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九叔世界做大佬: 第17章 秦尧:当我不存在吗?
迎着天启充满期待的注视目光,秦尧摇了摇头,淡漠道:“我不去。”
天启:“???”
你怎么能不去呢?
神力越大,责任越大,而你可是神界目前的第一强者啊!
“炙阳,你安排其他神...
殿内檀香袅袅,烛火轻摇。
宝清垂首而立,黑裙曳地,发间一支赤金凤钗在光下泛着冷冽寒芒。她脊背挺直,指尖却深深掐进掌心,指甲边缘渗出细小血珠,混着掌心汗意,在袖口留下几道暗红印痕。
灵汐正被翎月揽在怀中,肩头微颤,眼眶发红,却强忍着没落泪。她听见殿外那一声“宝清拜见母亲”,身子不由一僵,下意识侧过脸去。
秦尧端坐于左首紫檀木椅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扶手雕纹,目光未动,气息却悄然沉了一分。
翎月闻声松开灵汐,抬眸望向殿门,脸上笑意温婉如初:“清儿来了?快进来。”
宝清缓步而入,裙摆拂过青玉砖面,无声无息。她目不斜视,只朝翎月福了一礼,再抬眼时,视线已稳稳落在灵汐脸上——那目光不似打量,倒像一把薄刃,缓缓刮过对方眉骨、鼻梁、唇线,最后停驻在耳后那枚极淡的朱砂色魔印上。
灵汐心头一跳,本能地抬手按住耳后。
宝清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这位姐姐生得真好,气韵清绝,连我这山灵国最盛的雪莲都比不上。”她顿了顿,声音忽地柔了几分,“只是……为何我瞧着她,竟有些眼熟?”
翎月面色微滞,旋即笑道:“你幼时便爱说胡话,哪有什么眼熟不眼熟的。”她伸手牵起灵汐,“这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灵汐。”
“姐姐?”宝清轻轻重复一遍,指尖悄悄捻起袖中一枚银针,针尖隐泛幽蓝,“可她身上……怎么有股子幽都山的味道?”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秦尧终于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却令宝清呼吸一窒,脚下不由退了半寸。
翎月亦察觉异样,眉头微蹙:“清儿,休得无礼。”
宝清却仿佛没听见,只盯着灵汐颈侧一道浅浅胎记,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山灵国皇室嫡系才有的凤凰翎纹胎记,生于喉下三寸,形若半羽,遇热则显,遇寒则隐。她自己脖颈处,就有一枚一模一样的仿刻印记,是景休亲手以秘术刺就,用以混淆天机、遮蔽命格。
原来……是真的。
不是假的。
不是试探。
不是烟雾。
她五万年来枕着虚妄长大,信以为真的一切,竟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她抬眸看向翎月,声音陡然哑了:“母亲……您早知道?”
翎月张了张嘴,却未答。
她不能答。
五万年前那场惊天私奔,陌欢身死、孩子失踪、魔灵附体、战神现身……每一环都牵扯天规禁忌、六界平衡。若非当年九宸以天道法则封印真相、以神魂为契压下因果,单是“山灵国公主私通外族产女”一事,便足以引得天雷降诛、山灵覆灭。
她沉默,便是承认。
宝清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像一片枯叶坠入深潭,连涟漪都吝于泛起。
她忽然转身,面向秦尧,深深一礼,额头几乎触地:“战神驾临,山灵国蓬荜生辉。只是……敢问神尊,当年幽都山一役,您既已救下灵汐仙子,为何不送她归家?反让她流落夸父山,认贼作父?”
