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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修道三十年,世人敬我如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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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修道三十年,世人敬我如敬神: 第九百四十二章大师吃鸡

    老僧也不谦虚,喝了口茶,然后打趣道,“施主在我这,还是能得到些东西的。”

    随后,他主动引出话题,“施主,除了童男童女……你心中应该还有一些对老僧的疑惑吧。”

    都说到这了,我喝了口茶,认真的说道,“大师果然不凡。确实……两个疑惑,第一个,我曾在龚家的收藏室中见到过一老僧的画像,拘那收藏室的女主人说,那画中之人,乃是百年前的人物。而那画中的僧人……就是大师您。”

    “还有另一个疑惑,近期这天道在变,我......

    我喉结滚动,舌尖抵住上颚,默念三遍“断脉引煞咒”,这是从胖瘦道人身上扒下来的野路子,原是截断对手灵脉运转的阴损术,但被我硬生生改成了“借势反噬”——你不是同时催动三种术法吗?那我就把你体内的气机走向,当成一张活的地图来画。

    金光在瞳孔深处炸开又收敛,我看见燃灯真人丹田处三缕青气如龙盘绕,一缕缠于指尖黄符,一缕沉于脚底涌泉,最后一缕……竟直通头顶百会,钻进了他后脑那块微微凸起的骨瘤里!

    那骨瘤……不对劲。

    像一颗活的心脏,在跳。

    咚、咚、咚……

    每跳一下,他周身黑风就浓一分,莲脚边的石棺缝隙里,渗出细密血丝,蜿蜒爬行,如同认主的毒蛇。

    “原来如此。”我低声道,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他不是在御器,是在养蛊。

    那五口悬空石棺,根本不是靠道术托举,而是被他用自身精血喂养的“棺傀”——每一口棺盖内侧,都刻着反向七星钉魂阵,阵眼就钉在他后脑骨瘤上。那骨瘤,是他三百年前夺舍失败后,强行把原主残魂炼成的“寄生核”。他活到现在,靠的不是修为,是啃食别人命格续命。

    而莲嘴里的阴珠子……根本不是什么邪物。

    是镇骨瘤的锁。

    我忽然想起莲第一次见我时,抬手擦过我左耳后那颗痣,指尖冰凉,却没沾半点阴气。她当时说:“你这痣,像枚铜钱,压得住躁火。”

    现在想来,她不是在夸我,是在验我耳后这颗痣的位置——正对督脉哑门穴。那是唯一能隔空刺入骨瘤、不惊动蛊阵的破绽。

    可我没时间说了。

    玄门男高手已惨叫一声,被其中一口棺盖边缘削飞半截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翻卷皮肉,血刚溅出三寸,就被空中黑风卷走,化作灰烬。他踉跄后退,撞在石壁上,吐出一口黑血,血里浮着细小的银鳞——那是被棺傀反噬,开始显出本相的征兆。

    “燃灯!”我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石板寸寸龟裂,“你后脑那颗瘤子,三年前就该烂穿了!”

    燃灯真人浑身一僵。

    他指尖黄符的火苗,骤然熄灭一半。

    就是现在!

    我并指如刀,不攻他面门,不斩他手腕,而是朝着自己左耳后那颗痣,狠狠一抠!

    皮开肉绽,血珠迸射。

    但那血没落地——它在离皮肤半寸处停住了,悬浮着,颤巍巍地,凝成一枚赤红铜钱大小的血印。

    “以痣为引,以血为契,借你骨瘤三息喘气!”我嘶吼出声,指尖血印朝天一甩。

    嗡——

    那血印撞进空气里,竟没散,反而像投入水中的石子,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燃灯真人后脑骨瘤猛地一缩,发出“咯吱”一声脆响,仿佛有根锈蚀千年的铁钉,被人从里面往外撬动。

    “呃啊——!!!”

