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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修道三十年,世人敬我如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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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修道三十年,世人敬我如敬神: 第九百四十六章我好像成反派了

    他这话一出来,我家欢欢那狗脸看着我,那爪子刨地,眼珠子都红了。

    闻言,我也皱了皱眉头,一直以来,对于这些普通人,我都是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他们相处的。

    但看着欢欢,又看了看那被吓得大小便失禁的欢欢它妈。

    我不建议破例的!

    修行是为了啥?寻长生?成仙?

    没错,这些确实是我想要的东西,但话说回来,也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而欢欢是真实的,是我的家人,我家人被欺负了,不好意思,道德?律法?那都是狗屁!

    老子……不......

    我喉结滚动,舌尖抵住上颚,默念三遍“断脉引煞咒”——这是当年在长白山老林子里,从一只瘸腿黄皮子嘴里抠出来的残篇,当时它瘫在雪窝里,肚皮上插着半截桃木钉,临死前用爪子在地上划拉出这七个字,血混着雪水冻成暗红冰碴。我那时不信邪,可后来试过三次,次次应验:断人术法如剪灯芯,无声无光,只让那股气在经络里打个结,像被鱼刺卡住喉咙。

    燃灯真人指尖黄符刚燃到三分之二,他鼻尖突然沁出一滴汗珠,顺着法令纹滑进嘴角——那汗是冷的,泛着青灰。

    他剑指微颤,悬在莲头顶的血八卦镜嗡地一声哑了鸣,镜面血流骤停,黑风散作几缕青烟,蛇一样蜷缩着往回钻。莲肩头一松,猛地呛出一口黑血,血珠溅在石棺上,嗤嗤冒白气。

    “谁?!”燃灯真人霍然转身,道袍下摆炸开一道裂口,露出半截枯藤缠绕的小腿——那藤是活的,正疯狂抽搐,叶片边缘渗出琥珀色黏液。

    我立刻把眼睛闭上又睁开,金光退去,只余瞳仁深处一点幽蓝,像冻了三十年的松花江冰层底下,突然翻上来的一尾乌鳞鱼。这不是欲体,也不是灵犀一指,是我在漠北戈壁蹲守七天七夜,等一场沙暴吞没整支盗墓队时,从他们临死前攥紧的罗盘里抠出来的“观窍术”。看人气,不看形;听脉动,不听声。

    此刻燃灯真人后颈第三块脊骨凸起处,正有一团浊气盘踞,灰中带紫,形如蝎子,尾钩死死钩在他命门穴上——那是他自己种下的锁魂蛊,怕夺舍不成反被反噬,所以用百年槐树根烧成的灰混着童子尿,在自己背上画了道“倒吊锁”。

    原来他早就不算活人了。

    “你……”燃灯真人喉结上下滑动,目光扫过我脚边——我刚才站的位置,石缝里有三粒新凝的露珠,晶莹剔透,可洞穴深处连风都没有,哪来的露?

    他忽然笑起来,牙齿缝里嵌着黑线:“好啊……小娃娃,你比莲那丫头更扎手。可惜啊,扎手的东西,老道我最爱削了当筷子使。”

    话音未落,他袖中甩出三枚铜钱,不是制钱,是阴沉木雕的,每枚中间都嵌着半颗发黑的眼珠。铜钱落地即滚,呈品字形围住我双脚,眼珠齐刷刷转向我瞳孔。

    我站着没动。

    铜钱底下,石板缝隙里却猛地钻出八条赤红蚯蚓,拇指粗细,每条背上都生着细密倒刺,蠕动着朝我脚踝缠来。这是“蚀骨钱”,专啃修士脚跟涌泉穴,一旦咬穿,十年苦修的气血便顺着伤口倒灌进钱眼里,喂养那两颗死人眼。

    玄门女高手失声喊:“别踩!那是尸蚓王!”

