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镇守使: 第三千六百二十九章 斩九劫半圣
“轰——”
沈长青一锏把长枪荡开,使得江天尘手骨尽碎,紧接着又是一锏挥出,使得对方身上的护体仙光如同镜面般破开,余势不止的力量,最终便是轰击在后者身上。
此等含怒一击,顷刻间就让江天尘...
沈长青指尖轻点登仙榜虚影,一缕神念如剑锋般刺入榜单深处,登时有无数气机碎片在识海中炸开——那是皇甫玄策斩杀严绝时残留的道痕,尚未被无序之地紊乱的混沌之力彻底抹去。他眸光微凝,只见那道痕中裹挟着九重雷罡、三昧真火与一道近乎凝成实质的紫霄剑意,三者交织如龙,撕裂虚空时竟隐隐带出半圣境才有的空间褶皱。
“紫霄九劫体……原来如此。”沈长青低语一声。
宝蝉闻言抬眉:“沈剑主认得此法?”
“不认得。”沈长青摇头,“但见过相似的痕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袖口内侧一道早已愈合却仍留暗金纹路的旧伤,“当年在赤玉道宫外域试炼场,有一具古尸手骨上刻着同样雷火交缠的篆纹,彼时我尚是真仙,以四劫半圣之躯硬撼其残存意志,手臂碎了七次才将其镇压。”
宝蝉面色骤然一肃:“古尸?可有铭文?”
“有。”沈长青掌心摊开,一缕幽蓝焰火升腾而起,在焰心处浮现出三枚扭曲古字,“‘九霄’、‘敕’、‘劫’——此非今世文字,乃是上一个混沌纪元崩灭前,九霄神庭初代祖师所创的敕令符。”
宝蝉双手合十,佛珠无声震颤:“原来如此……难怪皇甫玄策能斩严绝。紫霄九劫体本就是借九重天劫淬炼肉身,每渡一劫便生一重雷火真罡,九劫圆满者,单论肉身强度已可比肩二劫半圣。而他……”宝蝉抬头望向登仙榜上皇甫玄策名字旁浮动的造化玄机数字——一万八千三百缕,“已渡过七劫。”
沈长青忽然抬步向前,脚下泥土无声龟裂,一道黑纹自足底蔓延百丈,所过之处草木尽枯,连飞鸟掠过的轨迹都被硬生生冻结在半空。他并未动用灵力,纯粹是以肉身震荡引发的法则涟漪。
宝蝉瞳孔微缩:“沈剑主这具肉身……”
“四劫半圣的根基,终究不是靠丹药堆出来的。”沈长青声音平淡,却如铁锤敲击青铜,“我每一寸筋骨都曾被混沌罡风刮削三年,每一滴血都在归墟海眼中熬炼过七日,每一道经脉都引过太初星火灼烧。皇甫玄策若只凭七劫雷火,怕是连我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忽有紫光撕裂云层,宛如九天垂落一道惊雷长河。轰隆声未至,一股浩荡威压已如山岳倾轧而下,整片大地向下沉陷三尺,无数碎石悬浮半空,簌簌震成齑粉。
“来了。”
宝蝉双掌结印,身后浮现金色菩提虚影,梵音自虚空中响起:“阿弥陀佛……九霄神庭竟敢直闯我等驻地?”
“不是闯。”沈长青负手而立,目光穿透紫光尽头,“是逼我现身。”
果然,紫光散尽处,一袭玄紫云纹袍的青年踏空而来。他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通体幽黑,唯剑尖一点紫芒吞吐不定,仿佛将整个九霄雷霆都凝于方寸之间。其眉心一道竖痕若隐若现,似封印又似烙印,每当紫芒闪动,那竖痕便随之明灭,仿佛蛰伏着一头即将苏醒的远古凶兽。
“玄天剑主。”皇甫玄策声音不高,却让整片天地陷入绝对寂静,“你杀我九霄十二位长老嫡传,毁我宗门三座试炼秘境,今日若不取你头颅祭剑,紫霄九劫体永难圆满。”
沈长青淡淡一笑:“十二位长老嫡传?我只记得杀了七个登仙榜前百的修士,其余五人……”他指尖弹出一缕剑气,凌空勾勒出五张面孔,“是你九霄神庭刻意派来送死的弃子,只为试探我出手频率与功法破绽。”
皇甫玄策眸光骤冷,手中黑剑嗡鸣一声,剑尖紫芒暴涨三丈:“巧言令色,不过徒增笑耳。沈长青,你可知为何九霄神庭敢在此时宣战?”
他忽然扬手一抛,一枚青铜罗盘自袖中飞出,悬浮半空,盘面九道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齐齐指向沈长青眉心。
“此乃九霄引劫盘,专为感应半圣级因果律动而炼。你身上,有两道尚未消散的半圣烙印——一道来自赤玉道宫守门人,一道……”皇甫玄策冷笑,“来自那位转世道尊纪阳。”
沈长青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宝蝉却是面色剧变:“不好!他竟能窥见道尊因果?!”
“不是窥见。”皇甫玄策剑指沈长青,“是纪阳道尊亲赐的引劫符,早在你踏入无序之地前,便已悄然种下。他要借你之手,斩尽外域天骄,再以你为炉鼎,熔炼万缕造化玄机,助其重铸道尊之基!”
