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的是灭口,绝不能让核潜艇数据出现在这里的消息泄露出去。”秦渊走到单向玻璃的破洞前,看了一眼下方的拍卖大厅。

    大厅里已经是修罗地狱。

    刚才那些不可一世的黑帮大佬、军火贩子,此刻全倒在了血泊中。

    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正在挨个检查尸体。

    “老秦,我们被包围了,在公海上,我们往哪跑?”林凡焦急地问。

    秦渊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战术口袋里摸出一个经过特殊加密的微型卫星通讯器。

    在登船之前,这个通讯器一直处于深度休眠状态,以躲避游轮的电子侦测。

    秦渊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用单手快速敲击出了一串极其简短的代码。

    “呼叫‘茶馆”。

    代号捕影。

    包裹已拿到,连同‘那只老鼠’一起。

    塞壬号遭遇不明身份T1级别武装突击队洗劫,敌方人数大约在三十到四十人,装备精良,意图灭口。

    我方需要撤退走廊。”

    五秒钟后,通讯器闪烁了两下,一条经过十二层加密的文字信息传了回来。

    发件人:冬雷。

    “收到。

    干得漂亮。

    但我们在公海上没有武装干涉的权限。

    塞壬号目前位于马六甲海峡公海区域,距离新加坡领海还有七十海里。

    你们必须自己想办法下船。

    只要你们能踏上新加坡的海岸线,我会通过外交渠道,让驻新大使馆的武官处派车在海岸接应你们。”

    “记住,使馆是华国的领土。

    只要你们进了领事馆的大门,就算是美国总统来了,也别想把数据抢走。

    祝好运。

    完毕。”

    秦渊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七十海里。”秦渊把通讯器塞回口袋。

    “什么七十海里?”林凡问。

    “从这里到活下去的距离。”秦渊转身,一把揪住林世平的后衣领,“林凡,你负责开路,我负责押人。

    我们不去走廊,走通风管道,下到底层的登船甲板。

    这种级别的游轮,底层一定有用于接驳的封闭式高速快艇。”

    “好!”林凡咬了咬牙,端起步枪,眼神中透出一股视死如归的狠劲。

    “听着。”秦渊盯着林凡的眼睛,“接下来的战斗,不是在国内抓贼,不要想着留活口,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看到穿黑衣服的,直接扣扳机,打空弹匣为止。

    跟紧我。”

    说完,秦渊走到刚才那张翻倒的办公桌后,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巨大的中央空调通风口。

    “砰砰!”

    秦渊抬手两枪,直接打断了通风口百叶窗的四颗固定螺丝。

    百叶窗“咣当”一声掉了下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方形通道。

    “上去。”秦渊像扔沙袋一样,把被反绑着双手的林世平直接举了起来,硬塞进了通风管里。

    林世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根本不敢反抗。

    林凡紧接着爬了上去。

    秦渊在最后,他将两具突击队员的尸体拖到通风口下方,伪造出他们是被炸死的假象,然后轻巧地一跃,双手一样,整个人像泥鳅一样钻进了管道,顺手将百叶窗重新拉回了原位。

    就在百叶窗合上的十几秒后。

    “轰!”

    贵宾室外面的走廊被彻底炸开,八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呈扇形冲了进来。

    目标房间被突破。

    四名友军阵亡。

    带队的队长看着满地的狼藉,脸色铁青。

    包裹和卖家都不见了。

    他们跑不远。

    封锁全船!杀光所有喘气的!

