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是特种兵开始一键回收: 第3563章 没有点破
他站在训练场中央,手里端着一杯从食堂带出来的黑咖啡,没有加糖。
咖啡是用基地的浓缩咖啡机做的,味道很烈,苦味在舌根停留了很久。
他把作训服的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小臂上在昂加莱岛留下的那道已经淡化成白线的擦伤痕迹。
五点五十五分,第一个人出现在训练场东侧的通道口。
是一个女人,身高大约一米七出头,体型精瘦,肩膀很宽,一头深棕色的卷发紧紧扎在脑后。
她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作训服,膝盖和肘部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脚上的作战靴擦得很干净但鞋底已经磨得不对称了。
她走到秦渊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立正,报了自己的名字和原属单位。
她的英语带着一点巴尔干口音,每个单词都像是用牙齿咬过一遍才吐出来的,简短而有力。
秦渊点了下头,在手里的平板电脑上找到她的档案。
伊琳娜·科瓦奇,克罗地亚人,曾在法国外籍兵团第二步兵团服役六年,专长是爆破和近身格斗。
档案里附了一份训练成绩单,各项数据都在前列,但有一行用红字标注的备注:性格孤僻,不擅团队配合,曾在联合演练中因沟通失误导致队友误入爆破区。
秦渊看了她一眼,她的站姿纹丝不动,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没有任何回避,直视着秦渊的目光。
她没说话。
秦渊也没说话。
他们之间的沉默只持续了不到几秒,但那种沉默里没有尴尬——更像是一个专业的人正在对另一个专业的人做出某种只可意会的评估。
五点五十八分,第二个人到了。
男的,体型高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光头,头皮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后脑的旧伤疤,疤痕在晨光里泛着淡粉色的光泽。
他走路的姿态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作战靴踏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他在秦渊面前站定,立正的动作带着一种机器般的精准———脚跟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挺胸收腹,下颌微收。
秦渊翻到他的档案:马库斯·里德尔,德国人,曾在德国联邦国防军特种部队服役八年,专长是精确射击和反狙击战术。
档案附注里写着他离开德军的原因——在一次人质解救行动中,他违抗了上级的命令,单独突入了一个被认为没有敌人的侧翼房间,结果在那里发现并击毙了两名埋伏的武装分子,从结果上看他是对的,但程序上他确实违抗
了军令。
事后调查持续了将近半年,最终以他被劝退告终。
秦渊的目光从马库斯头顶的伤疤往下移,落在他右手虎口上一块硬币大小的老茧上——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位置和形状都表明这个人打过的子弹数量至少在五位数以上。
五点五十九分到六点整之间,剩下的人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秦渊数了一下,档案列表上的二十个人,实到十七个。
有三个人没有来——对此杜邦在简报里已经提前说过,有几个正在轮休的人员可能赶不回来。
秦渊并不意外,他更在意的是眼前这十七个人的状态。
他在十七个人面前走过,步速不快不慢,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这些人站成一排,姿态各不相同。
有的站得笔直如标杆,有的稍微放松但重心稳当,有的习惯性地把重心放在前脚掌上——————那是随时准备启动的姿态。
他们的年龄大约在二十八到三十五岁之间,全是老兵,没有菜鸟。
每一张脸上都有太阳晒出的色斑和风沙刻下的细纹,每一双手上都有训练和实战留下的老茧与伤痕。
这些人不是刚出训练营的新兵蛋子,他们是已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年以上的老兵。
但秦渊从他们的眼神里也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们看着秦渊的目光里没有菜鸟对教官的那种紧张或敬畏,而是一种冷静的,审视性的打量。
那种目光的意思是:你凭什么来教我们?他们知道秦渊是谁一一档案他们应该都已经看过了,黑鸦的情报部门在选拔人员之前一定会把教官的背景资料发给他们。
但知道和信服是两码事。
他们需要亲眼看到这个传说中的教官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才会决定是否把自己的信任交出去。
秦渊停在那一排人面前。
他把平板电脑夹在腋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用不大的音量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他说他知道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至少有十年以上的实战经验,每个人都亲手处决过敌人,每个人都在战场上证明过自己。
他还说黑鸦从几十份档案里选出他们,已经说明了他们的水准。
但接下来三周的任务不是常规作战,也不是他们以前打过的任何一仗。
这次任务要求的不只是个人能力,更是小队协同的极限——六个人要在完全陌生的城市环境中完成渗透、定位、提取和撤离的全流程,没有空中支援,没有快速反应部队接应,没有第二次机会。
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个小失误都可能导致整个小队覆灭。
所以接下来的训练不再是教他们如何射击,如何移动,如何通讯——这些他们都会。
他要做的是让他们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做到一个标准一——六个人动起来像一个人。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抑扬顿挫,没有刻意煽动情绪。
