穹顶之上,一道巨大锁链虚影若隐若现,锁链尽头,沉睡着一尊模糊的、双首龙形巨影……
“这是‘守陵人’赐你的一缕‘观阵灵识’。”左侧虚影道,“三日后,你若能凭此灵识,在九嶷山外百里,寻到三处‘阵眼裂隙’,便证明你血脉未断,尚可承继先祖之责。届时,守陵人会亲自接你入断魂崖。”
右侧虚影则取出一卷泛黄竹简,掷于案上:“此为阳虺遗孤所赠‘新天剑谱·锁龙篇’。其中记载,如何以剑气引动地脉,如何以音律震荡阵纹。陆北明当年未能参透最后一章,因他不懂——锁龙之剑,从来不是杀人之剑,而是……献祭之剑。”
金羽军双手捧起竹简,指尖颤抖。
他忽然想起皇帝赵广在内殿中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朕,只需要结果。”
原来所谓结果,并非只是陈渊的人头。
而是——以他赵无忌之命,换明教彻底湮灭;以他金羽军一脉最后血脉,为大夏续上七百年的镇邪之锁。
他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掌心,血珠滴落,在竹简封皮上洇开一朵暗红小花,像极了七百年前,先祖在青梧山断崖上,洒下的最后一滴血。
窗外,暮色四合。
一队禁军巡逻经过侯府高墙,甲胄铿锵,火把摇曳。火光映照在府门匾额上,“金羽侯府”四字漆色斑驳,唯有一道剑痕斜贯“羽”字,深可见木——那是三年前某夜,一柄飞剑破空而来,钉入匾额,剑柄犹自嗡鸣不止。无人敢拔,也无人知晓,那一剑是谁所发。
金羽军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极倦。
他转身走向内室,推开一扇尘封多年的暗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台阶两侧,每隔三步便嵌着一枚黯淡的青铜镜。镜面蒙尘,却隐约映出无数个他的倒影,每个倒影的眉心,都有一点猩红印记,如未干的血。
最底层,是一间不足十步见方的密室。
室中央,静静立着一座青铜棺椁。棺盖未封,内里并无尸身,只有一袭雪白侯服,叠得整整齐齐;服上,放着一枚褪色的锦囊,囊口系着黑绳。
金羽军解开黑绳。
锦囊倾倒,数十枚染血的牙齿滚落于地——颗颗尖利,犬齿尤甚,牙根处皆刻着细小符文。他俯身拾起一枚,对着烛火细看,符文在火光下流转,赫然是“青梧”二字古篆。
这是先祖遗骨所炼的“青梧牙兵”,金羽军秘术“千牙咒”的根本。每一枚牙齿,都曾是一位先祖的临终执念所凝。
他将牙齿一枚枚拾起,放入怀中。当最后一枚入怀时,密室四壁青铜镜忽然齐齐亮起,镜中倒影全部转过脸来,齐刷刷望向他——每张脸上,重瞳幽深,瞳孔深处,皆有微弱火光跃动,如……心灯初燃。
金羽军闭目,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悲喜,唯有一片冰封万里的荒原。
他缓步走出密室,反手合上暗门。门外,赵广的已在廊下等候多时,手中捧着一方紫檀木盒。
“王爷,”赵广声音低沉,“您要的东西,备好了。”
金羽军掀开盒盖。
盒中,并非刀剑,亦非丹药。
而是一叠素白宣纸,纸上墨迹淋漓,写满密密麻麻的名单——
“天机子门下七子,俱在昆仑墟外‘听雪庐’隐居。”
“大悲僧三位弟子,已于三月前潜入九嶷山外围,扮作采药人。”
“玄音道主旧部‘七弦社’,昨夜已遣三十六名乐师,携古琴七张、箜篌九架,沿九嶷山南麓布下‘天音伏魔阵’雏形。”
名单末尾,一行小字如血:“道佛魔三脉,已各自派出‘代阵人’,不日将至九嶷。他们不认朝廷,不认白衣侯,只认……青梧山断崖上,那十二道未散的英魂。”
金羽军合上盒盖,指尖抚过冰凉的紫檀木。
原来早在他踏入皇宫之前,有些棋子,便已悄然落定。
原来所谓合纵连横,并非他一人奔走呼号——而是七百年来,所有被明教所害的宗门、所有失去至亲的江湖人、所有在断崖上跪拜过十二道英魂的后辈,都在等一个信号。
一个由金羽军重瞳所点燃的,焚尽幽冥的信号。
他转身,望向府外沉沉夜色。
九嶷山的方向,天幕低垂,乌云如墨。
但就在那浓云裂隙之间,一颗星子正悄然亮起,清冷,锐利,亘古不移。
金羽军仰首凝望片刻,忽然抬手,一指点向自己左眼。
重瞳深处,幽光暴涨。
那颗星子的倒影,赫然映入瞳孔中心,与其中一点猩红,严丝合缝,融为一体。
“江兄。”他轻声道。
“在。”
“明日卯时,备马,去城西‘流萤巷’。”
“流萤巷?那里不是……”
“嗯。”金羽军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秦肃观,住在那里。”
赵广的瞳孔骤然收缩:“王爷,您要见他?可他……”
“可他刚刚被封‘捕神’,官居二品,手握稽查朝堂之权。”金羽军转身走向书房,背影挺直如剑,“这样一个人,若不能为我所用,至少……该让他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捕神’该捕之‘神’。”
“您是想……”
“我要他帮我,”金羽军脚步未停,声音却沉如寒潭,“去杀一个人。”
“谁?”
“明教现任‘白莲使’,李玄素。”
赵广的面色霎时惨白:“李玄素?!他不是……不是七皇子生母、已故淑妃的亲弟?!”
“正是。”金羽军推开门,室内烛火被风带得狂舞,“而七皇子死前,曾亲口供认——李玄素,才是当年毒杀太子生母、构陷镇北王谋逆的真正主使。”
烛光在他半边脸上跳跃,另一半,沉在浓重阴影里,唯有重瞳幽光,冷如万载玄冰。
“所以秦肃观若真如他表现那般嫉恶如仇……”金羽军缓缓落座,提笔蘸墨,“他今晚,就该出现在流萤巷口。”
“王爷,”赵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您是在逼他……站队?”
金羽军落笔如刀,在素笺上写下第一个字——
“不。”他头也不抬,墨迹未干,“我在教他,什么叫……君要臣死。”
窗外,更鼓三响。
亥时三刻。
流萤巷深处,一盏孤灯,摇曳如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