    他仰头惨嚎,七窍齐喷黑雾,头顶发髻崩开,白发狂舞如蛇。悬在空中的五口棺材剧烈震颤,棺盖缝隙里“噗噗”喷出血箭,尽数倒射向他后脑!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他声音撕裂,双手本能去捂后脑,可刚抬到半空,整条右臂突然干瘪塌陷,皮肉如沙漏般簌簌剥落,露出森白指骨,指骨表面爬满蛛网状血纹——那是他自己的血八卦反噬!

    莲动了。

    就在他分神惨嚎的刹那,她口中阴珠子“咔”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细缝。没有光,没有气,只有一股极淡极冷的白雾从裂缝中溢出,无声无息,却让周围温度骤降十度。那白雾掠过地面,所经之处,燃灯真人喷出的黑血瞬间冻结成墨色冰晶,冰晶内部,浮现出无数细小棺椁虚影,层层叠叠,压得黑风寸寸断裂。

    “阴珠封脉,黑棺镇渊。”莲一字一顿,脚尖点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燃灯真人咽喉,“你偷了三百年的命,今日,还回来。”

    燃灯真人怒目圆睁,左手猛地拍向自己胸口,硬生生扯出一根泛着幽光的青铜锁链——那锁链一头连着他心口,另一头……竟深深扎进巨人僵尸的脚踝!

    “想动我?先问过它!”他狞笑,拽动锁链。

    轰隆!

    二十米高的巨人僵尸,左脚抬起半寸。

    整个洞穴地动山摇,穹顶簌簌落下碎石,远处岩壁“咔嚓”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一股腐朽万载的腥风席卷而出,吹得我们三人衣袍猎猎作响,头发根根竖立。

    莲的攻势硬生生被这股威压逼停在半空。

    她悬在离燃灯真人咽喉三尺之处,发丝飞扬,眼神却比方才更冷:“你把它当狗链子栓着?”

    “狗?”燃灯真人咳出一口黑血,抹在嘴角,笑得癫狂,“它是我的‘长生桩’!三百年前,我亲手把它从昆仑墟寒潭底下挖出来,剜了它左眼炼成我第一枚阴珠,抽了它脊骨铸成我这根锁魂链!它活着一日,我就能续命百年!它若死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我就真成了一捧灰。”

    巨人僵尸缓缓睁开双眼。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灰白色漩涡,像两口吞噬光线的枯井。它视线扫过莲,扫过玄门男女高手,最后,落在了我背上那个四仰八叉睡着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揪住我后颈衣领,睡得更沉了。

    巨人僵尸的灰白眼涡,突然凝滞了一瞬。

    它抬起右手,那十把镰刀般的指甲,在空中缓缓划动,仿佛在描摹什么。

    “它在写……”我瞳孔骤缩。

    它写的,是篆体“安”字。

    一笔一划,沉重如山,空气都被划出道道扭曲波纹。最后一个点落下时,整个洞穴所有石棺同时震动,棺盖缝隙里,竟渗出温热清水——那水清澈见底,水面倒映的不是我们,而是漫山遍野的野杜鹃,开得灼灼如火。

    莲怔住了。

    玄门女高手死死盯着水面,嘴唇颤抖:“这……这是我七岁那年,老家后山的杜鹃花海……我娘……就是在那里把我丢下的……”

    玄门男高手也僵在原地,盯着水面里一个模糊身影——那是个穿粗布褂子的男人,蹲在溪边,正用柳条编一只蚱蜢,编好后,轻轻放在男孩掌心。

    那是他爹。

    他五岁时,爹在山洪里没了。

    巨人僵尸写完“安”字,缓缓收回手。灰白眼涡转向我,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它张开了嘴。

    没有獠牙暴突,没有腥风扑面。

    它只是……轻轻呵了一口气。

    那口气是白色的,像初春山坳里最淡的一缕雾。

    雾气飘向我背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揉着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哥哥,到家啦?”