“认贼作父”四字一出,灵汐脸色霎时惨白。
秦尧神色不动,只将手中茶盏缓缓放下,瓷底与木案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你可知乐伯为何辞官?”他声音平缓,却如重锤落于人心,“他辞官前,亲手斩了三名奉命追杀陌欢的天庭密使;辞官后,抱着襁褓中的灵汐,在夸父山断崖跪了七日七夜,以血为墨,以骨为笔,在山壁刻下三百六十道镇魔符。最后一道符成,他半身仙骨尽碎,自此再无法踏足天庭一步。”
宝清手指猛地一颤。
“你又可知,他为何要喝酒误事?”秦尧目光如电,直刺其心,“因他每夜子时必呕黑血,唯借烈酒灼烧脏腑,方能压住体内魔气反噬。五万年,他喝下的酒,够淹平整座幽都山。”
殿内死寂。
连烛火都似屏住了呼吸。
翎月浑身发抖,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
灵汐怔怔望着秦尧,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宝清却忽然抬起头,眼中竟无泪,只有一片荒芜焦土:“所以……他救她,是赎罪?赎他师弟陌欢私通外族之罪?赎他身为天庭仙官,却纵容叛逃之罪?”
“不。”秦尧淡淡道,“他救她,只因她是人。”
“不是工具,不是筹码,不是可以用来交换国运、平息天怒的祭品。”
“她就是灵汐。”
“一个会馋糖葫芦、会抱着白泽打滚、会因为练功太苦而噘嘴撒娇的姑娘。”
宝清怔住。
灵汐眼眶倏然一热,大颗眼泪终于砸落在衣襟上。
秦尧起身,缓步走到灵汐身旁,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泪痕:“你哭什么?又不是没了娘,只是多了一个。”
翎月蓦然抬头,泪眼婆娑中望向秦尧,嘴唇颤抖:“神尊……您早就知道?”
“知道。”秦尧点头,“也一直看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宝清苍白的脸:“包括你,宝清公主。”
宝清身形一晃,如遭雷击。
“景休收你为义女时,你不过三岁。”秦尧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他教你读《山灵律》第一条:‘凡山灵血脉者,不得与外族通婚,违者,削籍,逐族,永世不得入宗祠’;教你说第一句话:‘我是山灵国唯一的公主’;教你在每月朔日,对着祖庙跪拜三炷香,香灰落于额心,烙成凤凰印记。”
“他让你相信,你是真的。”
“而你……也真的信了。”
宝清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肩膀剧烈起伏,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呜咽。
翎月踉跄上前,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
她不敢碰。
怕一碰,就碎了。
秦尧俯视着宝清,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你体内有景休种下的‘傀儡契’,以你生辰八字为引,以山灵龙脉为基,以你对她的忠孝为薪。此契一日不除,你便一日是他手中利刃,而非山灵国公主。”
宝清猛然抬头,满脸泪痕,眼中却燃起一簇幽火:“您……能解?”
“能。”秦尧颔首,“但需你亲口答应三件事。”
“第一,今夜子时,独自前往王宫后山‘听雪崖’,我为你破契。”
“第二,此后三年,每日卯时至巳时,随灵汐修行《青鸾心经》,不可懈怠。”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翎月惨白的脸,“你须当着山灵国文武百官之面,自请废去‘公主’封号,改回本名‘柳清’。你父亲姓柳,是当年随陌欢一同赴死的阵法师之一,他尸骨埋在幽都山北麓,碑上刻着‘忠义无名’四字。”
宝清闭上眼,一滴血泪自眼角滑落。
她忽然笑了,笑声沙哑破碎:“原来……我连名字,都是假的。”
秦尧不再言语,只将一方素白丝帕递至她面前。
宝清迟疑片刻,伸手接过,低头拭去血泪。
丝帕一角,绣着一朵小小青莲——正是夸父山后崖,乐伯每年清明所植。
她指尖抚过那朵莲花,久久未动。
殿外忽有风来,卷起纱帘,拂过众人衣袂。
灵汐望着跪在地上的少女,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恨吗?似乎没有。怜吗?又不够真切。她只是忽然想起那日街边糖葫芦架前,白泽被定在半空的模样——原来有些东西,从出生起就被钉死了,连挣扎的姿态,都是别人早已写好的剧本。
“母亲。”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满殿人都为之一静。
翎月慌忙应道:“在!”