    通风管道里,阴冷潮湿,充满了积年累月的灰尘和铁锈味。

    秦渊在最前面开路,他的四肢在狭窄的铁皮管道里交替发力,爬行得像一只无声的蜘蛛。

    林世平被夹在中间,艰难地蠕动着,林凡在最后面,时刻警惕着后方可能传来的动静。

    “陈……………陈先生……………”林世平一边爬,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他的声音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空洞而虚弱,“你就算拿到数据,你也走不掉的。

    这帮人是海军特种作战集群的,他们在海上就是霸主。

    你们带着我这个累赘,根本躲不开他们的搜索。”

    “闭嘴。

    再废话,我就先切了你的舌头,回国再用机器读你的脑电波。”秦渊冷冷地打断了他。

    “我只是想跟你做笔交易。”林世平依然不死心,他这种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永远在算计,“放了我。

    数据归你。

    我在瑞士银行还有一亿美金的无记名债券。

    只要你放我走,这些钱全都是你的。

    有了这些钱,你可以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当皇帝,何必去给国安局卖命?”

    秦渊突然停了下来。

    他在黑暗中转过头,看着那张被灰尘弄得脏兮兮,却依然透着无尽贪婪的脸。

    “林世平。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可以被明码标价?”秦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和嘲弄。

    “难道不是吗?赵刚为了老婆的药费折腰,刘建国为了几千块的跑腿费送命。

    连张子昂那种天才,不也是为了那点可怜的算力出卖了机密?大家都是为了利益,装什么清高?”林世平咬着牙冷笑。

    “这就是你失败的原因。”秦渊没有生气,只是转回了头,继续向前爬去。

    “你懂算计,懂人心,懂利益交换。

    但你永远不懂,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

    “什么东西?”林世平追问。

    “信仰。”

    秦渊吐出这两个字,不再理会他。

    通风管道在游轮的错综复杂的结构中蜿蜒向下。

    耳边不断传来外部的枪声、爆炸声,以及突击队员们用对讲机呼叫的冰冷指令。

    二十分钟后。

    秦渊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向下的百叶窗。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游轮底层的一个巨大空间。

    这里是游轮的附属坞舱。

    巨大的坞舱内停放着十几艘用于近海接驳的豪华游艇,以及几艘封闭式的军用级别刚性充气艇。

    但此时的坞舱,并不安全。

    在坞舱的出口处,六名突击队员正分成两个战斗小组,控制着闸门控制台。

    他们显然是在防止任何人通过海路逃离。

    “老秦,下面有六个人。

    六把长枪。

    没有任何掩体。”林凡从缝隙里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们就这么跳下去,在半空中就会被他们打成筛子。”

    秦渊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不等人,突击队的大部队随时会搜索到这里。

    “林凡,你带过震撼弹吗?”秦渊低声问。

    “没有,刚才在楼上没来得及捡。”林凡摇了摇头。

    秦渊眯起眼睛,目光在舱内快速扫过。

    他的视线停在了距离那六名突击队员大约十米远的一个金属储气罐上。

    那是用来给游轮底部的充气式救生筏加压的高压气瓶。

    “林凡。

    看到那个红色的储气罐了吗?”秦渊指了指下方。

    “看到了。

    怎么了?”

    “等下我踢开百叶窗跳下去。

    在我落地的瞬间,你不要管那六个人,直接用步枪对着那个储气罐的阀门,打空你所有的子弹。”

    林凡愣住了:“打气罐?那玩意儿不会爆炸的,最多只是漏气!”

    “我要的就是漏气。”秦渊把林世平往后推了一把,“林世平,等下闭上眼睛。

    如果你敢出声,我不介意让你在这里就去见上帝。”

    秦渊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HK416调成了全自动模式。

    “准备。

    三。”

    林凡咽了口唾沫,将枪口探出缝隙,死死锁定了那个红色的阀门。

    秦渊的双腿在狭窄的管道里弓起,犹如一只即将弹射的弹簧。

    "-1"

    “轰!”

    秦渊一脚踹飞了百叶窗,整个人犹如一只展翅的黑色大鹏,从五米高的天花板上直扑而下!

    交火!上面!

    下方的突击队员反应极快,六把突击步枪瞬间抬起,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但在他们开火的同一瞬间,通风管里的林凡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密集的子弹疯狂地倾泻在那个红色的高压储气罐上。

    虽然不足以引爆,但巨大的动能直接打断了脆弱的黄铜减压阀!

