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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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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无妃: 胆小鬼(5K)

    可是,他的笑容依旧那么坦荡,无所畏惧。这一刻,他忽然看起来有点儿像罗迦了充满了一种大男人主义的英雄气概:“芳菲,你别担心。你忘了么?我以前也去御驾亲征过两次,每一次都是胜利告终。”
    是的,那是宏儿还不到三岁的时候。
    但是,彼时,他是怎样的心境?有心爱的儿子,有心爱的女人,一切,都不曾失望。
    甚至,身子也是最好的时候。
    而非现在,病入膏肓。
    对情感生活的最后的依赖,也彻底绝望。
    芳菲一直没有做声。
    他的手一直揽着她的肩头。
    他的手冰凉,仿佛也借着她温暖的肩头取暖似的。
    许久,她才淡淡道:“陛下,你其实可以不去。”
    他摇头:“我想不出其他什么人了。”
    “贾秀可以去。”
    “你说贾秀?他负责的西北已经够头疼了。源贺死后,我们镇守陇西的人,稍有松懈,便会遭到那些部族的打击。这个时候,动不得贾秀。”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甚至高闾,我也想过,也动不得。”
    “还有陆泰或者京兆王!”
    他们两个,的确也都曾经是猛将。
    “芳菲,陆泰,我还真不是那么放心。而且,这人留在宫里,我也不是那么放心。”
    对于这一切,他并非真的一无所知。
    尤其是陆泰和米贵妃姐妹的暗地里的来往。
    他直言不讳:“陆泰和米贵妃私交甚笃。这一次,我御驾亲征,倒是一定会把他带走。”
    芳菲心里更是一震。
    仿佛他在交代遗言一般。
    他忽然笑起来,紧紧地拥抱了一下她的肩:“芳菲,我已经很开心了你能为我担心!你在担心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到了两人这样的年纪,虽然请烈如火,但是,是否强行亲热,肉体上的感觉,倒真的不是那么重要了。
    自己心底,要的,便是这种情感上的关心。
    芳菲转身。
    他却捉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捉住:“芳菲陪我一晚,好不好?就这一晚求求你了”
    她的手被他生生捉住,几乎是一种铁桶似的禁锢。
    她动弹不得。
    “芳菲,就这一晚你放心,我就只想让你这样陪着我”
    他觉得困倦。
    如此的困倦。
    仿佛一个人到了暮年,总是害怕没有伴侣。
    哪怕睡着的时候,身边也必须有一个女人。
    她无法挣扎。
    但是,一直坐着,并未和他一起躺下去。
    在彼此都很清醒的时候,尤其,在这平城的夜晚,她根本没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这么躺下去。
    很快,弘文帝便有了呼吸之声。
    他倦得无法再思虑她的反抗,只是一直蹿着她的手。
    黑夜里,她泪如雨下。
    他的一只手露在外面,冰块一般。
    她悄悄地给他拿进被子里,盖好。
    此时,在黑暗里,方把他看得分明一如太子府的那些时候。一如冷宫的那些日子一如绝望的时候,对他的爱恋和怨恨
    谁说就一点也没有爱过呢?
    他的脸上的棱角他如宏儿一般的眼睛。
    宏儿整个的形貌,完全酷肖他。尤其是那种秀气的脸庞,一如,自己当年初初见到的,对自己那么友好的小太子。
    她在黑暗里,悄悄地伸出手抚摸他的脸庞。
    那脸庞也是冷的。
    她忽然低下头,用自己的脸贴着他的脸希望这脸,能变得暖和一点儿。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么多年,弘文帝,他又何尝幸福?
    他陪着自己,一直在生生的煎熬。
    她觉得那么难受,那么委屈不知道是因为他,还是因为自己。
    人生在世,谁都有权利要求爱和被爱。
    皇帝就不说了,而一旦掌权的太后,因为芳心寂寞,深宫难耐,几个不曾养过三五个男宠?可是,自己和弘文帝,却一直在这样的拉锯战里,直到把青春岁月,全部熬完。
    她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
    他倏然翻身,狠狠地压住了她。
    他没睡着他原来一直不曾熟睡?
    那呼吸声也是装出来的?
    就算这样的年纪,就算这样的情绪谁又真正能彻底排除情欲的杂念?
    他再也忍不住。
    尤其,知道,这个女人并非无情。
    知道自己的初恋情人知道这个和自己生了儿子的女人岂能说,她心里一丝一毫的爱恋都没有?
    他不可抑止,热烈拥吻她。
    她也在黑夜里,肆无忌惮地回应他。
    忽然就变了就如放开了牢笼的猛虎。
    一切,都不能再束缚两人的脚步。
    一切,伦理,道德,皇宫,儿子统统无法阻挡这样激情的蔓延。
    不能,绝对不能。
    人人都需要爱,需要燃烧。
    芳菲也不例外。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也干涸了。
    和情感一起,和脸上日渐加深的皱纹一起,干涸了,变得冷酷无情,无欲无求是不是因为这么长时间的压抑?
    是不是因为如此漫长的寂寞?
    夜深人静,春风沉醉的夜晚
    几个人,就不曾春心荡漾,无法自拔?
