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绘卷师:开局财神赵公明: 第830章 偶遇赵清河
即便已经证道成神的吴闲,此刻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吴闲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老爷子这种狂暴的力量,在达到一定程度后,甚至有可能直接将他的【神位】撕碎。
毕竟那可是连天地秩序都能破坏的力量。...
冥河老祖指尖一凝,一缕幽红血气自掌心浮起,倏然化作一面朦胧水镜——镜中并非实景,而是无数碎裂的光影重叠交织:一只半透明的墨色蚊蚋悬停于混沌气流中央,六足微颤,口器如针,周身却缠绕着七道截然不同的法则锁链,每一道都泛着古拙星纹,赫然是早已湮灭于洪荒纪元的“太初本源铭文”。
“看见没?”老祖声音低沉下来,指节轻叩镜面,水波荡开一圈涟漪,“这七道锁,是他自己铸的,也是他自己断的。”
吴闲瞳孔微缩。太初本源铭文,乃盘古开天前混沌未判时最原始的秩序烙印,连圣人都只能摹写其形、难解其意,更遑论主动锻造又亲手崩毁?他下意识望向财神爷意志——后者正悬浮于识海深处,金袍无风自动,眉心一点朱砂似在灼灼燃烧。
“他断第一道锁时,地府刚立酆都大殿。”冥河老祖语速渐缓,“断第二道时,你敕封吐宝鼠为‘多宝地藏’;第三道……恰是混沌邪神陨落那日。”
吴闲呼吸一滞。三道锁断裂的时间点,竟与地府三大关键节点严丝合缝!
“可他为何要断?”吴闲喉结滚动,“若为挣脱束缚,为何不尽数斩断?”
老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竟有几分悲怆:“因为他断的不是束缚,是‘坐标’。”
“坐标?”
“对。”老祖指尖血光暴涨,水镜骤然翻转——镜中景象轰然坍缩成一道竖立的漆黑裂缝,裂缝边缘爬满龟裂纹路,内里翻涌着比混沌更幽暗的虚无。而就在裂缝最深处,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静静悬浮,铃舌已被斩断,却仍有微不可察的震颤余波扩散开来。
“此物名‘归墟引’,乃是上一个纪元崩灭前,最后一位绘卷师留下的信标。”冥河老祖声音陡然沙哑,“而蚊道人……早在盘古开天之前,就已将自身本源钉在此铃之上。”
吴闲脑中轰然炸开——归墟引!后土娘娘曾提过只言片语:那是绘卷师文明轮回的锚点,唯有持此铃者,方能在世界重启时保留完整记忆与意志!可上个纪元早该彻底寂灭,连天道意志都只存残响……
“他不是穿越者。”财神爷意志的声音突然在识海响起,金袍猎猎如焚,“他是‘守灯人’。”
吴闲浑身汗毛倒竖。
“守灯人?”
“嗯。”财神爷抬手虚按,识海中浮现出一幅褪色帛卷——卷首题着四个古篆:《绘卷长生录》。帛卷展开处,赫然绘着九十九盏青铜长明灯,灯焰形态各异,有的燃着紫霄雷火,有的飘着彼岸花瓣,最中央一盏却空空如也,唯余焦黑灯座。“绘卷师文明每覆灭一次,便需一盏新灯续命。前八十八盏皆由天道择人点燃,唯独第九十九盏……”财神爷目光如电,“需有人自愿跳入归墟,以己身为薪,为文明留一簇不灭余烬。”
水镜中,那只墨色蚊蚋忽地振翅——七道锁链应声寸断!断裂处喷涌出的并非混沌乱流,而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空白”。那空白如活物般蠕动、延展,瞬间吞噬了周围所有光影,连冥河老祖的血镜都在剧烈震颤,镜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在抹除‘既定性’!”老祖失声低喝,袖袍猛然卷起血浪护住周身,“他每一次断锁,都在削薄天域本源对神话世界的固化!那些混沌魔神以为他在借力开天,实则……”
话音未落,酆都大殿穹顶骤然撕裂!