但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和每一个人都有短暂的对视。
那个对视的时间不长,大概一两秒,但每一秒都是实打实的——他是在用目光告诉他们,他不是来走过场的。
队伍里有人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不是不耐烦,而是那种被人说到心里去了之后本能的身体反应————重心从一条腿换到另一条腿,或者是肩膀往下沉了一点。
秦渊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始了第一天的训练。
他让十七个人分为三组,每组独立完成一次模拟渗透演练。
训练场东侧有一座用集装箱改建的室内战术训练室,是黑鸦专门为城市作战训练搭建的,内部结构模拟了一栋三层楼的办公建筑,有走廊、转角、楼梯间和几个大小不一的房间,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破门留下的凹痕。
秦渊让他们三组轮流进入,每组自己分配角色、制定方案、执行渗透,目标是在五分钟之内找到并提取一个放在二楼某个房间里的金属公文箱。
整个过程他会全程观察,不做任何干预。
第一组进去了。
秦渊站在训练室外面的观察平台上,透过单向玻璃和监控屏幕同时观看他们的行动。
这组六个人,带头的是一个叫杜阿尔特的巴西人,前巴西海军陆战队中尉,体型敦实,说话声音很闷。
他用手语给队员分配了位置——两人断后,两人突入,两人侧翼掩护。
手势打得很快,队员们的回应也很及时。
秦渊在观察平台上看到他们进入走廊的动作很标准——交替掩护推进,枪口指向各自负责的火力扇区,脚步轻而稳。
但在第一个转角,问题出现了。
负责侧翼掩护的两个人同时在转角处停顿,而突入的两个人已经进入了下一个走廊,两批人之间失去了视觉联系。
断后的两个人也没有及时跟上,其中一个人在检查后方的时候在同一个位置停留了太长时间,导致整个队形在走廊里断成了三截。
从秦渊的角度看下去,六个人的移动轨迹在监控屏幕上呈现出一种碎裂的状态——不像一支小队,更像三组各自为战的散兵。
虽然他们最终还是找到了公文箱并完成了提取,但整个过程乱成一团,用时也大大超出了标准。
第二组上去的时候,秦渊注意到了他们的沟通方式。
带头的是一个叫渡边的日裔法国人,前法国国家宪兵特勤队的突击手,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他的方案比第一组更细致,在进入之前花了将近三分钟在白板上画出了整个建筑的平面图,标注了每一个房间的位置和可能存在的威胁方向。
但他的问题出在执行层面——他计划得很细致,但队员们在执行时明显没有完全理解他的意图。
有两个人在楼梯间交叉掩护时选择了不同的掩护角度,导致彼此的侧翼同时暴露。
这个失误在训练中只会被秦渊记在观察笔记里,但在实战中意味着两个人会在同一个瞬间被同一个射手击倒。
第三组的带头人就是马库斯·里德尔。
秦渊对这个人格外关注。
马库斯制定的方案是所有人中最激进的——他放弃了逐层清剿的传统打法,直接安排了两人在正面吸引注意力,其余人从侧面的通风管道快速插入二楼,在最短时间内直取公文箱。
这个方案在速度上是最优的,但风险也是最大的。
秦渊在观察平台上看到马库斯亲自带人钻进了通风管道,管道很窄,他那个宽大的体型在里面移动得相当艰难,但他硬是一声不吭地爬了进去。
但他的队员显然没有完全跟上他的节奏。
负责正面吸引火力的小组在开火时机的选择上犹豫了将近四秒——四秒在真实的城市作战中足够对方的狙击手换一个位置并重新瞄准。
这四秒的犹豫导致通风管道里的小组在爬出管道时没有被充分掩护,秦渊在回放画面里清楚地看到了这个衔接上的缺口。
如果这是一次真实的渗透行动,马库斯带进管道的那两个人可能在爬出管道的那一刻就已经牺牲了。
三组全部完成之后,秦渊把所有人叫回了训练场的沙地上。
早上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热浪在沙地上蒸腾出扭曲的空气波纹,每个人的作训服后背都湿透了一大片。
秦渊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刚才记录的观察笔记,平板电脑的屏幕在阳光下反光,他把亮度调到最大。
他用了将近四十分钟时间,把每一组,每一个人的问题逐一点了一遍。
他的点评没有废话,没有笼统的批评,每一个问题都精确到具体的人,具体的位置,具体的时间点和具体的动作。
第一组在走廊转角的断点,他指出了两个人各自在哪个位置停顿了多久,停顿期间他们的枪口指向哪个方向,在这个方向上是否覆盖到了队友的盲区。
第二组楼梯间的交叉掩护失误,他把两个人各自的掩护角度画在沙地上,用树枝画了一个俯视图,标出了两人各自暴露的侧翼角度——一个是大约二十五度,一个是大约三十二度,加起来就是一道超过五十度的死亡扇区。
第三组正面佯攻和管道渗透之间的衔接延迟,他点出了负责佯攻的小组在接敌后第三点七秒到第七点八秒之间的火力间隙,在这期间管道出口处没有任何掩护火力覆盖。
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训练场上很安静。
不是那种纪律性的安静,而是那种被人用精准的目光看穿了一切之后才会产生的安静。
几个老兵站立的姿势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重心沉了下去,肩膀不再那么紧绷,下颌微微往回收了一点。
这些变化单独看都很细微,但放在一排人身上就是一幅很清晰的画面。
秦渊看到了这些变化,但他没有点破。
信任这种东西,说出来就不值钱了,它只能通过行动来建立。
上午九点,气温已经升到了将近四十度。
秦渊没有给任何人休息的时间。
他宣布从今天开始,每天的体能训练放在一天中最热的时段——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
这个时间段在室外训练,不仅仅是练体能,更是练意志力和热适应能力。
诺瓦港虽然在西伯利亚方向,但彼得罗夫展览馆的内部环境是全封闭的恒温恒湿系统,穿戴着全套战术装备在里面高强度移动,体感温度也会非常惊人。
现在在这里用西非的太阳烤一烤,到时候在展览馆的走廊里就不会因为热应激而丧失判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