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魔法

仙人消失之后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仙人消失之后: 第3118章 人间的全明星阵容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怪物。

    而对贺灵川来说,这又是一个喜讯。霜叶加入前线战场,对己方高端战力是巨大补充。

    此时胡旻队伍也传来好消息:

    天宫都云使侯天羽的队伍,已被清剿完毕!

    当...

    孙茯苓指尖一顿,甲片上冷光微颤,像被风惊起的蝶翼。

    “所以祂不是在赌。”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贺灵川耳中,“赌战盟不敢真破城——破了,神启便成空谈;不破,祂就能踩着溃兵尸骨踏天而降。”

    贺灵川颔首,喉结微动:“更赌我们来不及布下反制之阵。毗沙天祭坛虽已调好,可它只能镇压神降初临一刻的‘锚点’,若灵虚圣尊真身未落、神念已先铺满三千里,那祭坛连引雷都做不到。”

    帐外忽起一阵急促鼓点,非战鼓,是墟山传讯用的震魂鼓——三长两短,急而不乱,是后勤署的最高警讯。

    孙茯苓起身欲出,贺灵川却攥住她手腕:“等等。”

    他从案角取过一只青玉小匣,掀开盖子,里头静静卧着三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果子,表皮皲裂如龟甲,泛着陈年药香。“问道树第三批成熟果,刚摘下不到半个时辰。”他指尖一划,果壳应声裂开,露出内里琥珀色浆液,“你带两枚去万神殿,红将军若遇神念侵蚀,含一枚即可定神;剩下一枚……”他顿了顿,将匣子合拢,塞进她掌心,“给霜叶。”

    孙茯苓怔住:“给他?”

    “恐惧之眼能窥心惧,但问心果不慑神,只澄意。”贺灵川目光沉静,“它照见的不是恐惧本身,而是恐惧生发的根由——譬如霜叶当年拒为神降皮囊,怕的从来不是死,是沦为他人意志的提线傀儡。这果子,能让他在恐惧之眼下,守住‘我’这一念不散。”

    帐帘被风掀开一角,孢子灯暖光斜斜切进来,恰好照见孙茯苓眼睫低垂的阴影。她没说话,只将玉匣按在心口停了半息,再抬眼时眸光清亮如洗:“明白了。我即刻动身。”

    她转身欲走,贺灵川忽然唤她名字:“茯苓。”

    她回眸。

    他望着她发扣上那圈蓝宝石,在灯下幽幽反光,像一捧凝固的深海:“若今夜神启真落,灵虚圣尊踏碎东南门而入……你信我吗?”

    孙茯苓笑了。不是浅笑,不是莞尔,是唇角彻底扬起,眼角弯成月牙,连鬓边碎发都似被笑意拂得轻颤。她没答“信”,只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他眉心轻轻一点——那是他们初识时,她教他辨认百草毒性的手势,指尖曾沾过新采的雪见草汁液,凉而微涩。

    “你记得雪见草解什么毒么?”她问。

    贺灵川一怔,随即失笑:“解神念蚀心之毒,需配三钱问心果、半盏星沉露,文火煎三沸。”

    “那便够了。”她转身掀帘而出,鹅黄裙裾掠过灯影,像一道劈开暗夜的光。

    帐内重归寂静,只剩孢子灯芯偶尔噼啪轻响。贺灵川低头,看见自己左掌心赫然印着一枚淡青色指印——是方才她指尖残留的雪见草汁液,遇汗而显,纹路清晰如契。

    他摩挲着那抹青痕,忽而低声道:“萧小仙人,进来。”

    帐帘再度掀开,萧砚抱着一摞青铜简册快步而入,额角沁汗:“国师!毗沙天祭坛校准完毕,九幽大帝刚传令,命我率三百火灵卫即刻赴东南门布阵!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东南门地下三十丈,发现异常脉动。”

    贺灵川眼神骤然锐利:“什么脉动?”