没有惊雷,没有异象,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灰白缝隙横贯天际。缝隙中垂下一缕细如发丝的银线,线端悬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萤火——那萤火明明灭灭,映照出无数重叠的吴闲:有手持画笔的少年,有身披帝袍的酆都大帝,有盘坐莲台的地藏本尊,甚至还有被锁在青铜柱上、浑身浴血的稚童……
“这是……我的‘可能性’?”吴闲踉跄后退一步,脚跟撞上蟠龙玉柱。
“不。”冥河老祖死死盯着那缕银线,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这是‘未被选择的你’。”
银线轻轻一颤,所有幻影轰然消散。唯有一道身影凝固在最后——那是个穿青衫的年轻绘卷师,左眼嵌着半枚破碎的月轮,右眼却空空如也,眼窝深处游动着细小的金色符文。他正低头作画,画中正是此刻的酆都大殿,而画纸右下角,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癸卯年三月初七,吾断第七锁,见汝初啼于归墟井畔。】
“癸卯年……”吴闲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抚过心口——那里,一道几乎愈合的旧疤正隐隐发烫。他记得清楚,穿越那日正是癸卯年三月初七。而归墟井……正是他坠入绘卷世界的入口!
“他早知道你会来。”财神爷意志缓缓开口,金袍下摆拂过虚空,带起一串清越铃音,“所以他把‘初啼’二字,刻进了天道尚未写就的命格里。”
殿外忽起狂风。
不是阴风,不是血风,是裹挟着草木清香与晨露气息的春风!这风拂过殿门时,竟在青铜门环上凝出两朵颤巍巍的梨花。
冥河老祖霍然转身,血眸穿透殿门直望向酆都城外——只见十里鬼市尽头,那片终年被黑雾笼罩的“忘川荒原”上,不知何时裂开一道蜿蜒数里的绿痕。嫩芽破土,藤蔓疯长,翠绿新叶间,隐约可见无数细小光点如萤火升腾,每一颗光点里,都映着一张模糊的人脸……
“阿修罗族的‘业火种’!”老祖失声惊呼,“他们……在往忘川里埋根?!”
吴闲快步抢到殿门边,俯身抓起一把荒原新土。泥土温润,掌心传来细微搏动,仿佛攥着一颗初生的心脏。他摊开手掌,一滴血珠自指尖沁出,落入泥土——刹那间,整捧新土化作琉璃色晶簇,晶簇内部,无数细小的阿修罗族人影正在跪拜,他们手中高举的,赫然是陈煦所创的《阿修罗十二契》竹简!
“原来如此……”吴闲喉头滚动,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不是在利用混沌魔神……是在喂养‘可能性’。”
冥河老祖沉默良久,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悬于半空。一滴猩红血珠自他指尖渗出,却未坠落,反而缓缓升腾,最终停驻在吴闲眉心三寸之处。血珠表面,倒映出方才水镜中那只墨色蚊蚋的轮廓,而蚊蚋复眼里,清晰映着吴闲此刻震惊的面容。
“老夫今日才懂。”老祖声音低沉如古钟,“所谓‘天选’,从来不是天道挑中了谁。”
血珠无声爆开,化作漫天星雨洒落。
每一粒星雨坠地,便长出一株血色曼陀罗,花蕊中浮动着微缩的酆都城影。而所有曼陀罗的根须,皆深深扎进脚下玄武岩地脉——那地脉深处,正传来越来越清晰的搏动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与吴闲掌中晶簇的搏动渐渐同频。
“是你选中了天道。”
老祖转身走向殿外,血袍翻飞如旗:“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新邻居。”
吴闲紧随其后,踏出殿门的瞬间,忽觉左眼刺痛——抬手一抹,指腹沾上一抹银灰。他怔怔望着那抹灰,耳边响起财神爷最后一句低语:
“孩子,你左眼那半枚月轮……其实一直都在。”
春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下方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弯痕。
远处,忘川荒原的绿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绿意所至之处,黑雾如雪消融。而绿痕尽头,一株参天古树破土而出,树冠尚未舒展,枝桠间却已垂下万千金线——每一条金线末端,都系着一枚青铜铃铛。
铃铛无风自动,发出的声音却不是清越铃音,而是无数孩童齐诵《地藏本愿经》的稚嫩梵唱。
那诵经声里,混着吐宝鼠打滚时的咕噜声,混着小谛子(不,现在该叫地藏本尊)念珠相击的脆响,混着酆都城头新挂起的招魂幡猎猎鼓荡之声……
最后,所有声音汇成一句悠长回响,在吴闲耳畔久久不散: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他忽然笑了。
原来不是他选择了地府。
是地府,一直在等他睁开那只眼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