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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 第3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姜阳市第一中学门口。

    九月初的太阳还有点毒,校门口挤满了报到的新生和家长,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秦浩跟陈一众刚报完名,一人手里捏着一张分班通知单,正准备往教室那边走,就听身后传来一串清脆的笑声。

    “你们两个留级生,会不会跟我分到一个班?”

    回头一看,一个身穿灰色衬衣的女孩正笑盈盈地看着二人。

    “我可不是留级生,”陈一众急忙解释,耳根子先红了半截:“上次我只是没想好是上大学还是进乐团,压根就没参加高考。”

    夏英杰努努嘴:“说得好像你参加了就一定能考上似的。”

    说完又看向秦浩。

    “那你呢?你怎么也复读了?不是说准备接你老爹的班,给人剃头的吗?”

    秦浩伸了个懒腰,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剃头太没技术含量了,我打算干点有技术含量的活。”

    “哟。”夏英杰抱着胳膊,一双明眸里满是调侃:“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岗位比较有技术含量?造飞机还是造导弹啊?”

    没等秦浩开口,陈一众就抢着笑道:“你别听老秦瞎扯,他啊,就是因为杜晓辉那件事,受刺激了,说是要考人民政法大学呢。

    “人民政法大学?”夏英杰眼睛瞪大了点:“开玩笑的吧?就你那成绩能考上吗?”

    “小瞧人了不是。”秦浩把分班通知单往兜里一端:“到时候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虽然夏英杰觉得秦浩八成是在吹牛,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还是要鼓励一下:“行,你有这个想法就比整天跟那帮不着四六的人混强。”

    杜晓辉那事闹得很大。几乎是一夜之间,各家各户的家长都跟儿女谈了话,以前放学在街口晃悠的那帮半大小子,如今一个都看不见了,社会治安明显好转不少。

    得,这还是不相信啊。

    秦浩也懒得解释。

    说话间,上课铃声已经响了。三人一路小跑进了教学楼,别说还真就分到了一个班。

    其实这也不奇怪,这年头上高中的本来就不多,一个年级找共就四个班,分到一块儿是大概率的事。

    教室里桌椅都是旧的,木头桌面上还留着上一届学生用小刀刻的字。三人随便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夏英杰刚把书包放好,一扭头,就见秦浩已经趴在桌子上了,作业本垫在脸底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夏英杰暗自摇头。

    “就不该对他抱有期望。”

    班主任也是老熟人了,教了这么多年书,什么学生没见过。对于秦浩这种差生,也没有特别高的要求,只要上课不打扰别的同学就行。

    在老师看来,秦浩这种纯粹就是家里没法给孩子安排工作,又担心他在社会上瞎混闹出事情,才塞到学校里来养一养的。

    其实跟秦浩差不多情况的还有不少。

    毕竟杜晓辉的事情一出,家长们都担心自家孩子走了歪路,一个个跟惊弓之鸟似的。至于学习成绩,无所谓了,就当是小时候送托儿所了。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一寸寸挪过桌面,粉笔灰在阳光里浮动,老师讲课的声音混着蝉鸣,催眠效果一流,秦浩很快就睡着了。

    秋去春来,夏季将至。

    窗外的梧桐叶子黄了又绿,转眼一年过去。

    这一年,秦浩过得还是很舒坦的。上课睡觉,下课去湖边游泳,运气好的日子还能捞两只甲鱼带回家打牙祭,秦墨嘴上骂他不学好,筷子倒是夹得很诚实。

    高考如期而至。

    1980年,算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三届。

    相较于第一届跟第二届的仓促,这一届的高考还算是准备充分,从命题到组织都正规了许多。

    而且第一届跟第二届已经差不多把年纪大的知青筛选得差不多了,这一届的考生年龄普遍在十八岁上下,考场上已经很少见到三四十岁的考生了。秦浩进考场的时候环顾了一圈,放眼望去全是一水儿的年轻面孔,倒真有

    点“应届生高考”的意思了。

    秦浩还发现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这一届高考,英语并不是100%计入总分的。按报考类别不同,英语要么按一定比例折算,要么干脆只作为参考分。

