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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小说家: 第三七九七章 木星探宝(求票票)

    “……”

    “我……,如何会有那样的结果!!”

    “之前的行事,我们已经很是小心,何以……?”

    “……”

    红莲不甘。

    真到这一日,自己反而无惧玄清子派人入兰陵城来封印自己...

    雪儿与吕素身影消散于厅中,余韵犹存,只留一缕清冽梅香浮动在空气里。周清指尖捻着那支暗金火焰纹发簪,缓缓转动,簪尖微光如星火明灭,映得他眼底幽深似渊。焰灵姬正垂眸为他揉按肩颈,指尖力道柔韧绵长,似有若无地裹着一缕温热天魔气,渗入皮肉筋络之间,不灼不燥,却将连日奔走所积的滞涩悄然化开。她唇角微扬,未言,可那笑意已如赤焰轻跳,灼灼生辉。

    “公子……”白羊红忽而开口,声线低缓,似怕惊扰这方寸静谧,“芷阳郊野宿营,倒让我想起当年随师游历江南时,也曾于梅雨时节扎营青溪之畔。那时雨帘垂天,竹影摇窗,篝火噼啪,师徒围坐,煮茶论剑,三日未出营帐,竟觉光阴如羽,轻不可握。”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墨色翻涌的云幕,又落回周清面上,“如今诸夏承平,风雨亦成欢愉之媒,实乃幸事。”

    周清颔首,将发簪轻轻插回焰灵髻间,指尖拂过她鬓边一缕散落的赤发,动作极轻,却令焰灵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幸事?未必尽然。”他声音不高,却如古钟叩响,余音沉沉,“旱两月,雨一夜,看似解渴,实则埋根。关中土厚而性燥,久旱则地裂如网,骤雨则泥流如泻。今夜沟渠满溢,明日若再倾盆,郑国渠、白渠、龙首渠三处咽喉,恐有溃堤之险。田亩虽吸水,然表层浮土松软,山丘坡地若遇急流冲刷,必致塌陷淤塞。更遑论那些茅舍土墙——雪儿所见掀顶者,非止一两处。若明日官吏巡查稍怠,灾情便生。”

    话音未落,厅外忽传来一阵细碎脚步,轻而稳,不疾不徐。众人抬眼,只见一袭素白深衣的身影自廊下转出,腰束玄色革带,发束玉簪,面容清俊如初春寒松,正是韩非之子韩言。他手中捧着一卷半开的竹简,竹简边缘微泛潮气,显然刚自檐下取来。见厅内诸人皆在,他躬身行礼,声音清越:“师尊,白前辈,焰灵前辈,晓梦前辈……弟子方才于藏书阁南厢整理新归《秦地水脉图志》,偶见一册残卷,题曰《泾渭分疏录》,乃前朝老农所著,述泾水涨落与两岸田亩受水之律,其中载有‘旱后三日,雨若逾尺,必有浊浪反噬’之语,并附手绘渠口石闸修缮旧法七式。弟子不敢擅专,特来呈阅。”

    周清眸光微凝,伸手示意韩言上前。竹简递至掌中,他指尖抚过斑驳墨迹,略一停顿,忽而抬眼望向晓梦:“晓梦,你观天象,今夜云势厚重,东来之气与西来之风相搏于秦岭北麓,其势未衰。明日辰时之前,雨势当增,酉时之后,或有雷暴。此雨,非止一夜。”

    晓梦银眸微闪,指尖无声点向虚空某处,仿佛拨动无形琴弦。她未答,只将一杯冷茶推至案前,茶面平静无波,却于瞬息之间,浮起一痕细密涟漪,自中心向四缘扩散,又倏然隐没——此乃天机映照,无声胜有声。

    焰灵姬忽而搁下双手,指尖一弹,一缕赤芒跃出,在半空凝成巴掌大小的赤色地图,其上山川走势、水系脉络清晰可辨,正是关中腹地全貌。她指尖轻点郑国渠上游石堰处:“此处,我昨夜路过,石缝已有渗水,堰基松动三分。若明日雨势再加,水压激增,怕是撑不过午时。”又点向白渠中段:“这一带田埂低矮,旁有数处废弃窑洞,雨水灌入,极易塌陷,连带毁田十余顷。”最后指尖一划,掠过龙首渠引水口:“此处淤泥堆积,去年冬未清,若浊流涌入,必堵死喉管。”

    云舒听得眉心微蹙:“焰灵姐姐既已察知,何不早言?”

