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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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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无妃: 六宫多妃1

    永兴殿。
    这是专职上朝的地方。
    朝下,黑压压地跪满了文武大臣。这是第一次,芳菲见到北国的全体大臣。乙浑,元贺,陆泰,任城王等等
    所有人的不满全部咽在腹中,不得不参拜:
    “陛下万岁!”
    “娘娘千岁!”
    所有人的焦点,都在皇后身上后宫半壁江山,北国从此有了皇后,这意味着什么?对于北国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更诡异的是,陛下回宫后,不是让她首先回后宫,而是让她和他自己一起接受朝臣的敬拜,这意味着什么?
    就算是皇后,也不能无缘无故就带上朝堂吧?
    太子跪在最前面,看着正殿上和父皇并坐的女子,大红的喜服,凤冠霞帔,脸色艳红,就如新出嫁的喜娘!
    而父皇,也是一身崭新的袍服,满面春光,从未有过的精神抖擞,就如那些意气风发的刚成亲的新郎。这样的情形,出乎他的意料。
    心里,百般滋味,简直翻江倒海。
    “参见父皇,参见皇后娘娘”
    芳菲竟然老大不自在。她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端坐高台,接受太子的朝拜不,这想起来都是那么虚幻的事情。
    太子,他曾经高高在上在自己的心目中,是高不可攀的,无法抵达的温柔的彼岸,而不是这样跪在下面,朝拜自己。
    她心慌意乱,外表却平静无波。
    皇后,这是皇后的义务!
    她听得罗迦愉悦的声音,满是自豪和夸奖:“皇儿,你做得很好!朕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处理的事情,都很好,很合朕意。”
    “多谢父皇夸奖!”
    “好,大家都辛苦了。朕离宫日久,今晚赐宴,大家去御膳房就坐。”
    “谢陛下。”
    御膳房的外面,一片非常广阔的御膳堂,早已摆满了各种佳肴,空气里都飘荡着浓郁的香味。
    朝臣们按着官位和等级入座。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满桌的佳肴,却没有酒。桌上都放着汤,一罐一罐的汤。众人都很意外,难道是御厨忘了上酒?可是,每一桌都没有酒。北国这样的大宴,每年都会举行一两次。哪一次不是觥筹交错,琥珀美酒?
    无酒不成宴。
    乙浑皱眉:“御膳房的人是怎么搞的?酒呢?”
    任城王也大声道:“酒呢?”
    太子都很意外,抬头,只见父皇已经携着芳菲入座,他二人共用一个案几,也没有酒。
    他正要责问御厨,怎会如此失礼,却听得父皇朗声道:“各位爱卿,今日朕宴请你们,换点花样,不饮酒,喝汤”
    他率先端起一只玉碗,里面是鲜美的热汤。
    众臣哗然。
    陛下这是哪门子的心血来潮?怎么不喝酒了?
    “各位爱卿,朕此次御驾亲征,亲自体验民间疾苦,朝廷100万大军的奉养,让北国人民赋税沉重。就拿南朝前线的三十万人来说,就要耗掉我们长城内侧三十万户籍劳动力一整年的赋税。这些,还不包括宫廷的修建,其他的劳役。一遇到天灾,北国就府无存粮,民不聊生,年老的大臣,想必还记得几十年前的那场大灾,北国的人民几乎一半逃亡去了南朝,后来,多亏了北武当的金苹果救急,才渡过难关。现在,大家荣华富贵不提,但是,你们可知道,酿酒要耗费多少粮食?大家吃喝玩乐的时候,国库又会被损耗多少?有鉴于此,朕下令,今日始,全国大范围内戒酒,废掉一些酿酒的作坊,节约粮食,充作前线。只留原来酿酒规模的1/3;除了祭祀,盛宴,不得饮酒;朝中大臣,也不得肆意烂醉如酒;尤其是皇子皇孙,更应戒酒,以做国家表率;如有违逆,轻则罚一年俸禄;如屡教不改,就废黜爵位和封地”
    众人大吃一惊。陛下为了军队筹集粮草,提倡节俭,无可厚非;可是,却下了这么严格的禁酒令,而且,主要是针对皇室。
    说穿了,就是不许皇室成员酗酒,尤其是不许王子王孙们酗酒。
    太子也十分惊讶,父皇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会立下这么一条古怪的规矩,而且还告知天下?
    罗迦端起汤碗,大声道:“如今,北国势力日益强大,但是,我们还远不是中原之主,各位爱卿,都应该克勤克俭,从国家利益出发,等消灭南朝,一统天下,朕再和各位爱卿痛饮!”
    他言毕,端起碗,一饮而尽。
    众臣便也端了碗一饮而尽。
    芳菲也喝了自己碗里的汤,抬起头,对上陛下眼里的笑意。她悄然眨了眨眼睛,这个陛下,禁酒令也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真是有他的。
    目光往下,不经意地,又看到太子,却见他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而且,整个脸色,都显得相当的憔悴。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回来后,太子自始至终都在躲避着自己的目光,尽管他表现得那么从容,但是,唯她才看出,他那样深深的不自在。
    忽然想起自己被撵出宫,他追到城门外,拿了盒子:“芳菲这是你的诊金”
    那个时候,她以为,已经和太子彻底消除了一切的芥蒂,有了真正的内心交流,原来,不是么?