    “嘶——”

    一声极其尖锐、如同怪兽嘶吼般的漏气声在空旷的坞舱内炸裂!

    高达三百帕压力的高压气体犹如一条失控的白色狂龙,从断裂的阀门处疯狂喷涌而出。

    巨大的气流瞬间卷起了坞舱地面的灰尘、油污,形成了一片浓密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气雾,瞬间吞没了那六名突击队员的身影。

    高压气体喷射产生的噪音高达一百五十分贝,这相当于一架战斗机在头顶起飞。

    突击队员们的耳麦通讯被彻底切断,视线被完全遮蔽。

    他们只能凭借本能,朝着半空中那个模糊的影子盲目开火。

    但秦渊已经不在那里了。

    在落地的瞬间,他如同猎豹般就地一个翻滚,直接没入了那片白色的气雾之中。

    在这片视觉和听觉都被彻底剥夺的混沌空间里,受过专业CQB训练的突击队员们失去了最大的团队协作优势。

    而对于秦渊这种早已习惯了在生死边缘刀尖跳舞的孤狼来说,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狩猎场。

    “噗噗!”

    两声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在气雾中极其沉闷地响起。

    一名突击队员的后颈爆开一团血雾,无声无息地倒下。

    敌人在烟雾里!散开!队长声嘶力竭地吼道,但声音完全被高压气体的嘶吼声掩盖。

    秦渊犹如鬼魅般在白雾中穿梭。

    他闭着眼睛,凭借着对方慌乱中的脚步声,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精准地判断着每一个人的位置。

    他突然出现在一名队员的身侧,左手猛地向上托起对方的枪管,右手将枪托狠狠地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第三个!

    第四个突击队员察觉到了身侧的风声,转身就是一梭子盲射。

    秦渊侧身避开弹道,手里的HK416直接顶在了对方的防弹衣防弹板连接处,扣动扳机!

    “噗噗噗!”

    子弹顺着没有防弹板保护的肋骨斜向上钻入心脏。

    短短十秒钟。

    气雾开始消散。

    当最后的队长和另一名队员终于看清眼前的情况时,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四个战友已经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而那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东方男人,正站在他们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手里的步枪稳稳地指着他们。

    他的身上甚至没有沾上一丝灰尘。

    “混蛋!”

    队长怒吼一声,刚要开火。

    秦渊的枪声先响了。

    “砰!砰!”

    两发子弹,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直接穿透了队长和另一名队员的眉心。

    两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闸门控制台上。

    坞舱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个高压储气罐还在发出嘶嘶的微弱漏气声。

    “林凡!下来!”秦渊垂下枪口,冷冷地喊道。

    通风管道里,林凡咽了口唾沫,像扔麻袋一样把林世平先推了下来,然后自己也跟着跳了下来。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再看看站在血泊中犹如杀神降世般的秦渊,心中的敬畏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叫单方面的艺术屠杀。

    “去控制台,打开船尾的液压舱门。”秦渊指了指旁边。

    林凡赶紧跑过去,在满是鲜血的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轰鸣声,坞舱后方的巨大钢铁闸门缓缓升起,露出了外面波涛汹涌、漆黑一片的大海。

    海风呼啸着灌进坞舱,吹散了残余的气雾。

    秦渊走到那艘黑色的军用级别刚性充气艇前。

    这艘船原本是突击队用来撤退的,上面加装了两台三百马力的雅马哈船外机,速度极快。

    “把人扔上去。

    检查油箱。”秦渊命令道。

    林凡一把拎起瘫软在地的林世平,将他扔进快艇的船舱,然后自己跳上去。

    “油箱满的!钥匙在点火器上!”林凡兴奋地喊道。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极其清脆的枪响从坞舱上方的金属走道传来。

    一颗大口径狙击步枪子弹,直接打穿了快艇右侧的一台发动机外壳,火花四溅!

    卧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