    最后一科考完,铃声响起来的那一刻,考场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全场的空气都被抽走了一截。

    秦浩收拾好笔袋走出考场,太阳明晃晃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校门口,老爹秦墨还专门请了假来接他,站在树荫底下,手里拎着一瓶橘子汽水,隔老远就冲他招手。

    旁边还有陈一众的母亲吴月娥。

    很快,陈一众跟夏英杰也出了考场。

    吴月娥立刻迎上去,一边给儿子擦汗,一边嘘寒问暖,恨不得把随身带的水壶、毛巾、风油精全都用上一遍。

    夏英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不免有些失落。

    她没见到母亲的身影。

    从小父母离异,母亲夏知秋对她的要求就很高,“英杰”这个名字就是明证,英雄豪杰,她妈压根没打算把她当女孩养。夏英杰也一直用最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做到最好,成绩要最好,表现要最好,可不管她做得多好,母亲对

    她始终只有挑剔,严厉。

    “一众,考完了感觉怎么样?”吴月娥一边擦汗一边关切地问。

    陈一众挠了挠头:“还行吧。”

    秦墨在旁边看得眼热,忍不住也问了一句:“臭小子,你呢?”

    “等着人民政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吧。”秦浩随口说道。

    夏英杰跟陈一众对视了一眼,齐齐一阵无语。

    这一年来,秦浩上课基本都在睡觉,没睡觉的时候就是翘课去湖里捞鱼、抓鳖,反正就完全没看见他正经学习过。

    这会儿居然大言不惭,说要等人民政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反正,夏英杰是打死都不相信秦浩能考上的。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录取通知书。”秦墨乐呵呵地把汽水塞给儿子。

    高考完后的一个月,秦浩、陈一众、夏英杰三人结伴,把姜阳市附近玩了个遍。

    这一年也着实是把陈一众跟夏英杰给憋坏了,尤其是夏英杰,复读一年,家里管得比监狱还严,如今终于高考完,好不容易有时间能好好释放一下,自然是放开了玩。

    夏英杰玩起来跟她平时那个三好学生的形象判若两人,爬山下河样样不落,把陈一众远远甩在身后。

    一直到八月七号这天。

    1980年可没有什么电话查分,更没什么短信推送,分数都是各个高中抄录好,用毛笔写在大红纸上,张贴在学校里,也算是这个时代特有的记忆点了。

    秦墨、吴月娥一大早就带着三人往一中赶。

    唯独夏英杰的母亲夏知秋缺席。用她的原话来说就是:“看不看榜,结果又不会变。能考上的自然就考上了,考不上,看了也没用。”

    夏英杰嘴上不说,其实还是有些失落。

    刚到学校门口,红墙周围已经挤满了带孩子来看榜的家长,里三层外三层,把榜文那面墙围得水泄不通。

    “哟,吴大姐,你带一众来看啊?”人群里有人招呼。

    吴月娥笑容里透着紧张,手绢在手里绞成了一团:“啊,是啊,这不是他爸没请到假吗,只好我来了。”

    陈一众在旁边撇撇嘴,眼底满是不忿。

    同样在一个单位上班,凭什么秦墨就能请到假?

    在他看来,父亲陈凡就是窝囊,一辈子遇到事情就只会退缩,请个假都要看杜主任脸色,支支吾吾半天开不了口。

    同样是爸,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教务处的老师抱着一大卷红纸出来了,手里还拎着浆糊桶。

    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随着榜单一点点摊开,有人欢喜有人愁。

    达到预期分数的欢天喜地,当场嗷一嗓子跳起来,家长笑得见牙不见眼;没考上的孩子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缝里,家长骂骂咧咧的,甚至还有抬手就打的,孩子的哭声混着家长的训斥,场面一度像极了早市的菜市场。

    “陈一众,你考了457!”夏英杰眼尖,一眼就在榜单中段扫到了陈一众的名字:“可以啊,发挥不错嘛。”

    陈一众还没来得及高兴,吴月娥已经紧张地凑过来:“457......能不能上人民政法大学?”