    她暗暗地叹息,皇宫,莫非真的不是一个适应用心去感受的地方?
    太子不经意地看冯皇后,但见她坐在父皇身边,举手投足,都那么合乎规范,隐隐地,真有几分母仪天下的架势了。
    只是,为何她的眼神,始终从来不向自己这边瞄一眼?
    那么深的伤害,难道真的如此就抚平了?
    自始至终,他再也没有看她一眼。也不知道,她的回宫,对她,对自己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
    午膳后,罗迦立即上朝,处理紧急的公事。
    芳菲这才先独自回到立正殿。
    此时,已经快到傍晚了,夕阳早就下沉了,她看着身边跟着的八名宫女,这才隐约地:自己,真的是皇后了!
    成了皇后,第一步该做些什么?
    立正殿。
    芳菲站在门口,竟然恍若隔世。
    彩旗招展,故人依旧。
    红云和红霞二人一路简直眉飞色舞。娘娘回来,重掌六宫,她们当然与有荣焉。立政殿其他都没有变,只添加了一些花草,算作喜庆。
    宫人们还都是那些,一个个喜笑颜开地跪着:“参见娘娘,参见娘娘”
    “快起来,大家免礼。”
    芳菲打量这久违之地,心里掠过一丝惶恐。
    宫女在外通报:“太子妃的宫女如意求见。”
    “进来。”
    她微微地意外,太子妃怎会派人来见自己?
    如意,她是见过的,而且也很熟悉,以前是跟悦榕一起伺候自己的。
    如意跪下,满脸喜色:“奴婢参见娘娘。太子妃令如意给娘娘送来一点补品。”
    红云把盒子递上来,芳菲打开,里面除了一些滋补的山参之类的,下面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上面,只画了一个圈圈。
    她心里一震,她是认得的,这个圈圈,是自己在太子府时,跟他一起的日子,朝夕相处,画画写字时,他最喜欢用的记号。
    她强忍住那心惊动魄,微笑道:“太子妃还真是一片热心。如意,你回去吧,就说我知道了。”
    “是,娘娘。”
    如意退下,芳菲屏退左右。薄薄的几册纸,简而言之,便是太子府的谋士归纳的一本《皇后册》,一招一式,简直是一本如何教她做皇后的初学宝典。
    她合上册子,眼眶濡湿。
    曾以为太子变了,太子那么冷淡。原来,他是早已做好了准备,他肯定知道自己一定会回来,生怕自己再猛冲猛打,竟然提前准备了这样的东西。他一直在担心自己,怕自己要不了几天,又被赶出去。
    她悄然擦掉眼泪,不敢让任何人看见。然后,撕掉了那个画着圈的扉页,只留下了那本薄薄的册子,习惯性地来到梳妆屋。
    屋子里纤尘不染,那是她的私房钱存放的地方,甚至好几个柜子依旧锁着,那是她存放秘密东西的地方,就连陛下也不许打开。
    钥匙就放在一个抽屉里。她当时是全部留下了的。
    伸手,那钥匙果然在里面,纹丝不动。显然陛下从未打开过那几个抽屉。
    她拿了钥匙,打开,将这本小册子放在书柜的最底层。
    再环顾四周,那些标注了标签的珠宝,原封不动地躺在里面;其实,她平素很少赏玩珠宝,也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件。多了少了,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
    门外,红云悄悄地:“娘娘,她们来了”
    “谁来了?”
    “后宫的嫔妃还有张婕妤她们”
    “知道了。红云,你进来。”
    “是,娘娘。”
    芳菲环顾四周,红云心里一惊,难道娘娘发现少了那些零散的珠宝?陛下命令了,谁也不许告诉娘娘的,自己和红霞都没说过啊。
    “红云,你把这些珠宝收拾一下。对了,一共来了几位娘娘?”
    “来了十八位。”
    这是陛下的全部后宫了。此外,还有七八个被打发到封地的妃嫔,都是有儿子的,基本不再可能回宫了;剩下的,要么是生了女儿的;要么是左淑妃张婕妤之类年轻漂亮的。
    “好,你把零散的珠宝分一下,每个盒子装一份。”
    红云好奇地问:“娘娘,我们回来的时候,陛下不是给你准备了礼物么?”
    “那份要,这份也要。”
    “是。”
    红霞也进来帮忙,二人非常麻利地就准备好了。
    “娘娘,这是给她们的礼物?”
    “嗯。”
    红云吐吐舌头,“娘娘,难道张婕妤也给么?你可以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张婕妤,以前她那么嚣张。”
    她轻斥:“不得胡言乱语。”
    红云不敢再说什么了。
    “娘娘,现在就出去见她们么?”
    当然!本来,依照她的性子,是不会见的,但是,看了太子送来的“宝典”,知道他良苦用心,就决定见了。她在心底自言自语,难道,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回宫后,不到三五个月,又会被赶走么?