此言如惊雷炸响。
沈长青体内气血猛地一滞,识海深处,那株始终静默悬浮的六叶幽冥草竟微微震颤,叶片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紫意。
——幽冥草通灵,可辨因果真伪。
它在承认。
宝蝉一步踏前,佛光如幕笼罩二人:“胡言乱语!纪阳道尊何等存在,岂会行此下作之事?!”
“下作?”皇甫玄策仰天大笑,笑声中竟有悲怆之意,“当年混沌初分,纪阳道尊为阻外域入侵,以自身大道为引,强行开辟归墟屏障,自身兵解转世。可他转世后第一件事,便是命七玄道宗献上幽冥仙草种子——那可不是六叶,是九叶母株的残根!”
他手中黑剑猛然插入地面,紫芒化作锁链直贯地底:“你们可知为何无序之地十年内,六叶幽冥草遍地开花?因那母株残根,已被纪阳道尊种在无序之地核心!每一片新叶生长,都在抽取此界混沌本源,只为……为你沈长青,铺就一条直达半圣巅峰的捷径!”
沈长青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按在胸口。
那里,六叶幽冥草静静悬浮,第六片叶子边缘,一道细不可察的紫纹正缓缓游走。
他抬眼,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你今日来,并非要杀我。”
“自然不是。”皇甫玄策收剑入鞘,神色竟显几分疲惫,“我要你亲手毁掉那株幽冥母株。否则待到三千年期满,纪阳道尊借你之手集齐十万缕造化玄机,届时他重塑道尊之躯,第一个要斩的,便是你这枚用完即弃的棋子。”
宝蝉急声道:“不可信!若真如此,为何纪阳道尊不亲自动手?”
“因为他动不了。”皇甫玄策望向天穹某处,那里混沌翻涌,隐约可见一座破碎宫殿的虚影,“赤玉道宫禁制仍在,道尊级存在无法涉足此界。而幽冥母株扎根于两界夹缝,唯有半圣以下修士,且需携六叶幽冥草为引,方能接近核心——沈长青,你是唯一人选。”
风声骤停。
远处一只振翅的蝴蝶凝固在半空,翅膀上的鳞粉清晰可见。
沈长青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剑名“玄天”,通体漆黑,剑脊一道赤色血槽蜿蜒如龙。
他没有看皇甫玄策,只盯着剑身倒映出的自己——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剥落,如同陈年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森然冷硬的金属光泽。
“你说纪阳道尊要杀我。”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可若我答应毁掉母株,你如何保证,九霄神庭不会在我踏入核心时,将我诛杀当场?”
皇甫玄策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黑剑,双手捧至胸前:“此剑名‘紫霄’,内蕴九霄神庭历代祖师一缕剑魂。若沈剑主愿往,我当以紫霄剑魂为誓——九霄神庭上下,绝不趁机出手。若违此誓,剑魂反噬,我即刻兵解!”
宝蝉厉喝:“不可!沈剑主,此乃毒计!”
沈长青却已伸手接过紫霄剑。
指尖触剑刹那,剑身紫芒大盛,一道古老誓言自剑魂深处浮现,化作金色符文缠绕他手腕:“以九霄为证,以紫霄为契,若负此誓,万劫不复。”
符文入体,沈长青眼前骤然展开一幅画面——
无序之地最深处,一座由破碎星辰堆砌的祭坛之上,一株通体晶莹的幽冥仙草正舒展九片叶子。每一片叶子都映照出不同混沌纪元的毁灭景象:有巨神持斧劈开鸿蒙,有古佛燃尽自身化作金莲,有仙帝挥袖湮灭亿万星辰……而在祭坛中央,一具盘坐的白骨静静托举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赫然烙印着“纪阳”二字。
那心脏每一次搏动,六叶幽冥草便多一分紫意。
沈长青猛地闭目。
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
“我随你去。”他将紫霄剑递还,“但有三事。”
皇甫玄策颔首:“请讲。”
“第一,宝蝉道友须随行。他佛门神通可破因果迷障,防你暗中设局。”
宝蝉欲言,却被沈长青一道眼神止住。
“第二,我需先去一处地方。”沈长青看向东南方向,“六叶幽冥草生长之地,必有伴生灵物。我观此地土质含庚金之气过重,当有‘蚀金藤’滋生。若寻得此物,可暂时压制幽冥草紫纹蔓延。”
皇甫玄策略一思忖,点头:“蚀金藤确有记载,位于断魂崖底。”
“第三……”沈长青目光扫过登仙榜,“你需将九霄神庭所有登仙榜前二十修士位置,尽数告知。我既要去毁母株,路上顺手清理些障碍,亦无不可。”
皇甫玄策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沈剑主,你比传言中更像一头狼。”
“彼此彼此。”沈长青转身迈步,衣袍猎猎,“你若真是为天下苍生,何必等到现在才说?分明是见我造化玄机突破两万,怕我真成气候,才不得不掀开底牌——皇甫玄策,你真正怕的,从来不是纪阳道尊,而是我沈长青,终有一日会超越你九霄神庭的极限。”
皇甫玄策笑容僵在脸上。
宝蝉双手合十,一声佛号悠长:“善哉……沈剑主,贫僧随你同往。”
三人身影腾空而起,划破长空。
下方大地,登仙榜虚影剧烈晃动,沈长青名字旁的造化玄机数字,悄然从两万一千,跳动至两万一千零一。
——那是他方才接过紫霄剑时,剑魂契约反哺的一缕微弱玄机。
无人察觉。
唯有风中飘落的一片六叶幽冥草残叶,在触地瞬间化为紫灰,灰烬里,一点金芒一闪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