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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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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第五百三十章 白刃不相饶

    夏侯九霄对于侯元身后事的安排不光是为了补偿这位老将军,也是要稳定军心。

    像是定难军这种大军,名义上归属朝廷,但实际上就是夏侯九霄的私军,他这位大将军跟军阀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还算是听朝廷的话。...

    吴冶子话音未落,周身忽有黑气翻涌,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弥漫开来。那黑气并非寻常魔气,而是带着一种金属锈蚀般的腥涩气味,夹杂着齿轮咬合的刺耳嗡鸣,竟似有无数细小机括在虚空中自行转动、咬合、崩裂!

    “咔嚓——”

    一声脆响自他左臂传来,众人惊见他袖口炸开,露出一截手臂——那已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暗青色玄铁与灰白骨节交错拼接而成!关节处嵌着三枚人眼大小的赤红晶石,正随着他呼吸明灭不定,如活物般搏动。

    宋显辅倒抽一口冷气:“……傀儡炼骨?!他把《百骸机枢经》残篇炼进了自己体内?!”

    此经正是当年魔天阁九大禁术之一,以自身为炉鼎,将血肉神魂与机关术强行熔铸,初时可借机括之力暴涨战力,久而久之却会渐失人形、神智,最终沦为半人半械的疯魔傀儡。神机阁典籍中早有警示:修此术者,十人九癫,一人化铁。

    吴冶子却仰天大笑,笑声里再无半分儒雅,只剩金属刮擦般的尖利:“蠢货!你们只知毁书,可曾想过——为何通天塔坍塌前,唯独魔天阁的藏经殿完好无损?为何我师祖吴万山从塔中带回的图纸,偏生缺了三页‘心枢图’?!”

    他猛地抬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刻着十二道交错齿痕,中央凹槽中悬浮着一滴凝而不散的漆黑血液——正是方才陆定远临死前喷出的那口怨煞阴血!

    “这滴血,是陆定远亲手取自八具尸体眉心的‘怨核’所凝!”吴冶子眼中赤光暴涨,“他献给我的不是阴魂,是钥匙!是打开心枢图的最后一把锁!”

    陈渊瞳孔骤缩——那罗盘纹路,竟与饮魔刀内封印的某段古老符文隐隐呼应!他此前只当那是刀灵残留的魔纹,此刻方觉其下暗藏玄机。

    顾临川剑尖微颤,低声道:“这老东西……疯得有根有据。”

    吴冶子狞笑着将罗盘按向自己左胸,青铜表面瞬间融化,如活物般渗入皮肉。下一瞬,他整条左臂轰然爆开!无数细若游丝的玄铁丝线迸射而出,在半空交织成一张蛛网,网心正对宋显辅咽喉!

    “宋师弟,你总说师父心软。”吴冶子声音忽高忽低,似有数十人在同时开口,“可你可知,三十年前师父奉命毁经,烧的只是抄本?真正的《心枢图》拓片,早被他缝进你襁褓内衬的金线里!你每日贴身佩戴,气血滋养,图纹早已渗入你的骨髓——你才是第一把钥匙!”

    宋显辅浑身剧震,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旧衣内袋。指尖触到一处细微凸起,他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陈渊一步踏前,混元之力凝于掌心,白龙法相尚未腾起,忽见吴冶子右眼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道幽蓝电光自其中激射而出!

    “嗤——”

    电光未至,陈渊左肩护体真气已如薄冰碎裂!他旋身侧让,电光擦过耳际,竟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一道焦黑深沟,沟中残留的幽蓝电流仍在噼啪跳动,发出腐蚀金属般的嘶响。

    “雷枢引线?”顾临川瞳孔一缩,“他把换日盟先登营的破日甲雷纹……炼进了眼球?!”

    吴冶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间发出齿轮卡死的“咯咯”声:“不错!罗烈那小子穿的破日甲,图纸是我亲手补全的!夏侯九霄想用阴煞蚀血箭破甲?呵……那箭矢的淬毒槽,早被我改成了‘雷枢共鸣腔’!只要先登营将士心念杀意,箭头便会自动感应,引雷反噬——你们猜,那一营精锐,能活下来几个?”