    主要是,张婕妤,她是否也是这样认为?
    红云和红霞喜滋滋地在前面开路,后面,八名宫女跟着,旁边,还各自两名宫女拿着法架。
    “皇后驾到!”
    外面,立刻一片跪倒之声。
    “参见皇后娘娘”
    “参见皇后”
    跪下去的,不仅仅是宫女。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后宫女眷。陛下的三宫六院,全在这里了。一二十名妃嫔按照地位的高低跪在前面,环肥燕瘦,老少不等。
    芳菲曾参加过陛下的家宴,但只有一次,那一次,心慌意乱,不如这一次看得清楚。而且心情也是不一样的。
    这一次,是以主人的身份!
    陛下甚至没有跟她一起,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一路上对她灌输的都是:“皇后,你是后宫之主,以后,后宫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后宫半壁江山,你可万万不能疏忽大意!”
    这半壁江山是什么意思呢?
    她的目光,好奇地扫过这一群跟自己“共夫”的女人。
    这些妃嫔,也悄然打量着她。
    冯昭仪的第一次出场,就是金宝金册,那时,已经隐隐几分皇后的架势了;但是,这一次,却是名正言顺的皇后:金宝金册,加上皇后的敕封册子,皇后的佩缎,凤印,都摆在面前。
    她一身正式的大红礼服,十二道凤纹,繁复而堂皇的手工,绚烂而绮丽的凤冠,甚至她手上的戒指,熠熠生辉的红宝石。
    张婕妤最是清楚,当日赵立和乙辛送回这颗戒指,陛下是如何地雷霆大怒,痛心疾首;就是那时开始,她便清楚,自己和那个小肥球,在陛下心底,是完全无法比拟的!
    这是所有妃嫔第一次看到陛下的皇后尽管陛下已经年过不惑,儿女成群,但是,他从未立后,从法律上来说,他就还是个钻石王老五现在,才是新婚!
    芳菲忽然觉得很搞笑。
    当你想想看,一个男人有了许多女人,许多儿女的时候他竟然还是真正名正言顺地钻石王老五,你想,这是何等滑稽?
    但是,芳菲当然没有笑出来!而是一种无形的悲哀。
    她觉得压抑,看着这么一大群的女人跟自己一起虎视眈眈地盯着一个男人很难说,究竟是自己对不起她们,还是她们对不起自己!
    虽然,现在,自己总算是陛下法定上,真的嫡妻了!
    也就是说,自己终结了陛下宝贵的“钻石王老五”生涯。
    那些,都是陛下的小妾而已!
    她甚至并未怎么打量张婕妤等;而是看着后面那一排名分低下的中年妇人,她们三四十岁了,是陛下真正意义上的同龄人,当初也曾花样年华,但是,时光流逝,忽忽之间,她们为陛下生的女儿都嫁人生子了。
    所以,她们自然就是明日黄花了。
    而且都是北国的女子,年轻时的风韵如何,不得而知;但是,她们现在,高大,粗糙,当然引不起陛下任何ooxx的兴趣。
    这些,都可以是自己的母亲倍的女人了,进宫也很早,现在,却只能跪在一个年轻女人的脚下,俯首听命。
    那种压抑的感觉就更是强烈:如果可以选择!自己,绝不会和这一群女人,如此地争抢一个男人!
    绝不!
    可是,一切,又怎么由得自己呢!
    时间,其实只过了彼此打量的一刻,并不久。只是,沉闷的压抑,就让人觉得一分一秒都很煎熬。
    张婕妤和左淑妃跪在最前面。
    二人都低着头,左淑妃明显地非常不安,但是张婕妤却非常镇定,十分恭敬,这个时候,不伏低做小,是不行的。
    芳菲看着这两个女人,尤其是张婕妤。
    她的语气也是淡淡的:“你们都起来吧。”
    “谢娘娘。”
    妃嫔们站起来。
    张婕妤却跪在地上,纹丝不动,头也叩下去。左淑妃本是已经悄然要起来了,但见张婕妤跪着,自己也只好又跪下去。
    芳菲淡淡道:“你二人何故长跪不起?”
    张婕妤哭起来:“奴家求娘娘恕罪”
    左淑妃却说不出什么恕罪的话,只是跪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自己犯了什么错?有什么值得要被饶恕的?
    她忿忿地,抬头,却见皇后只是看着张婕妤:“哦?张婕妤,你有何罪?左淑妃,你先平身。”
    左淑妃硬着头皮起身,“多谢娘娘。”又松一口气。她当然记得前仇旧恨,皇后落难时,自己也曾奚落过她,难道她要秋后算账?
    但是,能先不跪着,当然是好事。
    唯张婕妤仍旧跪在地上,心里暗骂,皇后这摆明了叫左淑妃起身,却不叫自己平身。难道谁想一直跪拜她这个死肥球?
    嫔妃们的目光,便全部落在她的身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张婕妤当初和小怜在宫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虽然她本人稍微低调,不如小怜那么狂妄嚣张,可是,谁不知道她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
    几曾想到,冯昭仪会以皇后的身份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