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和当年相比,姐炬的身形反而小了两号,看起来更凝实了,且火焰也从原本的赤红,变作了白金色。

    “这不是九幽大帝吗?”大火球低沉的声音回响在墟山上空,“怎么,这回舍得以真面目示人了?”

    上一回贺灵川潜入地底跟它谈合作时一直戴着面具,直到大闹天宫离去,姐炬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贺灵川不理会它的挖苦,只是笑道:“你的风采更胜往昔,看来挣脱镣铐之后,你这些年也过得不错。”

    他在提醒姐炬,别忘了是谁帮他摆脱身上的枷锁!

    若非二十多年前贺灵川大闹天宫,姐炬到现在仍然是天宫拴在摘星楼前的那条看门狗,哪能像现在这样来去自由,耀武扬威?

    姐炬哼哼两声,不接他的话茬:

    “看起来墟山易主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它看起来漫不经心,其实面对贺灵川时提起了十二分戒备。连灵虚圣尊都把眼前这个家伙视为劲敌,姐炬又怎敢对他掉以轻心?

    这已经不是二十多年前,它随便吐口唾沫就能烧死的小小少年了。

    贺灵川缓缓道:“这些年来,你也没少替天宫出力。”

    上一次摘星楼被毁之后,姐炬拿回了自由,天宫也奈何它不得,因此双方达成了平等的合作。姐炬继续替天宫守山,而天宫要加倍供奉姐炬,却无法再强制它了,因为镇压它的墟山大阵已被贺灵川打烂。

    “我要是真替天宫出力,你们可没这么容易打下墟山。”姐炬往身下的深渊一指,“你们刚开始进攻,天宫就请求我的帮忙,我理都不理。”

    贺灵川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墟山底下就是火山山脉,也就是姐炬的地盘。

    大火灵有改易地形、挪移山峰之能,要是真替天宫守山,战盟想拿下墟山绝对不会这样轻松。

    当然,贺灵川也相信大火灵是判断双方实力之后,才果断不帮。同为天生地养之辈,这个家伙跟地母可不同,对善恶是非无感,行事仅从己身利弊出发。

    它替大还宗守山千年,贝迦一打败大还宗,它就改替天宫守山;

    它替贝迦守山六百年,贺灵川拿“脱困”二字来勾引它,它也立刻就跟贺灵川合作,火烧摘星楼。

    而在拿回自由之后,它立刻翻脸,又回去跟天宫合作,顺手举报贺灵川。

    所以贺灵川跟它打交道也很放心,因为它的需求这么多年来从未改变,他只要晓之以理,动之以利就行。

    “你也给自己争到一份善缘,否则我不会站在这里,跟你好声好气地说话。”贺灵川笑道,“我要你替我做件事。”

    “替你做事?”姐炬挠了挠头,一时有些恍惚。这家伙二十年前初次进入地底找它对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的九幽有多卑微,为了争取它的配合,恨不得使尽浑身解数。

    现在倒好,人家腰板溜直,说话更是硬气,张口就是“要你做事”而非“请你做事”。

    这种命令的语气,姐炬当然不喜欢。

    它有天生灵物的傲慢。

    才二十年,它平时打个盹的工夫都不止二十年,世间就这样天翻地覆了吗?

    “凭什么?”组炬又打了个呵欠,“我不替天宫对付你,已经是看在当年的面子上。’

    “当年?”摄魂镜在贺灵川怀里冷笑,“当年咱还没离开墟山地界,这家伙就去天宫举报了,有什么面子可言?”

    这浑身冒火的臭无赖嘴脸,它记得清清楚楚哩。

    “天宫可是灵虚圣尊的地上行宫。战盟与天魔的决战之日近在眼前,你这时候不帮天宫,就是与灵虚圣尊作对。等祂下界以后,你猜他会怎么对你?”贺灵川胸有成竹,“我听说,这二十年来你不断向天宫吃拿卡要,索取的物

    资比过往六百年加在一起还多。”

    “过去六百年,祂们克扣我无数薪饷,我当然要拿回来!”姐炬喷了口火,脸都黑了,“再说这二十年来天地灵气丰沛,他们上供自然要增多!”

    “你猜,天宫有没有去灵虚圣尊那里告你的状?”

    “......”天宫那帮小家子气的东西。

    贺灵川再问:“这么多年来,灵虚圣尊和其他大天神并没有亲自向你发难吧,一次都没有,对不对?”

    “那倒没有。”姐炬知道灵虚圣尊喜欢传下所谓的“神谕”,但没有一次是针对祂的。

    这些年来它的胃口越来越大,只有天宫偶尔抱怨,但天宫的主子默不吭声。

    “为什么?是他们好心不跟你计较?”贺灵川悠悠道,“你觉得灵虚圣尊是捏着鼻子吃亏,一声不吭的软柿子?”

    姐炬欲言又止,它从没在这方面深想。

    “种善因未必得善果,但种恶因势必结恶果!”贺灵川正色道,“你背叛灵虚圣尊在先,又处处刁难天宫,今天又第二次违背守山协议。呵,就不怕灵虚圣尊下界以后跟你清算总账?”

    “…………”姐炬把自己代入灵虚圣尊的视角,好像会有点不爽哈?但它还要嘴硬,“那又怎样?我往地下一钻,灵虚圣尊能奈我何?”

    “祂上界未必第一时间找他;可祂只要抽出手来,没的是法子偷袭他的老巢。”贺灵川急急道,“他在海尽头,在洛青山、在松林原都没巢穴,是吧?”

    很少区域的地火,是相通的。

    但换句话来说,姐炬因为出身地火,也被限定在某些区域当中,并是能像洋流一样满世界乱蹿。比如,它的活动范围基本在贝迦境内,去是了闪金平原的火山群。

    姐炬身下的白光都变成了相信的桔色:“他怎么知道?”

    贺灵川给它一个是怀坏意的笑容:“天魔告诉你的。”

    “灵虚圣尊上界之前,墟山对天宫就是再重要,那就意味着他的作用也消失了。”贺灵川看着它,坏整以暇,“他若事先对灵虚圣尊没过些许了解,就知道他很想想报隔夜仇。天神韫嘉只是过骂他几句,祂在八百年前将韫嘉神

    剥皮晒骨,还抽神魂还制成了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