    山风骤停,满谷死寂。

    陈渊缓缓抬起右手,饮魔刀横于胸前,刀身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那幽蓝电光的召唤。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吴阁主,你既知心枢图在宋显辅身上……为何不直接夺走?”

    吴冶子动作一顿,眼中赤光明灭不定。

    陈渊继续道:“因为夺不走。心枢图认主,需以血脉温养三十年,更需施术者心甘情愿……你等了三十年,等的就是今日宋显辅亲口揭发你,等的就是他怒极攻心、气血逆冲的刹那——那时他心脉震动频率,恰与心枢图共鸣!”

    宋显辅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手按胸口,只觉那里突突狂跳,似有一只无形手掌正隔着皮肉,缓缓攥紧他的心脏!

    吴冶子沉默良久,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山壁簌簌落石:“好!好一个明教陈渊!你比你师父赵无忌看得还透!”

    他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胸膛——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块布满蛛网状裂痕的青铜胸甲,甲面镌刻着繁复星图,中央镶嵌着一枚浑浊玉珏。此刻玉珏正泛起微弱红光,与宋显辅心口跳动频率完全同步!

    “心枢已启,只差最后一步。”吴冶子喘息粗重,眼中疯狂愈盛,“宋显辅,跪下!以你心头血,祭我魔天新炉!”

    话音未落,他双臂猛然展开,背后虚空轰然撕裂!一道高达三丈的青铜巨门虚影缓缓浮现,门上铭刻着扭曲的“机”“煞”“劫”三字古篆,门缝中透出熔岩般的暗红光芒,更有无数哀嚎魂影在火光中沉浮挣扎——正是那八具被虐杀武者的疯魔阴魂!

    “魔天之门?!”宋显辅失声惊呼,“传说中魔天阁镇派秘术‘万机炼狱阵’……竟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吴冶子厉啸,“神机阁守着‘器’的壳子装圣人,魔天阁却敢吞下‘器’的魂!今日我就当着你们的面,炼一炉前所未有的神兵——以宋显辅为炉鼎,以八魂为薪火,以心枢图为引信,铸我‘劫天机’!”

    青铜巨门轰然洞开,灼热气浪裹挟着血腥与铁锈味扑面而来。宋显辅只觉脚下大地寸寸龟裂,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自门中涌出,拉扯着他四肢百骸,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碾碎后吸入那熔炉深处!

    千钧一发之际,陈渊动了。

    他并未挥刀,而是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敕!”

    一道血色符印凭空浮现,正是《寒渊血煞封天阵》的变招“缚心印”!符印一闪即逝,没入宋显辅眉心。

    宋显辅浑身一僵,心口狂跳骤然平复,那被牵引的魂魄之力戛然而止!他惊愕抬头,只见陈渊左袖已被幽蓝电光蚀穿,露出手臂上几道焦黑血痕,却仍稳稳站在原地,饮魔刀斜指地面,刀尖一滴魔血缓缓凝聚。

    “吴阁主,你漏算了一件事。”陈渊声音低沉如雷,“心枢图认主,需心甘情愿……可若有人,替他斩断这份‘愿’呢?”

    话音未落,陈渊右手猛地掐诀,混元之力骤然逆转!白龙法相并未腾空,反而如活物般缠绕上饮魔刀身,龙首衔住刀尖,龙尾盘踞刀柄——刹那间,刀身魔气尽敛,竟透出温润如玉的青白光泽!

    “这是……”顾临川瞳孔骤缩,“青木堂的‘生生造化劲’?!他把魔气与生机强行糅合?!”

    陈渊一刀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青白刀芒,轻飘飘掠过空气,仿佛柳枝拂过水面。

    但吴冶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

    他胸前青铜胸甲上,那枚浑浊玉珏“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玉中红光疯狂闪烁,竟似在恐惧!