    焰灵姬斜睨她一眼,唇角微勾:“早言?我昨夜归来便说,可某人正忙着掐算小家伙们宿营该搭几顶帐篷、烤几只兔子,谁听?”她指尖一收,赤图散作流萤,尽数没入袖中,“再者,我说了,你们信么?”

    白羊红失笑:“自然信。只是……既已明了,岂能坐视?”

    “自然不能。”周清合上竹简,起身踱至窗前。窗外风雨愈烈,电光偶劈长空,映亮他半张侧脸,轮廓沉毅如铁铸。“韩言,传令少府署,即刻调拨青石千块、桐油百斤、粗麻绳三千丈,连夜运抵郑国渠石堰。另遣工署匠师三十人,携《泾渭分疏录》所载七式图样,辰时前抵达白渠中段,依图加固田埂,封堵窑洞入口。龙首渠引水口,命水监副使亲赴,以竹笼装石,沉于渠口三丈之下,暂阻浊流。”

    韩言肃然应诺,转身欲去,却被周清唤住:“等等。再传一道密谕——着咸阳令、京兆尹、渭南郡守三司联署,凡今夜至明晨,所有乡亭里正,须彻夜巡堤查堰,每半个时辰飞骑报讯一次。若有瞒报、迟报、误报者,不论品阶,削籍流徙三千里。”

    语毕,他回身,目光扫过众人:“此非小事。关中乃天下粮仓,一渠溃则万顷焦土,一堰塌则千里悬心。今夜风雨,是天赐喘息,亦是试金之石。帝国根基,在民,在田,在渠。”

    厅中一时寂静,唯余窗外雨打芭蕉之声,声声如鼓。

    焰灵姬静默片刻,忽而抬手,赤焰自掌心升腾,凝而不散,幻化成一枚拳头大小的赤色丹丸,丹丸表面流转七彩光晕,隐隐有悲喜嗔怒之相浮沉其中——正是她以天魔力场淬炼半日所得的“七情龙虎丹”雏形。“公子,若真有渠溃之险,百姓伤损难免。此丹虽未臻圆满,然服一粒,可镇心神、御寒暑、固精气,重伤者延命半日,轻伤者立愈如初。我已备三十枚,待明晨发往各渠要隘。”

    周清望着那枚丹丸,眸光微深:“你……又耗损本源了。”

    焰灵姬眨眨眼,笑意狡黠:“本源?不过是多烧几缕火苗罢了。再者……”她指尖一挑,丹丸悬浮半空,“若明日真有灾,这些小果子,也算结得值了。”

    晓梦忽然开口:“丹成三十六枚,你藏了六枚。”

    焰灵姬一怔,随即哼了一声:“晓梦你这双眼睛,真是……比天魔种子还难缠。”

    晓梦未答,只将手中冷茶一饮而尽,茶盏放下时,杯底一声轻响,如磬音入心。

    此时,厅外廊下忽传来一阵窸窣轻响,似是布帛摩擦之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吕素与雪儿并肩立于月洞门外,两人身上皆披着宽大斗篷,斗篷边缘缀着细密银线,在廊下灯笼映照下泛着微光。雪儿臂弯里挽着三顶素色帐篷,吕素手中则捧着一只朱漆食盒,盒盖严丝合缝,却有淡淡甜香透出。

    “焰灵姐姐!”雪儿笑吟吟扬声,“食材都挑好了,您给的点心也分装妥当。巧儿她们特意嘱咐,要带‘焰灵牌’蜜炙桃脯、‘雪儿牌’桂花糖糕,还有……‘素素牌’亲手剥的松子仁!”

    吕素闻言,耳尖微红,低头看着手中食盒,盒盖缝隙里,果然露出一小撮饱满金黄的松子仁,颗颗圆润,壳裂得恰到好处。

    “松子仁?”焰灵姬挑眉,“这丫头何时学会剥松子了?”

    “昨儿练的。”吕素轻声答,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可闻,“师尊说过,修行不在高台,而在日常。剥松子,练指力,凝心神,亦是修行。”

    焰灵姬怔住,随即笑出声来,笑声如赤焰跳跃,灼热而明亮。她起身,走到吕素面前,伸手捏了捏她微凉的脸颊:“好,很好。本姑娘的徒弟,就该这样。”

    雪儿凑近,压低声音:“素素,你猜巧儿她们还带了什么?”

    吕素摇头。

    “火折子、铜壶、竹筒、陶碗……还有,”雪儿眼中闪过促狭光芒,“一包焰灵姐姐最爱吃的西域胡椒粉!说是要烤兔子时,撒一把,辣得焰灵姐姐跳脚,才算真正露营成功!”

    焰灵姬闻言,作势欲扑:“小妮子!敢拿本姑娘玩笑?!”