    需要爱!
    谁不需要爱呢?
    她消失了一切的顾念。
    只沉醉在这样陌生而熟悉的拥抱里
    自己也需要一个男人,一个可靠的男人。
    而不是要他去死。
    不是要他带着病体,御驾亲征,留下自己孤儿寡母,无所依靠。
    不,千万不要这样。
    她热烈地亲吻他。
    甚至弘文帝都觉得了吃惊仿佛不敢置信。
    不不不这怀里的女人,这么热情似火的女人
    她真的这样在爱恋自己?这样投入忘情地在回应自己?
    一种巨大的喜悦,几乎彻底淹没了他。
    比那个她酒醉的夜晚,更令他销魂。
    他如此清醒。
    她也如此清醒。
    两个清醒的男女,爱得如此忘情投入。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只能拥抱她,竭尽全力:“芳菲芳菲我一直很喜欢你这一辈子,我死了也值得了芳菲,谢谢你”
    她在这样的时刻,忽然眼冒金星。
    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头顶一片灿烂哦哦哦,不是灿烂是太阳陨落下来一般,让人睁不开眼睛。
    是罗迦!
    是罗迦!!!
    是罗迦举着宝剑,拿着砍刀。
    是他一刀劈下来,那么愤怒,那么绝望,那么伤心欲绝:“芳菲,你敢骗我!你竟然敢如此辱没朕!朕要杀了你!!!”
    她悚然心惊。
    搂着弘文帝的手放开。
    但觉自己的心里鲜血淋漓。
    朝着自己的要害处砍下来。
    罗迦,他杀来了。
    这个狠心的男人,只专门刺杀自己的心口
    多少年了!
    年年月月,只要自己对弘文帝稍稍动心只要有这个苗头,他便总是这样杀出来,阻止!
    非要把自己活活闷死,逼死,才行。
    他住在自己的内心里。
    没有办法。
    她汗如雨下,也泪如雨下。
    弘文帝也停下来。
    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她的声音那么幽暗,就如一个死去的鬼:“殿下殿下我不行,真的不行陛下,他的在天之灵,总是威逼我他要杀我我没法他看着我我每次要怎样的时候,他总是看着我他威胁我我没法,没法”
    弘文帝听着这声久违的“殿下”,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他的力气,热气,元气,也已经耗尽。
    力不从心。
    纵然她不懈怠,他也无能为力。
    心底,何尝不知道?
    他是神仙父皇,他成了神仙!
    无所不知!
    无所不灵!
    他在天上,牢牢地镇压着芳菲其实,也镇压着自己。
    他本人,尚未胆大包天到这样的地步对父皇先帝的灵魂,也无所畏惧!
    他也做不到。
    “殿下对不起对不起”
    他只是紧紧地搂住她,第一次,对她充满了强烈的怜悯和爱护:“芳菲没关系。我已经很开心了没事,没事只是,如果下一次,我还能遇见你我要比他先认识你比他更强悍芳菲,你很好,很好”他的眼神甚至是喜悦的:“我以前就怕你变了但是,你没变你这样,我都明白我们都是胆小鬼,我们都怕他我自己也是胆小鬼”
    她的眼泪,淋湿了他的胸口。
    就如弘文帝所说自己二人,何尝不是胆小鬼?
    罗迦,他的灵魂镇压着自己。
    在天上,也在人间,一直飘荡,一直镇压。
    难于呼吸,艰于视听。
    罗迦,他才是一个最大的魔王。
    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这一生,从肉体和精神,都受到他的强迫。他爱了,他要了,别人,就再也插不进去手了。
    这有什么办法呢!
    琉璃殿。
    两位米贵妃关在密室,听着宫女的回报,面色惨白。
    “回娘娘,太上皇帝去了太后的寝宫整夜都没出来奴婢们是好不容易打听到的,其他的,什么都打探不到了”
    深宫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线人。
    尽管,不知道太上皇帝去太后的寝宫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可是,这也足够骇人听闻了太上皇帝和太皇太后,一整个夜晚都在一起,这还不够吓人?
    奴婢退下。
    她的确只能打听到这么多了。
    而且,此后,再也不敢再接近宫殿了。
    小米妃面如土色,整个人吓得瘫软了:“天啦姐姐这难道是真的?是真的?”
    米贵妃恨得几乎咬牙切齿:“这一对不要脸的贱人冯太后,太不要脸了”
    “难怪她这些年,能作威作福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姐姐,我们怎么办?”
    “我们能怎么办?看样子,她又要用当年的狐媚手段了当年先帝的后宫,但凡美女,都被她刁难,打发走了这一次,瞧吧,我们也保不住了”
    小米妃好生紧张:“她能怎样?把太上皇帝的后宫也解散了?她有这样的权利?”
    “她当然用不着解散后宫!谁会那么蠢,明目张胆地去解散后宫?”
    “那她怎么办?”
    “她可以把我们赶走!”
    宫里,但凡生了儿子,又不是太子的女人,都可以随着儿子去封地。
    小米妃浑身一阵寒意:“小王子们还小,还不到去封地的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