    可我已经抬起了左脚。

    鞋底离地三寸时,我脚踝内侧突然浮出三道墨痕,弯弯曲曲,像三条被压扁的蜈蚣——那是丑鸡当年在我皮肉上啄出来的“避秽纹”,平日隐而不见,此刻遇煞自显。尸蚓王刚碰到墨痕,整条身子顿时绷直,噗噗噗三声轻响,爆成六截焦黑碎屑,腥臭扑鼻。

    燃灯真人笑容一僵。

    我右脚落下,不偏不倚,踩在最中间那枚铜钱上。

    咔嚓。

    铜钱裂开,眼珠里淌出脓血,血刚沾地,便滋滋沸腾,蒸腾起一股甜腻香气——是尸油味。

    “燃灯。”我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洞穴的回声都滞了一瞬,“你背后那蝎子,痒不痒?”

    他浑身一震,右手本能往后摸,指尖刚触到脊背,就听见“啪”一声脆响,像是干枣裂开。他后颈凸起处皮肤骤然崩开一条细缝,一缕紫气喷射而出,直冲我面门。

    我没躲。

    那紫气撞上我眉心,竟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倏地散开,化作无数细小光点,悬浮在我眼前,缓缓旋转,渐渐拼出一行字——

    【癸亥年冬至,槐棺镇龙脊,三魂未归位,七魄藏于脐】

    字迹刚成,燃灯真人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佝偻下去,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指甲深陷进皮肉,硬生生抠出四道血槽。他道袍后背轰然炸开,枯藤寸寸断裂,琥珀色黏液喷溅如雨,落地即燃,烧出幽蓝火苗。

    “你……你怎么知道……”他嘶声喘息,眼球暴突,眼白爬满蛛网状血丝,“那是我……埋在龙脊骨里的……”

    “槐棺镇龙脊?”我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碎铜钱硌得脚心生疼,“去年七月,黑龙江抚远县乌苏镇,塌了座百年祠堂,地基里挖出三具空棺,棺底刻着‘癸亥槐镇’四个字。当时施工队死了七个,全是从肚脐眼开始烂,烂到心口才断气。”

    我顿了顿,看着他扭曲的脸:“你猜,我为啥专挑腊月来长白山?因为这时候冻土三尺,你埋在龙脊骨里的‘脐魄’,刚好冻得最瓷实。”

    莲扶着石棺站起来,抹掉嘴角血迹,声音沙哑:“脐魄?那不是上古巫觋割自己肚脐炼的替命蛊?”

    “对。”我点头,盯着燃灯真人后颈那道不断渗出紫气的裂口,“他把自己三魂压在槐棺里,七魄却分成七份,分别藏在七个地方——脐、喉、顶、心、肾、足、手。只要有一魄不灭,就能借尸还阳。可脐魄最弱,也最怕寒。腊月山腹冻气入髓,它就缩成一团不敢动,偏偏又被我踩着铜钱引动地脉煞气一激……”

    话没说完,燃灯真人突然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洞顶簌簌落灰:“哈哈哈……好!好!小辈里能看破脐魄的,你是头一个!可惜啊……”

    他猛地撕开道袍前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那里没有肋骨,只有一片灰白皮肉,正中央赫然嵌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是截发黑的指骨。

    “听见没?”他狞笑着叩击铃铛,“我早把脐魄……换了地方!”

    叮——

    铃声清越,穿透耳膜。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瞬间模糊,仿佛看见无数个自己站在不同时间点上:十岁的我在供销社偷糖被胖婶揪住耳朵;二十岁的我在殡仪馆火化室,把最后一张百元钞票塞进死者嘴里;三十岁的我站在店门口,望着街对面新开的“天机阁”,橱窗里摆着我的蜡像,蜡像嘴角还粘着一粒没舔干净的芝麻……

    全是假的。

    我狠狠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嘴里炸开,视野重新清明。再看燃灯真人,他胸前青铜铃铛表面,正缓缓浮现出第七道裂纹。

    “骗人。”我冷笑,“脐魄离体超过七天,必生尸斑。你胸口这铃铛,斑驳得像腌了三个月的咸菜。”

    他笑容彻底凝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巨人僵尸突然动了。

    不是手臂,是眼皮。

    左边那只,缓缓掀开一条缝。

    缝隙里没有瞳孔,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星云,银白,冰冷,像宇宙初开时第一缕光。

    整个洞穴的温度骤降,我们呼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凝成细小冰晶,噼里啪啦砸在石棺上。玄门男高手牙齿咯咯打颤:“它……它真醒了?”