    雪儿早已拉着吕素旋身闪避,笑声清越如铃,穿过雨幕飘向远处。厅中众人俱笑,连一向淡漠的晓梦,唇角亦微微扬起一痕。

    周清目送二人身影消失于雨帘深处,忽而抬手,指尖凝聚一点青芒,青芒离体,化作一只纤毫毕现的青鸟,振翅掠过窗棂,投入茫茫夜雨之中。青鸟双翼展开,每一根翎羽皆由细密符文织就,在雨幕中划出幽微轨迹,直向芷阳方向而去。

    “那是……”云舒轻问。

    “青鸾引路符。”周清道,“护她们周全。亦……为明日渠务,探一探芷阳以南的山势水脉。”

    焰灵姬倚回软榻,懒懒伸了个腰,赤发如瀑垂落:“公子,您这青鸾,比我的天魔分身还勤快。”

    “它只认路。”周清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你的分身,认人。”

    焰灵姬一愣,旋即笑得更深,笑意里有三分得意,七分柔软。她仰头望向厅顶雕梁,那里悬着一盏青铜雁鱼灯,灯焰摇曳,将她眼底赤焰映得愈发炽烈。窗外,风雨如晦,电光偶闪,天地间一片混沌。可这方寸厅堂之内,茶香、丹香、松子香、少女发间淡淡的栀子香交织氤氲,暖意融融,如炉中不熄之火。

    白羊红望着那盏雁鱼灯,忽而轻叹:“昔年读《周易》,见‘需卦’彖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原不解其深意,今日方悟——所谓‘需’,非止等待,更是于风雨未歇之时,先备薪柴,先温酒浆,先聚亲朋。天道虽不可测,人心却可相照。有此灯火,有此笑语,纵使明日浊浪排空,亦不足惧。”

    周清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三声清响,如钟磬余韵:“不错。需者,待也,养也,蓄也。待天时,养民心,蓄人力。今夜风雨,是天之需;明日渠务,是国之需;而她们……”他目光掠过厅门,仿佛穿透雨幕,看见那群在山丘上搭起帐篷、点燃篝火、叽叽喳喳分发食物的小小身影,“……是未来之需。”

    焰灵姬支颐而笑,赤眸映着灯焰,璀璨如星:“未来?呵……本姑娘的未来,就是看着这群小东西,一个个长大,一个个闯祸,一个个……比本姑娘还厉害。”

    晓梦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泉:“焰灵,你腹中胎息,已渐成形。三月之后,便是天魔宗主之位,正式承继之期。届时,你需亲自炼制九十九枚‘赤婴丹’,以护新生宗主心脉。此丹,需以你本源之血为引,辅以七情龙虎丹之残韵。你……可备好了?”

    焰灵姬笑容微滞,随即展得更开,赤焰在瞳孔深处汹涌燃烧:“备好了。不就是放点血,烧点火,熬点心么?本姑娘的血,比火还烫;本姑娘的火,比丹还烈;本姑娘的心……”她抬手按在小腹,指尖温柔,“比这关中的雨,还润。”

    窗外,一道惊雷悍然炸裂,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雨声霎时如天河倾泻,轰然万钧。可厅内灯火不摇,笑语不歇,茶烟袅袅,丹香氤氲,仿佛这天地间最暴烈的风雨,也终究叩不开这一方安宁的门扉。

    吕素与雪儿的身影早已融入雨幕,奔向城外那片即将被篝火点亮的山丘。而在更远的郑国渠畔,石堰之下,青石正被连夜运抵,匠师们借着火把微光,手指冻得通红,却仍一丝不苟地对照竹简图样,用桐油浸透麻绳,一圈圈缠绕在新砌的石基之上。白渠中段,田埂旁,数十名乡丁手持铁锹,在里正指挥下,奋力填土夯筑,泥浆溅满裤腿,无人擦拭。龙首渠口,水监副使立于湍急浊流之畔,指挥着竹笼沉入水中,竹笼底部坠着巨石,缓缓下沉,沉向那被淤泥堵塞的古老喉管……

    关中大地,在风雨中沉默承纳,在黑暗里悄然运转。而咸阳城内,这一盏灯,这一炉香,这一室笑语,便是风暴眼中,最坚定的锚点。

    焰灵姬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靠向周清肩头,声音轻软如絮:“公子,等素素她们回来,我教她剥松子。一颗一颗,剥得慢些,心才稳。”

    周清没有回答,只将那只暗金火焰纹发簪,轻轻别回她鬓边。簪尖微光,在灯下静静燃烧,如一颗不肯坠落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