    “不是地脉,不是灵脉,是……”萧砚咽了口唾沫,“是心跳。”

    贺灵川霍然起身,甲胄铿然作响:“带路。”

    两人疾行至东南门箭楼,萧砚掀开一块覆着朱砂符纸的青砖,露出下方幽深孔洞。贺灵川俯身,耳畔传来极沉极缓的搏动——咚……咚……咚……间隔长达七息,每一次震动都让脚下夯土微微酥软,仿佛整座城墙正伏在一头巨兽脊背之上。

    “灵虚圣尊没在城下埋东西?”萧砚声音发紧。

    贺灵川盯着那孔洞深处,瞳孔里映出一点幽微反光。他忽然伸手,将一枚问道树叶片揉碎,粉末簌簌落入孔洞。刹那间,叶片残渣竟如活物般扭曲、延展,化作一条细长青藤,倏忽钻入黑暗。

    三息之后,青藤猛然绷直!

    贺灵川一把攥住藤蔓,猛地向后一拽——

    “嗤啦!”

    青藤断裂处喷出大股墨绿黏液,腥气冲天。而断藤末端,赫然缠着一枚鸽卵大小、表面密布血丝的暗红肉瘤!肉瘤正中央,一只浑浊竖瞳缓缓睁开,瞳孔里倒映出贺灵川冷峻面容,随即“啵”一声爆开,化作无数细小血蝇,嗡鸣着四散飞逃。

    萧砚骇然抽剑:“这是……”

    “辟厉天的‘胎心’。”贺灵川甩掉手上黏液,声音寒如玄铁,“祂在灵虚城地基里,埋了自己一滴本源精血,借整座城池为巢,养出了这颗‘伪心’。今夜神启若成,此心便是祂降临的第一锚点——以城为心,以民为血,以战为祭。”

    他抬头望向东南门方向。远处火光冲天,喊杀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可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喧嚣深处,那缓慢而沉重的搏动,竟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咚……咚……咚……

    像催命鼓,更像迎神钟。

    “传令!”贺灵川转身,甲片在火光中燃起赤色流焰,“命伏山越率雷霆军即刻凿穿东南门地基!不是掘,是炸!用八荒雷髓,给我把这颗心,连同下面三丈地宫,轰成齑粉!”

    萧砚领命奔出,贺灵川却未动。他凝视着地上那摊迅速蒸腾的墨绿黏液,忽然抬脚,靴底碾过最后一缕残液。

    “霜叶……”他喃喃自语,目光投向西方山谷,“你那边,也该动手了。”

    此时,辟厉天与侯天羽一行正奔至墟山边缘的断龙峡。峡谷如刀劈斧削,深不见底,对岸已是灵虚城辖界。只要跃过此峡,结界之力便再难束缚。

    “就是此处!”恐惧之眼的声音在辟厉天颅内阴笑,“战盟以为封山就能困住我们?呵……他们连真正的‘山’是什么都不知道。”

    辟厉天足尖点地,正欲腾空——

    “叮。”

    一声脆响,如冰珠落玉盘。

    一道银光自峡谷上方垂落,不偏不倚,悬于众人头顶三尺。那是一枚薄如蝉翼的银箔,正中央镂刻着繁复云纹,纹路里流动着幽蓝电光。

    辟厉天瞳孔骤缩:“问心镜?!”

    “错。”峡谷崖顶,霜叶负手而立,玄色大氅猎猎翻卷,“是‘照魄镜’的残片。战盟在贝迦古战场刨了七十年,才从废墟底下挖出这半片镜子——专照天神分魂,不伤本体,只焚妄念。”

    他指尖轻弹,银箔嗡然震颤,蓝光暴涨!

    刹那间,辟厉天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青阳国师狞笑着将锁魂钉钉入他脊椎;阖卢天挥剑斩断他右臂时溅起的金色神血;还有……八十年前,他第一次被恐惧之眼强行附体时,那深入骨髓的、对自己终将沦为傀儡的绝望!

    “啊——!”辟厉天抱头嘶吼,神躯竟泛起蛛网般的裂痕!