    莲却盯着那星云眼,瞳孔剧烈收缩:“不对……它不是在看我们。”

    她猛地扭头看向我身后——我背着的小姑娘。

    那孩子不知何时醒了,正扒着我肩膀,歪着头,冲巨人僵尸咧嘴笑。她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锯齿,舌尖分叉,像条小蛇。

    “饿……”她轻轻说,声音甜腻得能拉出丝来,“阿爷,饿……”

    巨人僵尸那只星云眼,缓缓转动,视线终于落在小姑娘身上。它庞大的身躯没有动作,可空气中传来清晰的“咔哒”声,像某种巨大锁链被拉动。

    燃灯真人脸色惨白如纸,嘶吼:“快走!那是它守的‘脐’!你们带出来的……是它的脐带!”

    我后颈汗毛倒竖,猛然想起背上的小姑娘——她从不在白天睁眼,喝奶只吸左乳,哭的时候眼泪是淡金色的,而且……从来没人见过她肚脐。

    小姑娘忽然抬起手,指向巨人僵尸的心口位置,软乎乎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暗红色胎记,形状像半截断裂的脐带。

    洞顶,一块脸盆大的钟乳石无声坠落。

    砸在我脚边,碎成齑粉。

    齑粉之中,一根纤细如发的银丝悄然飘起,悠悠荡荡,缠上我左手小指。

    我低头看去。

    那银丝另一端,分明连着巨人僵尸垂在身侧的右手小指。

    而它那只手的指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惨白转为温润玉色,指甲盖底下,隐隐透出淡粉色血丝。

    莲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极轻,极冷:“它在认亲。”

    玄门女高手突然扑到石棺边,手指颤抖着抠挖棺盖缝隙:“等等……这棺材……这棺材内侧有字!是甲骨文!我认识这个字——‘脐’!”

    她指甲崩裂,鲜血混着青苔抹开,露出三个深深凿进石头的古字:

    【脐·藏·门】

    燃灯真人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胸前青铜铃铛第七道裂纹,终于蔓延至铃舌。

    那截发黑指骨,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背上的小姑娘,哼起了歌。

    调子很熟。

    是东北乡下接生婆哄新生儿时哼的摇篮曲,歌词却不一样:

    “脐带连着天和地,阿爷睡在棺材里……

    脐带剪断魂不散,阿爷等着吃新饭……”

    歌声响起的刹那,巨人僵尸右眼星云骤然加速旋转,银光暴涨,洞穴四壁所有石棺同时震颤,棺盖缝隙里渗出温热液体,带着浓重铁锈味——是血。

    不是黑血,不是紫血,是鲜红温热的人血。

    血珠沿着石棺边缘滴落,在地面汇成细流,蜿蜒着,全部朝着我脚边汇聚。

    其中一滴,不偏不倚,落在我刚才踩碎的铜钱残片上。

    滋啦——

    血与铜钱接触之处,腾起一缕白烟。

    烟雾中,浮现出半张人脸轮廓。

    眉眼,是我自己的。

    但嘴角,却挂着燃灯真人方才那种疯癫狞笑。

    我抬起手,慢慢握紧。

    指节咔咔作响。

    小姑娘在我背上,忽然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我的耳垂。

    她舌尖冰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

    而巨人僵尸左眼星云里,缓缓浮现出一行字,银光灼灼,烫得人神魂俱颤:

    【三十年前,你剪断脐带时……

    可曾问过,

    我是谁的孩子?】