    话音落,她小小的身体突然泛起一层柔光,那光温和、安定,像母亲掌心的温度。

    巨人僵尸眼中的灰白漩涡,倏然消散,重新变回两颗混沌的、毫无生气的眼球。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左脚重重落下,震得地面裂开蛛网,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重新跪坐回石棺之中。

    石棺盖无声合拢,严丝合缝。

    仿佛从未开启。

    洞穴里死寂无声。

    只有那五口被反噬的棺材,还在地上微微抽搐,像垂死的虫豸。

    燃灯真人瘫坐在地,右臂只剩森森白骨,左手指甲深深抠进石板,指甲缝里全是黑血。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吸气,后脑骨瘤都剧烈搏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

    他死死盯着我,又看看莲,再看向我背上那个正用小脸蹭我后颈、打着哈欠的小姑娘,喉咙里咯咯作响,最终,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是谁?”

    我没答。

    莲走到我身边,低头看着小姑娘,目光复杂难言。她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小姑娘的脸颊,却又在半途停住,指尖微微发颤。

    玄门女高手突然冲到一口石棺前,用手疯狂擦拭棺盖内侧——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细小的、水汽凝成的字:

    【吾名安,守此界三千载。凡持阴珠者,皆吾故人之后。】

    字迹未干,水汽蒸腾,转瞬即逝。

    玄门男高手呆立原地,望着自己手臂上那些正在褪去的银鳞,喃喃自语:“故人之后……我爹他……也是修道的?”

    莲忽然抬头,望向洞穴最幽暗的深处,那里,一盏早已熄灭的青铜长明灯静静悬着。灯座底部,刻着一行几乎磨平的小字:

    【癸卯年,安氏族人,奉敕镇守此渊。】

    她指尖一凝,一缕黑气缠上灯座,轻轻一拂。

    灯座脱落,坠地碎裂。

    碎片之下,赫然压着一块残破的青铜牌,上面仅存半枚朱砂印——印文古拙,是“安”字。

    莲拾起青铜牌,指尖抚过那半枚朱砂印,久久未语。

    燃灯真人忽然笑了,笑声嘶哑破碎,像两片枯叶在风里摩擦:“安……安家……哈哈哈……原来如此……我盗了三百年的长生桩,竟是安家的守墓人……”

    他咳出一大口黑血,血里混着细小的、闪着微光的骨渣。

    “你们……赢了。”他艰难地扯动嘴角,眼神却亮得吓人,“可你们知道安家为何要守这里吗?”

    他挣扎着,用仅存的左手,指向巨人僵尸刚刚跪坐过的石棺下方——那里,石板地面有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细微裂痕,裂痕尽头,隐约透出一点幽蓝微光。

    “下面……才是真正的‘渊’。”他喘息着,声音越来越轻,“安家镇的,从来不是僵尸……是渊底那东西……它醒了……刚才那口气……不是安神……是唤它……”

    话音未落,他后脑骨瘤“砰”地一声爆开,黑血如喷泉激射,溅了满墙。

    他身子一歪,彻底不动了。

    死得干脆利落。

    洞穴重归寂静。

    只有那点幽蓝微光,透过石板裂痕,无声脉动。

    像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在黑暗里,重新开始跳动。

    咚……咚……咚……

    我背着小姑娘,站在原地,没动。

    莲站在我左侧,手指紧攥着那块残破青铜牌,指节发白。

    玄门男女高手各自扶着石棺,脸色苍白如纸,目光死死盯着地面那道裂痕。

    小姑娘在我背上打了个滚,小手摸索着,摸到我后颈那道刚抠出来的血痕,好奇地用指尖戳了戳,然后仰起小脸,眼睛弯成月牙:

    “哥哥,疼不疼?”

    我低头,看见她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整个洞穴——石棺、尸骸、血迹、幽蓝微光……还有我身后,那扇不知何时悄然开启的、通往更深处的窄门。

    门缝里,飘出一缕熟悉的、带着槐花甜香的夜风。

    我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镇东老槐树下,那个总爱给我塞糖纸的老太太。她递糖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青黑色的、形如锁链的胎记。

    她笑着说:“娃啊,这糖纸,包的是安神的方子,吃了好睡。”

    原来,不是糖纸。

    是封印。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背上小姑娘轻得像一片羽毛。

    可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肩上扛着的,再不是个贪睡的孩子。

    是一整个,快要醒来的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