    “不可能!‘劫天机’尚未开炉,心枢怎会……”

    “心枢未启,心锁已断。”陈渊收刀,声音平静无波,“你费尽心机想借宋显辅之怒激活心枢图,却忘了——最懂如何斩断执念的,从来不是炼器师,而是我们这些……天天跟心魔打架的魔道中人。”

    他缓步上前,靴底踩碎地上一块青铜碎片,发出清脆声响:“吴阁主,你太执着于‘器’了。可真正的‘器’,从来不在炉中,而在持器之人手中。”

    吴冶子怔在原地,眼中赤光急速黯淡,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仿佛体内所有机括同时卡死。他低头看向胸前玉珏,那道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蛛网般爬满整块玉面。

    “噗——”

    玉珏轰然炸裂!无数碎片激射而出,每一片都映出吴冶子扭曲的面孔。他身体剧烈颤抖,左臂玄铁关节“嘎吱”作响,右眼幽蓝电光疯狂明灭,最终“砰”地一声爆开,化作一团焦糊血肉!

    “呃啊——!!!”

    凄厉惨嚎响彻山谷。吴冶子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青石缝隙,指甲寸寸崩裂。他艰难抬头,视线已模糊不清,却仍死死盯着陈渊:“你……毁我道基……你可知……毁的是什么?!”

    陈渊俯视着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只知道,毁掉一个疯子,救回一个活人。”

    吴冶子喉咙里涌出大口黑血,血中竟混着细小的青铜碎屑。他嘴角扯出一个破碎的笑:“好……好……那便……一起……”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

    “住手!”宋显辅失声大喊。

    但晚了。

    “轰——!”

    吴冶子天灵盖炸开,没有脑浆四溅,只有一团炽白电光冲天而起!电光中,无数细小青铜齿轮高速旋转,组成一个巨大漩涡,漩涡中心,赫然是那枚已碎裂的心枢图玉珏!

    “他要自爆心枢!引动劫天机反噬!”顾临川剑光暴起,欲斩断电光漩涡。

    陈渊却伸手拦住他:“别动。”

    电光漩涡急速收缩,最终凝成一颗鸽卵大小的赤红圆珠,静静悬浮在吴冶子尸首上方。圆珠表面,心枢图纹路如活物般流转不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

    陈渊伸出手,赤红圆珠温顺地落入他掌心,微微搏动,宛如一颗新生的心脏。

    “心枢已净,劫天机未成炉,反成胚。”他摩挲着圆珠,目光扫过全场噤若寒蝉的炼器师,“诸位,吴阁主已伏诛。依神机阁祖训,弑师叛道、炼邪毁宗者,当废其修为,焚其典籍,逐其名号,永不入碑。”

    他顿了顿,掌心微光闪过,赤红圆珠悄然隐没:“至于这心枢图……我代宋显辅收下。待他心境澄明之日,再行归还。”

    宋显辅深深吸气,挺直脊背,对着满谷炼器师朗声道:“即日起,神机阁戒律重立!凡修魔天邪术者,格杀勿论!凡藏匿魔天典籍者,连坐三族!凡……”

    他声音洪亮,字字如锤,敲打在每一名炼器师心上。月光洒落,照见他眼中泪光闪烁,却无半分软弱,只有劫后余生的凛然与决绝。

    陈渊悄然退至谷口阴影处,饮魔刀垂落,刀尖一点魔血无声滴落,在青石上洇开一朵妖异的花。

    顾临川踱步过来,压低声音:“你真把心枢图收了?不怕它反噬?”

    陈渊望着远处山巅初升的冷月,唇角微扬:“怕?我怕的是它不够邪。”

    他摊开手掌,一缕青白气流在掌心盘旋,其中隐约可见一丝幽蓝电光,正与那青白气流纠缠、融合、蜕变。

    “魔天阁的‘器’,神机阁的‘道’,再加上……明教的‘劫’。”他轻声道,“这三样东西搅在一起,才刚刚开始发热。”

    山风掠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向那扇缓缓消散的青铜巨门虚影。门缝中最后一丝暗红光芒熄灭前,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叮”响,仿佛某种古老契约,在无人见证的角落,悄然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