“我能抱抱您吗?”
翎月怔了一瞬,随即张开双臂,将灵汐紧紧拥入怀中,仿佛一松手,这五万年的梦就要醒了。
秦尧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抬手,指尖轻点虚空。
一道无形涟漪荡开。
山灵国上空,云层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天光笔直落下,不偏不倚,照在灵汐与翎月交叠的肩头。
光中,无数细碎金屑浮游流转,如星如尘,缓缓汇成两个古老篆字——
**归途**
与此同时,远在天庭扶云殿外,玉梨仍坐在青石阶上,手中餐盒已凉透。她仰头望着天空,不知何时,那道天光竟也穿透云障,落在她指尖。
她怔怔看着那点微光,忽然想起五万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战神时,他也是这样站在光里,衣袂翻飞,眼神却比光更冷。
原来,他一直在走别人的归途。
而自己的,始终未启程。
院中,十三默默停下手中长生结,抬头望天。
树影婆娑,风过无声。
她忽然觉得,或许这五万年,等的从来不是一个人。
而是等一个答案——
当神明也学会低头,是否意味着,凡人的倔强,终有被看见的一天?
宝清缓缓起身,将染血的丝帕叠好,郑重放入怀中。
她看向灵汐,又看向翎月,最后目光停驻在秦尧脸上,深深一揖:“柳清……遵命。”
话音落,殿外忽闻一声鹤唳。
一只白鹤振翅掠过琉璃瓦檐,衔着一封烫金密函,直直飞入殿中,悬停于秦尧掌心上方。
秦尧拆开,只扫了一眼,眸色便沉了下来。
密函上,赫然是天雷真君亲笔:
【幽都山封印松动,吞天兽躁动加剧;仲吴虽被擒,其残部已潜入山灵国边境;另查,景休近年频繁调动龙脉之力,疑似欲借‘双凤归位’之局,强行开启‘山灵祖祭’,重启上古禁术——《涅槃焚天诀》。】
灵汐心头一紧:“神尊,那是什么?”
秦尧合上密函,目光如刃,望向殿外沉沉山色:“是山灵国最后的火种,也是……焚尽一切的业火。”
他转头看向翎月,声音沉静如铁:“国主,你若还当自己是山灵国主,便该明白——今夜子时,听雪崖上,不止要破一纸傀儡契。”
“还要,斩断五万年旧账。”
翎月身躯一震,缓缓挺直脊背,眼中泪痕未干,却已不见半分迷惘。
她抬手,摘下鬓间那支赤金凤钗,啪地一声折为两段。
金钗断裂处,露出内里暗藏的一枚青铜小印——印面阴刻二字:**景休**
“传令。”她声音清越,响彻大殿,“召山灵十二长老、三十六部族长,即刻入宫。今夜子时,听雪崖上,共祭山灵祖魂。”
宝清——不,柳清——静静望着母亲手中断钗,忽然抬手,解下颈间那枚仿刻凤凰印,指尖用力,狠狠碾碎。
齑粉簌簌落下,沾在她染血的指尖,像一场无声的雪。
秦尧转身,目光落向灵汐,轻轻道:“怕吗?”
灵汐摇头,攥紧他衣袖,仰起脸,眼中映着窗外天光,亮得惊人:“有您在,我不怕。”
秦尧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发顶:“那就……陪我,烧一把大火。”
话音未落,远处山峦忽有赤光冲天而起,如血如焰,将半边天幕染成暗金。
那是山灵国龙脉核心——赤霄峰,正在沸腾。
而听雪崖的方向,风雪已起。
白泽不知何时蹲坐在殿门口,仰头望着那片赤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它忽然想起,自己被封印前,曾是吞天兽座下白泽神兽,掌管山灵国气运录。
五万年前,它亲眼看着陌欢将一枚凤凰蛋埋进赤霄峰地心。
如今,蛋壳将裂。
风雪愈急。
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