    夏英杰笑着解释:“按照去年的分数线,这个分应该是够的。去年人民政法的录取分数才428,陈一众这都457,超出去快三十分了。”

    吴月娥顿时喜笑颜开,一巴掌拍在儿子背上:“那就好,那就好啊!”

    陈一众悬着的心也放下不少,嘴上还是稳了稳:“听说今年参加高考的人比去年要多,可能分数会提,希望能上吧。”

    很快,夏英杰自己的名字也出现在了榜上——总分467,比陈一众考得还要好。

    周围有认识的家长咂舌:“这丫头,厉害啊。”

    夏英杰面上不显,指节却悄悄攥了攥。

    然后,她的目光就落到了秦浩身上。

    老爹秦墨看得那叫一个揪心啊,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替老师把剩余的榜单贴上。

    终于,又等了一刻钟左右,最后一张红纸贴了上去。

    秦墨的眼睛顺着名字扫下去———

    “哈哈!483!我儿子考了483!人民政法大学稳了啊!”

    夏英杰跟陈一众听完,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秦墨是不是看错了?

    别人不知道秦浩的学习情况,他们还不清楚吗?一年到头,那家伙见过的课本还没见过的鱼多。

    “叔,您是不是把名字看串行了?”陈一众好心提醒。

    结果,二人顺着榜单的名字一路上移,发现还真有一个叫秦浩的,总分483。

    “不会是同名同姓吧?”夏英杰皱着眉,又在榜单上从头到尾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另外一个叫秦浩的。

    “不会是抄错了吧?”陈一众又提出了新的可能。

    秦浩在二人肩膀上各拍了一下,没好气道:“见不得我好是吧?”

    “不是,你怎么做到的?”陈一众万分不解:“我天天跟你坐一块儿,你连书都不翻!”

    秦浩耸耸肩:“都说了我是天才,不需要学习也轻松碾压你们。”

    夏英杰嘴角抽了抽,不死心,又把准考证号码对了一遍,还真是秦浩。

    483分。

    比她还要高16分。

    此时,周围的街坊邻居也看到了秦浩三人的成绩,一个个热情地围拢过来。

    “老秦,你儿子可真争气,比我家那小子强多了!”

    “吴大姐,你们家一众真不错,从小就听话懂事,还会吹小号......”这是后院的刘婶,说着扭头去掐自家儿子:“以后多跟你一众哥学学,别整天跟你那帮狐朋狗友瞎混!”

    被点名的孩子满脸不忿和委屈。

    人群嗡嗡的,秦浩被围在中间,听着那些或真心或客套的夸奖,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意思。

    前一年这个时候,街道上提起“秦浩”两个字,后面跟的都是“跟杜晓辉混的那小子”。

    现在,是“老秦家争气的儿子”。

    人心这玩意,变得还真快

    当晚,秦墨把一斤半肉票全都翻了出来。

    1980年,肉不是想买就能买的,每个月多少口人,发多少肉票都是有定量的,所以家家户户都会把肉票攒起来过年吃,秦墨这是直接把存了半年的肉票,全都掏出来了。

    爷俩去菜场,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称了一斤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顺路打了斤散装白酒。

    回到家,秦墨系上围裙亲自掌勺。五花肉切块焯水,下锅煸炒出油,加豆腐一起咕嘟,酱油上色,最后撒一把葱花,一锅豆腐红烧肉,油光锃亮,香味顺着窗缝能飘出去半条巷子。

    家门一关,爷俩一桌。

    秦墨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口红烧肉一口白酒,吃得满嘴流油。

    “臭小子。”几杯酒下肚,秦墨的脸膛红了,眼神却亮得很:“十几年了,今天是我第二高兴的一天。”

    秦墨平时也不怎么喝酒,浅得很,几杯下肚,脚步打飘,说话舌头都大了一圈。

    秦浩一边给他夹肉,一边随口问:“那第一高兴的是哪天?”

    秦墨端着杯子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望着虚空,好像穿透了这间旧屋子,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那肯定是我跟你妈结婚那天。”

    他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半天没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红烧肉锅里剩下的油,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

    窗外,姜阳市的夏夜蝉声正盛。

    一周后,秦浩、陈一众、夏英杰都陆续收到了他们的录取通知书,家里的父母这才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