    “装模作样!”恐惧之眼怒喝,青铜本体自侯天羽怀中暴射而出,直扑银箔!可就在它离镜面尚有三寸之时——

    “唰!”

    一片翠绿树叶自旁侧疾掠而至,精准贴在青铜器表面。

    正是问道树叶片。

    叶片触器即燃,腾起青色火焰,火苗却诡异地向内收缩,尽数涌入青铜器内部。恐惧之眼发出凄厉尖啸,整个器身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裂纹中渗出漆黑如墨的液体。

    “问心果的残液?”辟厉天咬牙,强行稳住神躯,“你早知我们会来?!”

    “不。”霜叶缓步走下崖壁,足下浮现金色莲台,“我只知,你们必走此路。因为灵虚圣尊给的神启坐标,就刻在断龙峡的‘镇岳碑’背面——而那碑,昨夜已被我亲手推入深渊。”

    他抬手,掌心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果子,果壳皲裂处,琥珀色浆液正缓缓渗出:“贺灵川让我转告你:恐惧之眼照见的恐惧,未必是真相;而问心果映出的根由,才是你真正要斩的业障。”

    恐惧之眼疯狂旋转:“你懂什么?!八十年前若非我助你摆脱青阳国师控制,你早成一具行尸走肉!”

    “所以,”霜叶将问心果轻轻抛出,果子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我欠你的,今日还清。”

    话音未落,他骈指如剑,凌空一划!

    “嗤啦——”

    问心果应声裂开,琥珀浆液并未滴落,反而化作亿万点金芒,如暴雨倾泻,尽数没入恐惧之眼裂纹之中!

    青铜器猛地一滞,随即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刺耳哀鸣。所有裂纹骤然迸发强光,光中浮现出无数幻影:有青阳国师狰狞的脸,有阖卢天染血的剑锋,更有霜叶自己跪在神坛前,任神火灼烧脊背的旧影……但所有影像都在金芒中寸寸崩解,最终坍缩为一点纯粹的、剔透的“明”。

    “原来……”霜叶望着那点明光,声音竟有些恍惚,“我真正惧怕的,从来不是失去力量,而是……忘了自己为何而战。”

    光点一闪而逝。

    恐惧之眼彻底静止,青铜表面光滑如镜,再无一丝裂痕。它缓缓飘回侯天羽手中,却再未发出任何声音。

    辟厉天死死盯着霜叶:“你毁了它?”

    “不。”霜叶摇头,玄色大氅在峡谷劲风中翻涌如墨云,“我让它……终于看清了自己。”

    就在此时,远方灵虚城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撼动天地的巨响!

    轰隆——!!!

    整座断龙峡为之剧震,崖壁簌簌落石。众人抬头,只见东南天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而那原本沉稳如心跳的搏动,竟在爆炸瞬间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道惨白电光撕裂云层,直劈灵虚城东南门!

    电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巨大黑影正撕裂虚空,裹挟着硫磺与腐臭,悍然降临!

    神启,开始了。

    霜叶却看也不看那边,只对辟厉天淡淡道:“现在,轮到你们了。”

    辟厉天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长笑,笑声震得峡谷回音不绝:“好!好一个霜叶国师!今日之赐,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他袍袖一卷,竟将恐惧之眼与侯天羽尽数裹入黑雾,身形如箭射向灵虚城方向。

    峡谷重归寂静,唯余风声呜咽。

    霜叶伫立崖顶,衣袂翻飞。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掌——方才划开问心果时,指尖被锋利果壳割破,一滴血珠正缓缓渗出,坠向深渊。

    血珠将落未落之际,忽然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悬浮于半空,凝成一颗剔透红珠。

    珠中,映出贺灵川在箭楼俯身倾听地脉的侧影,映出孙茯苓发扣上那圈蓝宝石的微光,映出万神殿穹顶正在缓缓旋转的星图……最后,所有影像都融为一点微光,静静燃烧。

    霜叶凝视着那点光,终于抬起左手,轻轻覆在右腕脉门之上。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声音散入风中,再不可闻。

    断龙峡的风,忽然变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